林長歌眼神一厲，看出了端倪：「果然是養料吸盡，最後還要榨乾價值，金蟬脫殼！談笑，你果然還是這般下作！」
他抬手，斬天刀終於完全出鞘一寸，凜冽的刀意鎖定了那面正在作祟的鏡子仿品，也鎖定了鏡中屬於談笑古帝的一縷惡毒神念。
刷！
林長歌一刀斬了過去！
咔嚓！
鏡面碎掉！
但是，那股吸收的力量還在持續！
陳凡躺在破碎的隕石上，胸前的傷口深可見骨，八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肆虐，不斷摧毀著他的不朽道基。
但肉體上的劇痛，遠不及心中信念崩塌帶來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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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顫抖著手，死死握住胸前那面鏡子仿品。
這是他視為師尊、視為救贖、視為一切的「鏡老」留下的唯一信物。
然而此刻，這面鏡子正散發著冰冷而貪婪的氣息，瘋狂抽取著他殘存的最後生機。
「為……為什麼……」
陳凡眼中血絲密布，口中湧出混雜內臟碎片的黑血。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不朽神力如決堤洪水般被鏡子吞噬，血肉精華迅速枯萎，甚至連破碎的神魂本源都在被那鏡子強行剝離、吸收。
那不是簡單的能量吸取，而是徹徹底底的「榨乾」。
像是將一顆果子最後一滴汁液都擠壓殆盡。
鏡面嗡鳴震顫，灰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其中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在凝聚、壯大，帶著一種滿足而殘忍的意味。
而鏡老那原本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氣息，此刻卻突然變得強烈起來，卻不再是對他的關切與指引，而是一種赤裸裸的貪婪與冷漠。
「鏡老……您……您說過……我是您唯一的弟子……」
陳凡的意識已經模糊，但他還是用盡最後力氣，發出靈魂般的質問。
鏡子仿品中傳來一聲輕笑，那是談笑古帝的聲音，卻不再是以往的溫和慈祥，而是充滿了嘲弄與不屑：「唯一的弟子？陳凡啊陳凡，你倒是天真得可愛。」
「本帝縱橫四維宇宙數十萬年，吞噬生靈無數，豈會真將你一個螻蟻放在眼裡？你不過是我恢復實力路上的一枚棋子，一顆比較有用的補藥罷了。」
「你以為我傳你的《吞靈訣》、鏡道秘法是什麼？那不過是讓你更快吸收能量、更好為我的永生之鏡提供養料的工具罷了。你每突破一層境界，每吞噬一份資源，都是在為我打工，在為我恢復實力添磚加瓦。」
「至於九轉還魂草、虛空遁天符、不朽戰甲……呵呵，那些東西的本源，早已被我吸收。給你的不過是些空殼，勉強維持些表面威能，好讓你繼續為我賣命罷了。」
「連你簽下的百年賣身契，也不過是為了讓你死前還能從雲緲宗多榨出些油水，同時讓雲緲宗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你的『遺物』。」
談笑古帝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針，一根根扎進陳凡即將崩潰的神魂：「你以為你是主角？是得到金手指逆天改命的幸運兒？不，你不過是我筆下的一枚棋子，一場戲裡的配角。你的所有努力、所有付出、所有自以為是的崛起，都是在為我做嫁衣。」
「現在，你這枚棋子已經走到了盡頭，也該獻上你最後的價值了——用你全部的血肉、神力、神魂，助我徹底重塑肉身，重返巔峰！」
「不——！！！」
陳凡發出絕望的嘶吼，眼中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從一開始，從他滴血喚醒「鏡老」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鏡老的所有關懷、所有指點、所有看似為他著想的謀劃，都是在一步步將他培養成一株更加肥美的「藥材」，等待成熟時採摘。
他的努力，他的堅持，他的付出，全都是笑話。
甚至他下界來找林長歌報仇，也不過是鏡老借刀殺人的一步棋——無論他與林長歌誰死，對鏡老都是好事。
若是他殺了林長歌，奪了機緣，鏡老會在他最得意時收割他。
若是他被林長歌所殺，鏡老也能趁機徹底脫身，遠走高飛。
無論哪種結果，鏡老都是贏家。
而他陳凡，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可悲的工具，一個自以為是的笑話。
「我……恨……」
最後兩個字還未完全出口，陳凡的身體便徹底乾癟下去，如同風化千年的枯木。
他的不朽神力、血肉精華、神魂本源，全部被鏡子仿品抽乾吞噬，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面鏡子仿品，在吸乾了陳凡的一切後，灰黑色的光芒達到了極致，鏡面如同沸騰的墨池，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從中緩緩升起。
與此同時，鴻蒙宇宙，某處不知名的混沌秘境深處。
永生之鏡懸浮在一片鴻蒙元氣濃郁到化為液態的靈池之上。
鏡面光芒大盛，與遠在四維宇宙那面鏡子仿品遙相呼應。
鏡內空間中，談笑古帝的神魂之體盤坐著，臉上露出猙獰而滿足的笑容。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他能清晰感覺到，從陳凡那裡吞噬而來的磅礴能量正通過某種神秘的鏡道聯繫，跨越無盡虛空，源源不斷湧入他的神魂之中。
那不僅僅是不朽神力與血肉精華，更有陳凡對鏡道與吞噬法則的領悟，有他修煉《吞靈訣》打下的深厚根基，有他二十多年苦修積累的一切。
這些能量與感悟，如同久旱甘霖，瘋狂滋養著談笑古帝近乎枯竭的神魂。
「不夠，還不夠！給我更多！」
談笑古帝低吼著，雙手結印，催動永生鏡道中的禁忌秘法。
嗡——！
永生之鏡劇烈震顫，鏡面投射出一道道玄奧的符文鎖鏈，刺入下方靈池之中，瘋狂抽取其中濃郁的鴻蒙元氣。
同時，鏡身周圍浮現出九枚灰黑色的吞噬漩渦，如同九張貪婪的巨口，吞噬著秘境中一切可用的能量。
這些年來，他借著陳凡在雲緲宗獲取的資源，早已將神魂恢復到接近不朽三重天的程度。
但他要的不只是恢復，而是……超越！
「陳凡啊陳凡，你雖然蠢了些，但你這具身體修煉的《吞靈訣》與鏡道秘法，確實為我打下了極好的基礎。你這些年吞噬的所有能量，都沉澱在你的血肉神魂深處，如今盡數歸我，正好助我一舉突破！」
談笑古帝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他等待這一天太久了。
從二十年前被林長歌重創，不得不遁入鴻蒙宇宙，寄身永生之鏡開始，他就一直在謀劃。
蟄伏雲緲宗，利用陳凡，一步步恢復實力，同時暗中搜集資源，尋找合適的重塑肉身之地。
如今，陳凡這枚棋子終於走到了盡頭，獻上了最後的價值。
而他也找到了這處混沌秘境。
這裡曾是上古時期一位混沌境大能的修煉洞府，雖然早已廢棄，但殘留的鴻蒙元氣依然濃郁到駭人，正適合他重塑肉身，衝擊更高境界。
「凝！」
談笑古帝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合十。
永生之鏡投射出的符文鎖鏈驟然收緊，將從陳凡那裡吞噬來的能量與秘境中的鴻蒙元氣強行融合、壓縮。
漸漸地，一具模糊的肉身輪廓在鏡前凝聚。
起初只是淡淡的虛影，但隨著能量的瘋狂注入，那輪廓越來越清晰，肌肉、骨骼、經脈、臟腑……一點點具現，散發出強大的生命波動。
這具肉身的模樣，與談笑古帝生前一模一樣——面容陰鷙，鷹鉤鼻，薄嘴唇，眼中帶著刻骨的冷漠與殘忍。
但比起生前，這具肉身更加完美，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灰黑色的鏡道符文，每一個細胞都蘊含著恐怖的吞噬之力。
這是以永生鏡道為核心，以吞噬法則為根基，融合了陳凡全部精華與秘境鴻蒙元氣重塑的「鏡噬聖體」！
「成了！」
談笑古帝眼中閃過狂喜。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具肉身的強大遠超他生前。
不僅根基紮實，潛力無窮，更與永生之鏡、鏡噬大道完美契合。
從此以後，他不再是只能寄身鏡中的神魂，而是真正重獲肉身，可以自由行走諸天的不朽帝境強者！
更令他驚喜的是，重塑肉身的過程中，那海量的能量推動著他的修為一路飆升。
不朽三重天……突破！
不朽四重天……再破！
不朽五重天……巔峰！
短短片刻，他的修為便從之前的不朽三重天左右，一舉突破至不朽五重天巔峰！
雖然只是初入此境，還需要時間穩固，但這已經是質的飛躍。
要知道，在鴻蒙宇宙，不朽五重天已經算得上是一方強者，足以開宗立派，稱霸一域。
即便是雲緲宗那樣的頂級勢力，明面上的不朽五重天強者也不過五指之數。
「哈哈哈……林長歌，你沒想到吧？本帝不僅沒死，反而因禍得福，實力更勝從前！」
談笑古帝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暢快與恨意。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雖然突破到了不朽五重天，但他清楚，林長歌那小子同樣是個怪物。
能在四維宇宙那種貧瘠之地突破不朽，甚至引動鴻蒙宇宙的感知，林長歌的天賦與機緣絕不簡單。
更何況，剛才通過鏡子仿品，他隱約感知到林長歌與陳凡那一戰的些許片段。
林長歌身上那八種截然不同的上古秘紋，那霸道絕倫的刀意，都讓他心驚。
「此子絕不能留！但現在的我，貿然前往四維宇宙，修為會被壓制到四重天左右，未必能穩勝他。」
談笑古帝眼中閃過陰冷的光芒。
他不是陳凡那種被仇恨沖昏頭腦的蠢貨。
既然陳凡這枚棋子已經用盡，那就要重新謀劃。
「不過，在離開之前，倒是可以給林長歌那小子留個『禮物』。」
談笑古帝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心念一動，那面在四維宇宙吸乾了陳凡的鏡子仿品突然光芒大盛。
鏡面如同水波般蕩漾，一個模糊的投影從中緩緩浮現，越來越清晰。
正是談笑古帝如今的模樣——黑袍獵獵，面容陰鷙，眼中帶著俯瞰螻蟻般的冷漠與嘲弄。
四維宇宙，真龍聖域外圍星空。
林長歌剛剛一刀斬碎了那面作祟的鏡子仿品，將其中的一縷惡毒神念徹底湮滅。
看著陳凡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可他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反而有一絲複雜。
陳凡固然可恨，但更可悲。
他不過是被談笑古帝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棋子，至死都未能看透真相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