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接過「祭煉」後的寶物，果然感覺氣息強了不少，心中更是感激：「鏡老為弟子耗費心力，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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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說。」鏡老打斷他，「你即將下界，我有一物贈你。」
鏡面光芒一閃，飛出一道符籙。
符籙呈暗金色，巴掌大小，上面刻畫著複雜的鏡面紋路。
「此乃『鏡影替死符』，是我以本源之力煉製。若遇生死危機，可激發此符，製造一個與你一模一樣的鏡影分身，替你承受致命一擊。同時，符籙會撕裂空間，將你隨機傳送至萬里之外。」
陳凡接過符籙，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玄奧力量，激動得手都在顫抖：「鏡老……這太珍貴了……」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不幫你，誰幫你？」鏡老的聲音越發溫和，「去吧，帶著這些寶物下界。記住，林長歌必須死。殺了他，奪其機緣，你便能真正化龍，翱翔九天。」
「是！」陳凡跪地叩首，「弟子定不辜負鏡老期望！」
「嗯。我需閉關三月，期間無法與你聯繫。你獨自下界，萬事小心。」鏡老叮囑道，「若事不可為，以保命為先。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弟子謹記！」
陳凡又叩了三個頭，這才珍而重之地收起所有寶物，退出修煉室。
他離開後，永生之鏡鏡面光芒逐漸暗淡。
鏡內空間，談笑古帝的神魂之體盤坐著，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鏡影替死符？呵呵，那不過是普通的空間傳送符，我隨手做的。真遇到生死危機，能不能用還兩說。」
「陳凡啊陳凡，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兒。不僅幫我爭取到九轉還魂草，還弄來這麼多寶物。現在你身上已經榨不出什麼油水了，也該是時候……」
他看向鏡外，目光穿透虛空，仿佛看到了正在準備下界的陳凡。
「去吧，去和林長歌拼個你死我活。無論誰死，對我都是好事。若你殺了林長歌，奪了他的機緣，等你回來，我再慢慢收割。若你被林長歌所殺……哼，雲緲宗那些老傢伙，恐怕會氣得跳腳吧？」
談笑古帝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算計與冷酷。
「至於我，也該離開這個鬼地方了。雲緲宗雖好，但終究不是久留之地。等陳凡下界，我便趁機遁走，找個隱秘之處，徹底恢復實力。」
「待我重回巔峰，什麼雲緲宗，什麼林長歌，統統都要跪在我腳下！」
三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陳凡在這三個月里，將鏡老祭煉過的寶物徹底煉化，修為也穩固在不朽帝境三重天，也算是超額完成了鏡老的承諾。
也正因為如此，加上這些寶物，他覺得斬殺林長歌綽綽有餘。
這一日，雲緲宗後山禁地。
一座古老的祭壇前，七位長老齊聚，陳凡一身黑袍，站在祭壇中央。
「陳凡，下界通道即將開啟。」劉長老沉聲道，「此去兇險，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及時退回，宗門不會怪你。」
陳凡躬身：「弟子明白。」
他不會退回。
鏡老說了，這一戰是他化龍的關鍵。
要麼斬殺林長歌，奪其機緣，一飛沖天；要麼死在下面，萬事皆休。
沒有退路。
「開始吧。」王長老揮揮手。
七位長老同時結印，磅礴的不朽神力注入祭壇。
嗡！
祭壇亮起刺目的光芒，無數符文從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深處，隱約可見星辰流轉，那是通往下方四維宇宙的通道。
「陳凡，記住你的誓言！」周長老喝道。
陳凡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雲緲宗的山門，轉身踏入漩渦。
光芒吞沒他的身影。
漩渦緩緩閉合。
七位長老收回神力，神色各異。
「此子……能否成功？」趙長老喃喃。
「盡人事，聽天命。」劉長老轉身離去。
徐長老望著漩渦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與此同時，陳凡的小院內。
永生之鏡鏡面忽然泛起漣漪，一道虛幻的身影從鏡中飄出，正是談笑古帝的神魂之體。
他感受著陳凡已經遠離的氣息，臉上露出解脫的笑容。
「終於走了。」
他環顧這個小院，三個月來，他借著陳凡閉關的時機，早已將院內的防護陣法摸透。
此刻陳凡不在，陣法無人主持，正是脫身的好時機。
「雲緲宗，待本帝恢復實力，再來報答你們的栽培之恩。」
談笑古帝冷笑一聲，神魂化作一道灰光，悄無聲息地穿透陣法，消失在雲緲山脈深處。
他要去尋找一個隱秘之地，徹底消化九轉還魂草和那些寶物的精華，恢復實力。
至於陳凡？
不過是一枚棋子，用完了，自然該棄了。
四維宇宙，真龍聖域。
林長歌忽然心有所感，望向星空某處。
那裡，空間泛起漣漪，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跌落，狼狽地穩住身形。
黑袍，青年，眼神銳利如刀。
正是陳凡。
他感受著四周稀薄的鴻蒙元氣，以及天道對修為的壓制，眉頭微皺。
「這就是四維宇宙？果然貧瘠。」
但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真龍聖域的方向。
那裡，有一股強大的不朽氣息，如黑夜中的明燈，清晰可見。
「林長歌……找到你了。」
陳凡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鏡老說了，殺了林長歌，奪其機緣，他就能真正化龍。
為此，他不惜簽下賣身契，不惜壓上一切。
這一戰，他必須贏。
他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真龍聖域疾馳而去。
而談笑古帝正通過某種秘法，遙遙感知著這裡的一切。
「打吧，拼吧。無論誰死，都是我的勝利。」
談笑古帝的笑聲，在虛無中迴蕩。
……
虛空撕裂，星河震盪。
一道裹挾著冰冷殺意的身影，如隕星般降臨在七曜真龍域的外圍。
陳凡懸浮於星空之中，黑袍獵獵，周身不朽神力的灰黑色氣流與淡淡鏡光交織，將周遭的星光都扭曲了。
他的目光銳利如寒冰凝箭，穿透層層空間屏障，牢牢鎖定在真龍聖域的核心星——黑岩星之上。
那股清晰、磅礴、帶著包容與毀滅雙重道韻的不朽氣息，正是他的目標。
那裡，也有他要找的人！
「林長歌！」
陳凡的聲音不大，卻裹挾著凜冽的殺意與鏡道法則的奇異波動，瞬間傳遍了整個真龍聖域。
無數修士駭然抬頭，只見星空中多了一輪「灰暗的鏡影」，映照得群星黯淡。
實在太刺眼了。
如同真神降臨，完全不敢直視！
黑岩星議事大殿前，正在與葉傾月、江川等人商議要事的林長歌，緩緩抬起頭。
他青衫依舊，面容平靜，只是雙眸深處流轉過一抹瞭然與深邃。
該來的，終究來了。
只是從氣息來看，來者……似乎不是談笑古帝。
那麼，是旁人嗎？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從大殿前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陳凡對面千丈之外的星空中。
兩人遙遙相對，中間是無垠的真空，卻仿佛有實質般的殺意在激盪碰撞，發出「嗤嗤」的虛空破碎聲。
「你不是談笑古帝，你是誰？」
林長歌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他早已通過那股穿透宇宙的不朽氣息，感知到來者來自鴻蒙宇宙，其功法路數，與談笑古帝竟有幾分詭異的相似，只是駁雜了許多，多了鏡道的映照之意。
所以，對方肯定跟談笑古帝有關。
只是不清楚具體是什麼關係。
陳凡眼中寒光暴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我叫陳凡！是來殺你的！」
「看來，鏡老所言不虛，你這惡徒果然時刻關注著來自鴻蒙的威脅，做賊心虛！」
「惡徒？」林長歌眉頭微挑，心中隱隱猜到了什麼，「談笑……哦，你口中的『鏡老』，是如何向你描述我的？」
「描述？」
陳凡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正義凜然的憤怒，「何須描述！你為了掠奪機緣，不惜以詭計偷襲，重創鏡老，令他神魂幾乎潰散，不得不遁入永生之鏡苟延殘喘！」
「你貪婪無度，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四維宇宙多少生靈因你而亡？你林長歌，就是這諸天萬界最大的毒瘤，最十惡不赦的偽君子！」
他每說一句，身上的氣息就冰冷一分，周圍的虛空都仿佛要凍結，映照出扭曲破碎的鏡面虛影，仿佛在映射著林長歌「罪行」的片段。
林長歌靜靜聽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反而流露出一種淡淡的憐憫。
他明白了，眼前這個天賦卓絕的年輕人，已被談笑古帝徹底蠱惑，成了對方手中一把充滿仇恨、自以為正義的刀。
此刻，他很想笑。
但是，完全沒有意義。
對方不會相信自己所說的任何話。
「原來如此。」
林長歌輕輕一嘆，「他倒是找了個好傳人，好棋子。只是可惜了你這一身修為與天賦，淪為他恢復實力的血食與工具而不自知。」
「住口！」
陳凡厲喝，眼中殺機幾乎化為實質，「死到臨頭，還敢污衊鏡老！鏡老對我恩同再造，傳我大道，助我崛起！今日，我便替鏡老，替這被你蒙蔽的四維宇宙，斬了你這個禍害，奪回被你竊取的機緣！」
話音未落，陳凡悍然出手！
他根本不給林長歌再多解釋的機會。
或者說，他內心深處拒絕任何可能動搖他信念的解釋。
他一路走到今天，純粹靠那股一往無前的信念。
所以，信念是不能動搖的。
一旦動搖，相當於他所堅持的大道，立馬崩塌。
這對自身，是一種無法想像的摧殘，也會同時滋養心魔。
「鏡噬天地！」
陳凡雙手結印，身後浮現一片巨大的、灰黑色的鏡面虛影，鏡面之中仿佛有混沌漩渦流轉，散發出恐怖的吞噬之力。
頃刻間，方圓萬里的星光、游離的鴻蒙元氣、甚至下方星辰散發出的微弱引力，都被那鏡面瘋狂吞噬，轉化為滾滾灰黑色的鏡噬神力，加持己身。
同時，鏡光照射之處，虛空仿佛被剝離了色彩與溫度，變得冰冷死寂，意圖壓制林長歌的人間正道域。
這一出手，便是他結合永生鏡道與吞噬法則的殺招，欲要構建鏡噬道域，以領域壓制，吞噬萬法！
面對這洶湧而來的鏡噬之力，林長歌眼神一凝。
對方雖被天道壓制，只能發揮出不朽二重天巔峰的修為波動，但這份力量的精純與詭異，以及對法則的運用，遠超尋常同階，難怪敢孤身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