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知道。」那位內門長老點頭，「受傷的弟子是周長老的侄孫。周長老雖未公開表態，但私下頗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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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老忍不住道：「可陳凡上交的收穫，價值遠超任務預期，也算將功補過了吧？況且古墓險地，自保為先，人之常情。」
「又是人之常情？」
王長老看向趙長老，「趙長老，若宗門培養的弟子，個個遇險先自保，見利忘義，那雲緲宗與那些散修勢力有何區別？耗費資源，難道是為了培養一群白眼狼？」
趙長老語塞。
劉長老嘆了口氣：「王長老所言，確是根本。這樣吧，最後再給他一次考驗。」
眾人看向他。
「近來，宗門在『幽玄山脈』邊緣發現了一處古修士遺蹟，經探查，內部禁制複雜，但危險程度可控，適合不朽境弟子歷練尋緣。」
劉長老緩緩道，「我想讓陳凡帶隊，帶領一批新晉內門與外門精英弟子，前往此處遺蹟探索歷練。」
王長老皺眉：「劉長老，那遺蹟雖不算絕險，但畢竟涉及古修禁制，萬一……」
「就是要有些風險。」
劉長老目光深遠，「若陳凡在此行中，能展現出作為師兄的擔當，能幫扶、照顧那些修為較弱的師弟師妹，能在危險面前不棄同伴，便說明他內心深處仍有同門之誼、強者之心。那麼，即便他性格孤僻些，也值得大力培養。」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反之，若他依舊獨善其身，甚至為奪機緣而罔顧同門死活……那便證明王長老所言非虛。此子，不可留於核心。」
趙長老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一聲。
王長老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此法可行。真金需火煉。」
另一位內門長老補充道：「同行弟子中，安排幾個機靈的，暗中觀察記錄其一言一行。回來後，再作定論。」
「可。」
決議已定。
……
數日後，任務堂。
陳凡接到了一份由劉長老親自簽署的歷練任務——「帶隊探索幽玄山脈古修遺蹟『玄雲洞』，隊伍成員包括內門弟子兩人，外門精英弟子五人。任務目標：探查遺蹟內部情況，收集可用資源，保障隊伍成員安全。任務獎勵：宗門貢獻點五百，遺蹟收穫個人可得五成。任務時限：三十日。」
看著玉簡中的內容，陳凡面無表情。
回到小院，他取出永生之鏡。
「鏡老，宗門命我帶隊探索遺蹟。這是否……另有深意？」
鏡面微光流轉，鏡老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冰冷與嘲弄：「深意？自然是有。五年觀察，他們對你仍舊不放心。此次所謂的『帶隊歷練』，不過是最後一場考驗。看看你這頭他們培養起來的『獨狼』，是否真的養不熟。」
「信任？」
鏡老冷笑，「他們只信任對他們有用、且完全可控的棋子。凡兒，你記住，此行你只需做好一件事——保護好自己，奪取最大機緣。至於那些師弟師妹？不過是累贅與眼線。關鍵時刻，該捨棄就捨棄！」
老狐狸的他，豈能看不出宗門的真正用意？
但他不讓陳凡對外接納任何好意。
只有這樣，才能把陳凡控制得更加牢固。
……
幽玄山脈，位於雲緲宗勢力範圍的邊緣地帶，常年籠罩在淡淡的灰色霧氣之中。
山脈深處，隱藏著無數上古修士遺留的洞府與遺蹟，既是機緣之地，也是險境叢生之所。
玄雲洞，便是近來被發現的一處古修遺蹟。
此刻，遺蹟入口處，陳凡帶著七名同門靜靜站立。
兩名內門弟子，一人名為陸青山，修為不朽一重巔峰，為人穩重；另一人名為柳月，修為不朽一重大成，擅長陣法禁制。
五名外門精英，三男兩女，修為都在歸元帝境八九重天之間，看向陳凡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敬畏與一絲好奇。
這位陳師兄，可是宗門近年來崛起最快也最神秘的天才。
「陳師兄，入口禁制已經探查過了，是上古『雲鎖九重』禁制的簡化版，破解不難，但需配合步法。」
柳月上前一步，手中拿著一枚泛著銀光的陣盤，恭敬地向陳凡匯報。
陳凡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開始破解。」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包括兩名內門弟子在內，每一個人的修為、氣息、乃至細微的情緒波動，都在他敏銳的感知之下無所遁形。
鏡老早已透過他的視覺，將一切盡收眼底。
「兩個內門弟子中，那個叫柳月的女娃，身上藏著一塊高階留影玉簡。呵，果然是派來記錄的。」
鏡老的聲音在陳凡腦海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至於那幾個外門，修為平平，心性稚嫩，連掩飾都不會。右邊第二個青衣小子，從出發到現在，偷瞄你七次，眼神里除了敬畏，還有幾分不服。」
陳凡心中冷笑。
他早已猜到這次任務的真正目的。
宗門對他的不信任，從未消失。
「鏡老，弟子該如何行事？」
「按我們之前商議的來。」
鏡老的聲音平靜而冰冷，「你只需要展現出足夠的能力，完成任務目標。至於那些『同門』，生死有命。若他們識趣，跟著你自然能分得些好處；若他們礙事，或危及你自身，該捨棄時，無需猶豫。」
「弟子明白。」
陳凡收回目光，不再關注那些同門的心思。
柳月已經啟動陣盤，銀光流轉，與入口處的禁制產生共鳴。
她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按照某種玄奧的規律踏出七步，手中法訣變幻。
「開！」
一聲輕喝，入口處那層看似厚重凝實的灰色光幕，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個僅容兩人並行的通道。
「陳師兄，禁制已開，但通道只能維持一刻鐘。」
柳月額角滲出汗珠，顯然破解禁制消耗不小。
陳凡點頭：「進。」
他率先踏入通道，步伐平穩，沒有絲毫遲疑。
陸青山、柳月緊隨其後，五名外門弟子依次跟上。
通道不長，約莫百丈，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滄桑而危險的氣息。
陳凡腳步不停，目光快速掃過兩側符文。
鏡老的聲音適時響起：「這些符文是上古『玄雲宗』的護山符文，雖已殘破，但仍有幾分威能。」
「前方三十丈處右側第三塊符文石，其中蘊含一縷殘缺的『雲煞之氣』，對你修煉的『鏡光遁』有補益。經過時，以《吞靈訣》暗勁吸附之，動作要輕，莫要觸動連鎖反應。」
陳凡心中瞭然。
走過三十丈時，他右手在袖中微不可察地屈指一彈，一道極細的灰黑色氣流悄無聲息地沒入右側石壁。
剎那間，那處符文石表面流轉的微光黯淡了一分，一縷精純的雲煞之氣被剝離，順著氣流返回陳凡體內，被他迅速煉化。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連緊跟在他身後的陸青山都毫無察覺。
鏡老心中滿意：「做得好。繼續走，前方五十丈左側，有一處隱蔽的岔道，通往遺蹟的『丹室』所在。那裡應該有些殘存的丹藥或煉丹材料。」
陳凡腳步微頓，轉向左側岔道。
陸青山一愣：「陳師兄，主道在前方……」
「我要探查此處。」
陳凡聲音冷淡，沒有解釋，徑直走入岔道。
陸青山與柳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這位陳師兄，果然如傳聞中一樣，獨斷專行。
五名外門弟子更不敢多言，默默跟上。
岔道狹窄幽深，走了約莫半里，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間石室。
石室約三丈見方，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質丹爐，爐身布滿裂紋，早已廢棄。
四周牆壁上開鑿著一排排石龕，大部分空空如也，少數幾個石龕中，還殘留著一些玉瓶、玉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丹藥陳腐氣息。
「是丹室！」
一名外門女弟子驚喜出聲，「上古丹藥，哪怕殘損，也價值不菲！」
眾人目光都熱切起來。
陳凡卻視若無睹，徑直走向丹爐後方一處不起眼的牆角。
那裡，堆積著一層厚厚的塵埃，塵埃下，隱約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玉匣。
「咦？那是什麼？」
柳月眼尖，也看到了玉匣。
陳凡俯身，拂去塵埃，將玉匣拿起。
入手冰涼，玉匣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卻隱隱有禁制波動。
「這是上古『封靈玉匣』，專門用來保存最珍貴的丹藥或靈材，防止靈氣外泄。」
鏡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凡兒，運氣不錯！這裡面封存的，應該是一枚『雲魄凝神丹』的殘品。此丹在上古時期也是難得的滋養神魂、穩固境界的寶丹。即便只剩三分藥力，對你穩固不朽二重境界也有極大好處。」
陳凡心中微動，手中暗勁吞吐，玉匣表面的禁制被《吞靈訣》的吞噬之力悄然瓦解。
匣蓋開啟。
一股清冽如雲霞、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瀰漫整個石室。
玉匣內，躺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乳白、表面有雲霧狀紋路流轉的丹藥。
丹藥表面略有殘缺，靈氣也有些逸散，但那精純的神魂滋養之力，卻做不得假。
「雲魄凝神丹！」
柳月驚呼出聲，眼中閃過渴望。
陸青山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這種能滋養神魂的丹藥，在如今的鴻蒙宇宙也極為罕見，價值不菲。
陳凡卻看也沒看他們，翻手將玉匣收入自己的納戒。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猶豫。
陸青山眉頭微皺：「陳師兄，按宗門規矩，遺蹟所得，當按貢獻分配……」
「我發現的，自然歸我。」
陳凡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若你們想要，自己去尋。」
說完，他轉身走向石室其他角落，開始檢查那些剩餘的石龕。
幾名外門弟子面面相覷，眼中都閃過一絲失望，卻不敢多說。
柳月咬了咬嘴唇，看向陸青山。
陸青山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言。
這位陳師兄的脾氣，他們早有耳聞。若爭執起來，恐怕任務都難以為繼。
鏡內空間，談笑古帝看著外界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就是要這樣。讓所有人都看清楚，你與他們不是一路人。你只需要為自己爭取利益，無需顧忌他人感受。」
石室中剩餘的收穫不多。
陳凡又找到兩瓶早已靈氣散盡的廢丹，以及幾塊品質普通的煉丹材料。
他將這些隨手扔給陸青山：「這些，你們分。」
語氣平淡，仿佛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