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戰，東升古帝鏖戰三天三夜，斬殺異族過萬。
雖然自身重傷瀕死，卻硬生生拖住了敵軍，為人族遷徙爭取到了寶貴時間。
當赤炎古帝率援軍趕到時，東升已倒在血泊中，氣若遊絲。
「值得嗎？」
赤炎紅著眼問。
東升艱難地睜開眼，看向遠方。
那裡，人族的遷徙隊伍已安全進入深山。
他笑了，「值。」
林長歌淚流滿面。
他一層層往上走，每一層都像走過了東升古帝的一段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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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艱難，那些抉擇，那些犧牲，那些永不放棄的堅持……
終於，第九十八層。
林長歌踏入的瞬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呆住了。
這是一片混沌未開的小世界。
天地未分，清濁未明，法則混亂，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而在這片混沌的中心，盤膝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東升古帝。
不是年輕時的東升，不是壯年時的東升，而是已經踏入至尊境界、達到了人生巔峰的東升古帝。
他閉著眼，周身流轉著玄奧莫測的道韻，整個人仿佛與這片混沌融為一體。
「你來了。」
東升古帝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林長歌。
「晚輩林長歌，拜見古帝！」
林長歌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東升古帝微微一笑，「我也只是一縷殘念而已，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看過了我的來時路。」
林長歌重重點頭，聲音哽咽，「看過了……每一幕，都刻骨銘心。」
東升古帝問，「覺得如何？」
「偉大。」
林長歌毫不猶豫，「古帝為人族所做的一切，堪稱偉大。」
東升古帝卻搖頭，「不，我並不偉大。」
他站起身，走到林長歌面前，目光溫和而深邃，「我只是做了我認為對的事。保護族人，反抗壓迫，追求自由……這有什麼偉大的？每一個有良知的人，都會這麼做。」
「可是……」
「沒有可是。」
東升古帝打斷他，「林長歌，你記住，真正的偉大，不是一個人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而是一個人做的事，能讓後來者看到希望，能讓後來者相信，這條路，可以走。」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懷念，「當年，我也曾迷茫過，也曾絕望過。無數次想要放棄，覺得人族沒救了，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但是每當我看到那些普通人，那些老弱婦孺，他們眼中那微弱卻永不熄滅的希望之火，我就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再試一次。」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放棄了，他們眼中的火，就真的滅了。」
東升古帝看向林長歌，「你現在明白，為什麼整個闖塔過程，沒有考驗，沒有機關，只有我的一段段記憶了嗎？」
林長歌深吸一口氣，「因為……真正的考驗，不是戰勝敵人，而是戰勝自己心中的迷茫與絕望。」
「不錯。」
東升古帝欣慰地笑了，「屠龍寶術第五卷，不是功法，不是神通，而是一顆心。」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畫面在流轉。
那是人族從黑暗走向光明的歷程，那是十一位古帝並肩作戰的歲月，是那些犧牲、那些堅持、那些永不熄滅的希望之火。
「這是……」
林長歌怔怔地看著那團光。
「這是我的一切。」
東升古帝輕聲道，「我的記憶，我的感悟，我的道，我的……心。」
他將那團光推向林長歌。
「接下它，你就是屠龍寶術第五卷的傳人。但你要記住，傳承不是終點，而是起點。你繼承的不是力量，而是責任。」
「為人族開天闢地的責任。」
光芒沒入林長歌眉心。
瞬間，海量的信息湧入他的識海。
那不是功法口訣，也不是神通要訣，而是一段段真實的經歷，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一場場血與火的戰鬥。
他看到了東升古帝從弱小到強大的全過程。
看到了人族從瀕臨滅絕到崛起稱霸的艱辛歷程。
看到了十一位古帝如何嘔心瀝血，為人族開闢出一條生路。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那種永不放棄的精神。
哪怕只剩一人，哪怕只剩一口氣，也絕不向命運低頭的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林長歌緩緩睜開眼。
眼前，東升古帝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古帝，您……」
「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東升古帝微笑道，「接下來，該你了。」
「記住，屠龍寶術，屠的不是真龍，而是人心中的惡龍，貪婪、恐懼、自私、絕望……」
「當你戰勝了這些，你就是真正的屠龍者。」
「我希望你能手持它，為人族傳播希望，還諸天宇宙一個公平！」
話音落下，東升古帝的身影徹底消散。
而林長歌，已站在了東龍塔第九十九層。
塔頂。
這裡空無一物，只有一扇窗。
窗外，是補天閣的景色，但此刻，那景色中卻多了許多東西。
林長歌緩步走上前，站在窗邊，朝著外面眺望。
他看到老師華安正站在下方，淚流滿面。
華安身後，還有一系列長老，他們抬頭望著自己，眼底滿是淚水。
過往一幕幕，在他們眼前浮現。
猶記得當年，東升古帝便是站在這裡，攜眾古帝對全宇宙宣告，人族……站起來了！
眼前林長歌站在那裡，那張年輕的面容，像極了當年揮斥方遒的東升古帝。
「東升古帝，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這一切。」
林長歌輕聲開口，他雙拳微微攥緊，情緒起伏不定。
他不怕壓力，這麼多年，再大的壓力他都扛過來了。
他只擔心，自己會不會讓東升古帝失望？
人族那麼多天驕，驚才絕艷，數量無比恐怖……可最終東升古帝卻選擇了自己！
光是這一點，就讓林長歌覺得無比榮幸。
他不怕壓力，只怕自己……達不到東升古帝的要求。
咯吱。
林長歌將雙拳攥緊，眼神眺望遠處。
曾幾何時，東升古帝也是站在這裡，意氣風發，慷慨激昂。
如今換成自己站在這裡了。
時光長河連續流淌，仿佛兩個截然不同的時代光影重合到一起，令他與東升古帝……緩慢重合。
「我就知道，東升古帝不會選錯人。」
華安熱烈盈眶。
遠處，補天閣的一處樓閣內。
元修齊背負雙手，面帶微笑看著這一切。
「真好啊。」
過了好一會，他才感慨道，「真不愧是她與林無敵的兒子，相當於繼承了兩人所有優點，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心底，一直有個計劃。
補天閣雖然在地州，但它的底蘊哪怕比起天州的頂級勢力都一點不弱，只是需要重新去破解。
華安可以勝任破解的工作，只要四方修煉資源給夠，就可以慢慢把一些曾經的遺蹟、修煉陣法都給呈現出來。
每個進入的弟子也都會一直提升！
而這一切的受益者，無疑……是林長歌！
「如今你已經將最重要的屠龍寶術集齊了，後續，只要你正常發展，很快小小的地州就困不住你了。」
「而到那時候，元族對你的真正考驗才會來臨。」
元修齊臉上掛著笑意，輕聲自言自語。
……
從東龍塔離開後，林長歌回歸住處，重新開啟了修煉。
他進入斬天刀內，阿獄、神光宗老祖、老黑全都沉默站在面前，難得沒有嬉鬧。
在林長歌觀摩東升古帝那些影像時，他們也都在斬天刀內看完了一切，心情……自然是無比澎湃。
連帶著對林長歌，都升起了一股尊崇之意。
並不是誰都能夠繼承過東升古帝的傳承的。
當年，東升古帝把自身化作無數道能量，投射到諸天萬界，去領導每一處區域，帶領人族形成解放。
哪怕為此，摔得粉身碎骨，哪怕被有心人污衊……他仍然不悔！
他不後悔從那個最高的位置下來，所謂地位，也從來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想人族能夠更強，能夠更加耀眼，能夠有尊嚴的活著。
「主子，未來無論你要走的路有多艱難，小的都會伴隨左右！」
神光宗老祖擦了擦眼睛，拱拱手，「能夠親身參與到這樣的大事件當中，真是……死而無憾！」
老黑說道，「俺也一樣！」
唯獨阿獄哼唧了兩聲，「看你們一個個，全都是馬屁精，還是雞哥能夠守住本心……這一路走來，雞哥與林長歌才是真相濡以沫！」
「別噁心人了，小黃雞！」
神光宗老祖一臉無語，連忙擺了擺手，「我要是主子，我煩都煩死你了，還不夠噁心的！」
林長歌沒有管他們的爭論，而是安心端坐在秘紋斗場內，準備認真修煉了。
他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感悟之上。
從東升古帝那裡繼承而來的第五卷屠龍寶術，更像是一種徹徹底底的傳承，一種心得，把心血全部送了出去，其中夾雜著濃濃對後輩的殷切期盼。
林長歌準備把第五卷徹底領悟，到那時，另外四卷也都會得到提升，這像是一個總綱，也是東升古帝留給他的巨大寶藏。
轟！
一股可怕的氣運湧入。
第一卷屠龍寶術，星辰古拳道。
寓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二卷屠龍寶術，縛龍手。
寓意，長纓在手，可縛蒼龍！
第三卷屠龍寶術，人間正道域。
寓意，人間正道是滄桑！
第四卷屠龍寶術，蒼茫大地熔爐。
寓意，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林長歌的全部意境，都在這一刻瘋狂提升著。
他瞳孔更是透出一抹金光，連同自身霸體，也一併增強著，伴隨轟鳴，每一寸血肉都在變得愈發凝鍊。，轟！
終於，一股滔天氣勁衝上九霄！
外界天穹裂開，劫難之力到來了。
晉升！道劫境六重！
「這次，我倒是沒有大劫斬來催動吸收了……
林長歌抬頭望著蒼穹，眸光閃爍不定，「但我尚且有刀意，可以吸收，可以承受，可以……破局！」
轟！
林長歌飛身而出，手持斬天刀朝著那劫難之力撲過去。
自他眸中，閃過激烈的光芒，以及天下無雙的戰意，仿佛一切都難以匹敵，「來，用你這劫難之力，淬我刀道！」
滋滋滋！
大量劫難之力被林長歌這一劈，順勢凝聚在了斬天刀上。
刀意奔騰不息，發出沸騰咆哮之音。
林長歌正在吸收，瘋狂吸收！
他自身刀道，也從劫刀一重，朝劫刀二重進步著！
進入道劫境那麼久，林長歌的刀道還沒有提升過，反倒是大劫斬節節攀升。
這次，他要順勢提升刀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