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劫雲翻滾,雷龍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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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歌手持斬天刀立於虛空,周身刀意如海嘯般沸騰湧動,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流環繞著他。
那是剛剛從東升古帝傳承中領悟到的氣息。
劫難之力傾瀉而下,化作無數紫電雷矛,每一擊都足以讓道劫境七重修士重傷。
可林長歌卻巋然不動。
他緩緩抬起斬天刀,刀身嗡鳴,正在進化,正在蛻變。
「劫刀二重……開!」
林長歌雙目中金光爆射,一股前所未有的刀意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普通的刀意,那是融合了東升古帝「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意志,融合了「人間正道是滄桑」的滄桑,融合了「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的霸氣!
一刀出,天地驚。
斬天刀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紫金色紋路,閃爍不定。
轟隆隆!
刀光如銀河倒卷,與漫天劫雷正面碰撞。
那些足以毀滅城池的劫雷,在接觸到刀光的瞬間,竟如冰雪般消融,化作純粹的能量被斬天刀吸收。
一刀,清空十里劫雲。
二刀,斬破百里蒼穹。
三刀,劫散雲開,陽光重新灑落大地。
林長歌緩緩收刀,刀尖垂下,一滴金色的血液順著刀鋒滑落。
那不是他的血,是劫雷中蘊含的天道意志被斬落後所化。
「劫刀二重……成了。」
他輕聲自語,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道劫境六重的修為,劫刀二重的刀意,第五卷屠龍寶術的傳承,東升古帝的意志加持……
此刻的林長歌,已經強大到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地步。
他低頭看向補天閣方向,目光穿透雲層,看到了華安長老欣慰的笑容。
「是時候了。」
林長歌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言歸,言風。」
「當初你們在我初至補天閣時就派人截殺,雖未得手,但這份禮,我一直記得。」
「如今牧族與言族開戰,正好給了我這個機會。」
「要知道,我從來都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啊!」
林長歌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
地州東南,黑風嶺。
這裡是言族在外的一處重要據點,駐紮著三百餘名言族修士,其中道劫境就有七人,最強者乃是道劫境六重巔峰的言濤。
他是言烈的堂兄,在言族年輕一輩中排名前五。
此刻,黑風嶺內氣氛緊張。
自從牧族開戰的消息傳來,這裡的言族修士就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護山大陣全天開啟,巡邏隊伍增加三倍,所有弟子禁止外出。
「濤哥,你說牧族會不會打到這裡來?」
一座瞭望塔上,年輕弟子言小山擔憂地問道。
言濤站在塔頂,目光陰沉地望著遠方,「黑風嶺地處偏僻,又有天然陣法掩護,牧族應該不會選擇這裡作為突破口。但……」
他頓了頓,「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族長有令,所有據點必須堅守,一旦失守,家族必嚴懲!」
「是!」
言小山連忙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瞳孔一縮。
「濤哥,你看那邊!」
言濤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天際盡頭,一道金色流光正以恐怖的速度朝黑風嶺飛來。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護山大陣的預警剛剛響起,那道金光就已經到了山門之外。
轟!
護山大陣的金色光幕劇烈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所有言族修士臉色大變。
「敵襲!」
「快!所有人就位!」
「啟動攻擊陣法!」
言濤厲聲大喝,同時身形如電般沖向山門。
可他才飛出百米,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因為那道金光已經穿透了護山大陣!
仿佛那層足以抵擋道劫境七重攻擊的光幕根本不存在一般。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白衣,黑刀,面容俊朗,眼神冰冷。
「你……你是誰?」
言濤瞳孔驟縮,他從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那是一種本質上的碾壓,仿佛對方站著不動,自己就已經輸了。
「林長歌。」
三個字,平靜地吐出。
卻讓整個黑風嶺瞬間死寂。
林長歌!
那個在至尊秘藏中橫掃八方、與牧同澤稱兄道弟、據說還得到了東升古帝傳承的怪物!
他怎麼會來這裡?
「林……林道友。」
言濤強壓心中恐懼,拱手道,「不知林道友駕臨黑風嶺,有何貴幹?若是路過,我言族願奉上薄禮,恭送道友離開。」
他姿態放得很低。
沒辦法,眼前這人雖然只有道劫境六重,但戰績太嚇人了。
紫淵之中一人獨戰八尊戰傀,至尊秘藏里硬撼紫金鳳凰,據說還從四維宇宙的陷阱中活著走了出來。
這樣的人,能不招惹,儘量不招惹。
林長歌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卻讓言濤渾身發冷。
「我不是路過。」
林長歌緩緩拔出斬天刀,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我是專門來殺人的。」
話音未落,刀光已起。
如同一道匹練,豁然貫穿蒼穹,虛空開裂,嗤嗤作響。
然後,言濤看到了自己的後背。
他的頭顱已經離開了身體,在空中旋轉時,瞥見了自己無頭的軀體正在噴血。
「好……快……」
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
噗通。
頭顱落地,屍體倒地。
道劫境六重巔峰,言族年輕一輩排名前五的天驕,連一招都沒擋住,就被秒殺。
全場死寂。
所有言族修士都傻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言濤的屍體,看著那滾落在地的頭顱,看著林長歌手中那柄滴血不沾的黑刀。
然後,恐懼如瘟疫般蔓延。
「逃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三百餘名言族修士如鳥獸散,瘋狂朝四面八方逃竄。
林長歌沒有追。
他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嗡!
無數金色刀氣自虛空中浮現,如同長了眼睛般追向每一個逃竄的言族修士。
「霸刀·十方俱滅!」
無論他們逃得多快,無論他們躲得多隱蔽,刀氣總能精準地找到他們,然後,貫穿胸膛。
噗!噗!噗!
悶響聲接連不斷,一具具屍體從空中墜落,鮮血染紅了黑風嶺的土地。
僅僅十息。
三百餘人,全滅。
沒有一個人能逃出黑風嶺的範圍,甚至沒有一個人能以傳訊晶石發出求救信號。
林長歌收起刀,走到言濤的屍體旁,從他腰間扯下一枚身份玉牌,又取出一塊留影石,將黑風嶺的慘狀記錄下來。
做完這些,他飛身而起,來到黑風嶺最高處,抬手在岩壁上刻下一行大字。
「交出言歸、言風,否則,死!」
落款:林長歌。
字跡如刀刻斧鑿,深達三尺,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凌厲的刀意,尋常修士看一眼都會覺得眼睛刺痛。
刻完字,林長歌轉身離開。
他沒有隱藏行蹤,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飛向下一個言族據點。
……
三日後。
言族祖地,議事大廳。
砰!
族長言天雄一掌將面前的玉桌拍成粉末,臉色鐵青。
「第五個了!第五個據點了!」
他怒吼著,聲音在大廳中迴蕩,「黑風嶺、青石谷、赤水湖、白松林、黃沙原……整整五個據點,一千七百餘名族人,全滅!」
「那個林長歌,他到底想幹什麼!」
大廳中,言族高層個個面色難看,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有人茫然。
「族長,林長歌留下的字,您也看到了。」
一位長老顫聲道,「他要我們交出言歸和言風,否則……他會繼續殺下去。」
「交?怎麼交!」
言天雄咆哮,「言歸和言風現在在牧族地牢里!我們要是能從牧族手裡要人,還用得著開戰嗎!」
「可是……林長歌不信。」
另一位長老苦笑,「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我們交不交得出人,他只是……只是想找個理由殺人而已。」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林長歌怎麼可能不知道言歸、言風在牧族手裡?
他就是在故意找茬!
「族長,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站起身,他是言族大長老言滄海,道劫境九重巔峰的強者,在族內威望極高。
「林長歌此子,實力深不可測,從傳回的情報看,他殺道劫境六重如屠狗,真實戰力恐怕已經達到道劫境八重甚至九重。」
「若是放任他繼續殺下去,我言族在外的一百多處據點,恐怕都要遭殃。」
言天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長老的意思是?」
「派出強者,截殺他。」
言滄海眼中閃過寒光,「他不是要殺人嗎?那就讓他殺,但我們不能被動挨打,要主動出擊。」
「派誰去?」
「我親自去。」
言滄海淡淡道,「老夫閉關五十年,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大長老不可!」
「您是我言族定海神針,怎能輕易涉險!」
「那林長歌再強,也不過是道劫境六重,何須大長老出手?」
眾人紛紛勸阻。
言滄海卻搖頭,「你們太小看此子了,能從至尊秘藏活著出來,能得到東升古帝傳承,能一人連屠我五處據點……這樣的人,已經不能用境界來衡量了。」
「老夫若不去,族內還有誰能穩壓他?」
這話問得眾人啞口無言。
是啊,道劫境八重去了就是送死,道劫境九重……言族倒是有幾位,但要麼在閉關,要麼在鎮守重要之地,能調動的,還真只有大長老一人。
「那就……拜託大長老了。」
言天雄深深一躬,「務必,將此子斬殺!」
「放心。」
言滄海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大廳中。
……
地州中部,流雲山脈。
這裡是言族第六處據點,規模比黑風嶺大了三倍,駐紮著八百餘名修士,由一位道劫境七重的長老坐鎮。
此刻,流雲山脈一片混亂。
護山大陣已經全面開啟,所有修士嚴陣以待,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因為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收到了黃沙原被屠的消息。
那是第五個了。
下一個,很可能就是流雲山脈。
「長老,我們……能守住嗎?」
一名年輕弟子聲音發顫。
坐鎮此地的言族長老言墨,道劫境七重中期,此刻臉色同樣難看。
守?
拿什麼守?
前面五個據點,哪個沒有護山大陣?哪個沒有道劫境坐鎮?
可結果呢?全滅!
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
「守不住也要守。」
言墨咬牙道,「大長老已經親自趕來,只要我們能撐到他來,那小子一定會沒命,相信大長老,相信家族……」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天際盡頭那道熟悉的金光又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