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0章 暗鷹歸屬!

  那太監點點頭,「林公子有氣要發泄,正常,年輕人總是火氣旺盛一些,這未必是壞事。」

  「請林公子隨我來吧!」

  他朝裡面走去,隨後看了旁邊王守京一眼,「郭威已死,你這個副鎮守使也算是熬出頭了,他的位置,你來接!」

  王守京愣住了,他其實已步入中年,雖說也是八重天,根基夯實,比郭威強出不知多少,可真要輪到評選鎮守使,他不如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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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轍,誰讓人家有個宰相爹呢?

  但王守京沒有抱怨,而是盡心盡力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他出自寒門,深知每一步走出都極為不易,所以特別珍惜自己所擁有的機會,一刻不敢放過!

  在副鎮守使這個位置上,他比誰都賣力。

  郭威仗著自己身份,壓根不出來做事,把所有雜事都推給王守京……而王守京任勞任怨,一直把事情都處理得很好。

  如今升任鎮守使,雖有些陰差陽錯的意味,但王守京仍然……很開心!

  他鼻子發酸,連忙拱手,「多謝何公公!」

  「都是為陛下分憂解難,沒什麼謝的,做好你分內之事即可……真要感謝,你也應該感謝這位林公子!」

  何公公輕笑,「如果不是他殺了郭威,你恐怕,一輩子都難以出頭。」

  王守京滿臉尷尬,他哪敢謝林長歌啊,當然也知道何公公是說笑,於是只能低頭拱手,一言不發。

  途中,何公公自顧自道,「王守京寒門出身,非常努力,當年憑藉出色的天賦考入皇城兵馬司,可由於出身不好,只能去給人養馬、餵馬,一旦有人犯錯,他們這些寒門子就會被拉出去頂缸!」

  林長歌蹙眉,不太清楚何公公為何要與自己說這些。

  何公公也不管林長歌怎麼想,又道,「無論在考核中表現多出色,他的成績都會被人頂替,等於他一直在苦苦給他人做嫁衣,但他也沒有抱怨過,仍舊繼續做好自己的事情。」

  「他所享受到的修煉資源,比那些差遠了,可他一直再堅持,能走到這一步,王守京確實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艱辛與代價。」

  何公公道,「其實,王守京就像很多從底層殺上來的人,他們什麼都具備,只差背景,一旦有機會來臨,就會牢牢抓住。」

  「為何他能穩步向上?也跟他平日裡的隱忍有關,鋒芒太盛,會被人針對,萬一對方遠強於你,不說殺你,哪怕是暗中破壞你一些機會,也足夠拖慢你的後腿,讓你在大勢中,逐漸被消磨得平庸!」

  說到這裡,何公公意味深長地看向林長歌。

  「公公是在勸我鋒芒收斂一點麼,哈哈,多謝好意,但我的刀道就是這樣,霸道無匹,橫推一切!」

  林長歌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想以王守京之名,來告誡一下自己。

  見林長歌這麼篤定,何公公也沒說什麼。

  穿過一道道朱紅宮門,踏過平整如鏡的白玉長階,兩側巍峨宮殿的陰影交錯落下,帶來一種無形的威壓。

  這是帝王居所,四處都附帶帝王之氣。

  何公公步履無聲,林長歌跟在半步之後,刀鞘輕拍腿側,發出極規律的輕響,與這深宮的寂靜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不多時,他們來到一處名為靜心殿的偏殿前。

  此殿規制不宏,卻古樸幽深,殿外古木參天,投下重重陰影,與遠處金碧輝煌的主殿群截然不同,更顯肅穆。

  何公公在殿門外停步,聲音放得更輕,「林公子,請進吧。陛下、昭公主殿下,以及……榮親王,都在裡面了。」

  榮親王?

  林長歌有些驚訝,這確實是計劃之外的。

  不過,仔細一想,昭公主居然信心滿滿,那就說明她能解決這件事,就算榮親王到場又如何!

  一念至此,林長歌頷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殿內光線稍暗,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山水玉石屏風,其後隱約可見一道端坐的身影,雖看不清面容,但那淵渟岳峙、統御八荒的氣度,已然撲面而來。

  那便是大新朝的皇帝,時天朔。

  屏風之前,左側站著時念昭。

  她看到林長歌安然無恙地走進來,幾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右側,則立著一人。

  他身材高大,面容原本應是英武,此刻卻透著幾分灰敗與難以掩飾的焦躁,眼神陰鷙,如同受傷的困獸,死死盯著走進來的林長歌。

  正是榮親王。

  林長歌對時念昭微微點頭示意,隨後目光平靜地掃過榮親王,最後落在屏風後的那道身影上,躬身行禮,「林長歌,拜見陛下。」

  聲音不卑不亢,在寂靜的大殿中迴響。

  「平身。」

  屏風後傳來皇帝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千鈞之重,「朕聽說過你,當初在祖血池內,以你為首的青岩城八位天驕,可都收穫斐然啊!」

  林長歌點頭,「那都是陛下的祖血池養護太好,大新朝底蘊太旺,我等只是占了些便宜。」

  只是沒想到,上次皇帝沒有召見自己,這次居然提起了。

  「林長歌,你可知,今日召你前來,所為何事?」

  「回陛下,我不知詳情,但想必與近日皇城內外的一些風波有關。」

  林長歌站直身體,答道。

  「風波?」

  榮親王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林長歌!你少在這裡裝糊塗!本王問你,暗鷹這個組織,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暗中建立,蓄養私兵,圖謀不軌!」

  他搶先發難,直接將最大的帽子扣了過來,試圖先聲奪人。

  時念昭秀眉微蹙,正要開口,林長歌卻已先一步看向榮親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我不明白,暗鷹?那是什麼組織?親王殿下似乎對此非常了解,可否為我解惑?」

  「你!」

  榮親王沒料到林長歌如此輕描淡寫地推了回來,還反將一軍,頓時一噎,臉色更青了幾分。

  他怒道,「你少跟本王玩這套!新林之死,還有暗鷹總部被不明身份之人持令接管,你敢說與你無關?」

  「親王殿下。」

  林長歌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令郎新林公子遭遇不測,我深表遺憾,但殿下無憑無據,僅憑猜測,便將這弒殺皇族、私建軍旅的滔天罪名扣在草民頭上,未免太過武斷,也太過……心急!」

  他頓了頓,迎著榮親王幾乎要噴火的目光,緩緩道,「我來自青岩城邊陲之地,一介武夫,僥倖得了些虛名,建立暗鷹這等龐大組織需要多少資源、多少人脈、多少時間?殿下覺得,是我有能力做到,還是……某些在朝中經營多年、位高權重、資源雄厚之人,更有這個可能?」

  「你血口噴人!」

  榮親王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指幾乎要戳到林長歌鼻尖,「暗鷹的令牌、運作方式、人員名單,若非你掌控了它,你如何得知?你又為何要巴巴地將這些所謂證據交給昭公主?分明是做賊心虛,想拉人下水,找個靠山!」

  「證據?」

  林長歌挑眉,「我交給公主殿下的,只是一些偶然得來的風聞情報,覺得可能涉及朝廷安危,故而上呈,至於什麼令牌、名單,一概不知。倒是殿下,似乎對暗鷹的內部細節了如指掌啊。連令牌形制、運作方式都一清二楚,這……」

  他沒有說下去,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殿內的氣氛陡然變得更加凝滯。

  榮親王胸膛劇烈起伏,他發現自己陷入了兩難。

  拼命否認與暗鷹的關係,但對方似乎掌握了不少指向自己的線索。

  可若承認一絲一毫,便是萬劫不復。

  林長歌這種不急不緩、引而不發的態度,反而更讓他心慌意亂。

  「皇兄!」

  榮親王轉向屏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上了一絲哭腔,「您要為我做主啊!這林長歌巧舌如簧,顛倒黑白!他定然是早有預謀,不知從哪裡探知了暗鷹的些許皮毛,便編造謊言,構陷臣弟!臣弟對朝廷、對皇兄忠心耿耿,豈會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暗鷹……暗鷹定是他建立的!請皇兄明察,將此獠拿下,嚴加審問!」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叩首,試圖以情動人。

  時念昭終於開口,聲音清冷,「皇叔,此事關係重大,空口無憑。林長歌所呈情報,脈絡清晰,絕非捕風捉影。而皇叔除了臆測,可有一絲一毫的證據?新林堂弟之事,刑部尚未有定論,皇叔又怎能一口咬定是林長歌所為?莫非……皇叔知道些什麼內情?」

  新林,原名時新林,雖說是皇帝親弟所生,但在大新朝,只有皇帝一脈才是正統,哪怕親弟弟,也一樣是支脈!

  她的話像鋒利的針,精準地刺在榮親王的痛處。

  榮親王猛地抬頭,瞪著時念昭,「昭兒!你……你也被這賊子蒙蔽了嗎?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夠了。」

  一個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從屏風後響起,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大殿瞬間寂靜無聲,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皇帝的聲音緩緩傳來,不再問詢,而是陳述,「暗鷹之事,朕,已知曉。」

  短短一句話,讓榮親王身體劇震,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駭。

  林長歌眼神微動,垂首靜立。

  時念昭也屏住了呼吸。

  皇帝聲音聽不出喜怒,「此組織,根系龐雜,潛伏多年,耗資巨萬,滲透朝野內外,其心叵測,確為朝廷隱患,社稷之毒。」

  榮親王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說什麼,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皇帝的評價,幾乎已經為暗鷹定性了。

  然而,皇帝接下來的話,卻讓榮親王如墜冰窟,也讓林長歌和時念昭都感到一陣意外。


  皇帝話音一轉,「關於暗鷹的由來,爾等皆猜錯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眾人消化這驚人轉折的時間,然後,清晰而緩慢地說道,「暗鷹,並非榮親王所建。」

  榮親王渾身一松,幾乎癱軟,眼中驟然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但皇帝的下半句話,緊接著落下,如同九天驚雷,「也非林長歌私自籌謀。」

  「此組織,乃是朕,於多年之前,授意林長歌暗中建立,旨在監察四方,肅清朝野隱弊,輔助昭公主,穩固我大新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