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烏蘭拓這話一出,原本有些惱火的韓甫、江川、葉傾寒等人,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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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互相對視一眼,皆都意識到這傢伙要倒霉了。
如果只是出言挑釁,頂多是被林長歌教訓一番,沒多大事,可一旦要是對林長歌的女伴不懷好意……
那結果可就不好說了!
所以大家都明白,這件事情不會那麼容易結束。
不管這烏蘭拓是什麼身份,他都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葉傾月眸中劍意隱現,方寧的手已按在了刀柄上,施青青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就連一直埋頭啃肉的阿獄也抬起了頭,雞眼裡閃爍著玩味之色,「林長歌,你聽到了沒有?」
他根本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烏蘭河勃然大怒:「烏蘭拓,你找死!」
他周身氣息爆發,顛覆境八重的威壓瀰漫開來,帳篷內的杯碗劇烈震顫。
但烏蘭拓絲毫不懼,他敢來挑釁,自然有所依仗。
他身後一名護衛踏前一步,同樣釋放出顛覆境八重的氣息,與烏蘭河分庭抗禮。
「怎麼,烏蘭河,你還想對我動手?」烏蘭拓有恃無恐,「別忘了,父親最討厭同族相殘。你若先動手,就算鬧到父親那裡,理虧的也是你!」
烏蘭河氣息一滯,額頭青筋跳動。
確實,烏蘭族規矩森嚴,嚴禁同族私鬥。
尤其他們這些世子,更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稍有差池就可能失去繼承資格。
烏蘭拓正是吃准了這一點,才敢如此囂張。
帳篷內一片死寂,只有篝火噼啪作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長歌身上。
不了解他的人,比如烏蘭拓,是有些輕視在身上的,顯然不覺得林長歌能做什麼。
烏蘭河則是眉頭緊鎖,他意識到這烏蘭拓主動找死,事情肯定沒法善了。
林長歌緩緩放下陶碗,站起身。
他動作很慢,很從容,仿佛只是要起身添酒。
但當他站直身體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氣場悄然擴散開來,明明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卻讓烏蘭拓身後的四鷹衛同時瞳孔收縮,肌肉本能繃緊。
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們,眼前這個看似平和的青年,極度危險。
「挑一個?」
林長歌笑了笑,目光掃過四鷹衛,「不必了。」
他抬手指向四人,「你們一起上吧。」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比任何挑釁都更具侮辱性。
四鷹衛臉色瞬間鐵青,眼中殺機畢露。
他們在黑鷹部是人人敬畏的勇士,曾聯手搏殺過顛覆境八重的荒原凶獸,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
烏蘭拓也是一愣,旋即怒極反笑,「好!好大的口氣!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
他話未說完,林長歌已打斷了他,「不過,我時間寶貴,沒興趣陪你們玩囉嗦的遊戲。」
他看向烏蘭拓,笑容依舊溫和,但眸底深處卻有一絲冰寒,「一招,他們能接我一招,就算我輸。」
死寂。
帳篷內落針可聞。
就連烏蘭河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長歌。
他知道林長歌很強,曾對抗過顛覆境九重,但那是藉助了計謀與地勢,且是單打獨鬥。
眼前這四鷹衛雖然只有顛覆境七重,但四人配合默契,聯手之下足以抗衡甚至擊殺普通的顛覆境八重。
林長歌竟敢說一招敗之?
這已經不是自信,簡直是狂妄!
烏蘭拓在短暫的震驚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一招?哈哈哈哈!烏蘭河,你這朋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還是被大蕭聖國嚇破了膽,開始胡言亂語了?」
四鷹衛也是怒極反笑,為首一名臉上有刀疤的壯漢獰聲道:「小子,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林長歌不再多言,邁步走向帳篷中央的空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步履間有種奇特的韻律。
隨著他前行,帳篷內的空氣似乎開始凝滯,篝火的光芒也暗淡了幾分。
一股恐怖的刀意正在凝聚。
四鷹衛互相對視一眼,同時踏步上前,呈四角將林長歌圍在中間。
他們雖怒,卻未失去理智,反而因林長歌的狂妄而更加警惕——能在內墟闖出名頭的人,絕不會真是瘋子。
「結陣!」
刀疤壯漢低吼。
四人同時拔刀,四把彎刀在火光下泛起森寒弧光。
他們氣息相連,氣息洶湧而出,在周身凝聚成四頭模糊的巨鷹虛影,仰天長嚎間,鷹鳴聲帶著神魂衝擊,直襲林長歌識海。
這是黑鷹部秘傳的「四鷹吞月陣」,四人氣血、神魂、靈力相連,攻防一體,曾以此陣困殺過顛覆境八重強者。
面對洶湧而來的神魂衝擊,林長歌面不改色,甚至還有空對烏蘭河說了一句,「烏蘭兄,借你帳篷一用,若有損壞,算在烏蘭拓頭上。」
都面對這樣的絕境了,竟然還輕描淡寫,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花哨繁複的招式。
林長歌只是簡簡單單抽出斬天刀,朝著前方虛空一斬。
就這一個動作。
可就在這一刀出鞘時,四鷹衛臉色同時劇變,像是感受到了滔天瀰漫的威壓。
他們雖然也是用刀,但跟古刀仙不是一個路子。
他們更多是用刀來搏殺,當成身軀的一部分對外延伸,廝殺猛烈,一刀劈一個,要多兇狠有多兇狠!
但這種落入林長歌眼中,就有些不夠看了。
隨著這一刀劈出,四鷹衛只覺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鋼鐵,無窮無盡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仿佛整個荒原的大地之力都匯聚到了這一刀之下。
那四頭剛剛凝聚的巨鷹虛影連嚎叫都未發出,便如泡沫般破碎。
更恐怖的是,他們感覺到自己與天地靈氣的聯繫被強行切斷,體內奔騰的靈力驟然凝滯,像是被凍結的江河。
就連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肌肉痙攣,五臟六腑仿佛要被擠成一團。
「這是……何等壓制力?!」
刀疤壯漢駭然失聲。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一刀,刀意無形,根本不需要多麼激烈的氣息,一切盡在不言中……帳篷內所有外物皆都悄無聲息分成兩半,被整齊切割,連刻畫有符文的帳篷也被斬開!
四鷹衛站在原地,陣法破碎。
他們瞳孔怒睜,脖頸處裂開一道細細的刀痕。
沒有噴血,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只有簡單的一刀!
一招。
真的只是一招。
四鷹衛同為顛覆境七重,本以為這會是一場碾壓,可他們卻連林長歌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便已被誅殺!
帳篷內一片死寂。
烏蘭拓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烏蘭河雖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一幕,仍是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林長歌強,卻沒想到強到這種地步——那可是四名配合默契的顛覆境七重啊,放在任何勢力都是中流砥柱,卻被林長歌輕描淡寫一刀秒殺!
這真的是顛覆境五重能做到的嗎?
林長歌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烏蘭拓,依舊那副溫和的表情,「你看你,非要主動送上四條人命來給我們下酒……」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旋即淡笑道,「對了,你剛才說要我的女伴過去陪你喝幾杯?」
烏蘭拓渾身一顫,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地上已被秒殺的四鷹衛,又看看林長歌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你……」
烏蘭拓嘴唇哆嗦,想放句狠話,卻怎麼也不敢說出口。
烏蘭河定了定神,正欲開口說話,忽然林長歌走向他,輕笑道,「我初來乍到,對你們烏蘭族的規矩不太明白……大汗,有多少世子呢?」
「幾十個。」
烏蘭河沒覺得林長歌問出這話有什麼不對,本能地回答道,「我們都是父親的兒子,只是母族不同。」
「哦,幾十個啊!」
林長歌恍然,「那這麼多世子,死一個,也不算什麼吧?」
場內氣氛瞬間凝結!
與先前的死寂不同,前面大家只是震驚林長歌的實力,至於被殺的那四鷹衛……確實有點地位,但畢竟只是手下,不是主人!
你出手斬殺幾個手下,算得了什麼?
就算有麻煩,也很好解釋,無非就是面子上的問題而已!
可現在情況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林長歌居然說出這樣的話,還說什麼「死一個世子也不算什麼」。
這已經是在狠狠挑釁了!
難道他要將烏蘭拓也給斬殺了?
烏蘭河吞咽了一口唾沫,他與烏蘭拓是競爭對手,雙方亦是仇人,如今還沒有真正進入爭奪王權的時候,可倘若真有那麼一天,絕對是要你死我活的!
可他再怎麼樣,也沒想過會這麼果決啊!
開口就要殺人,對方還是世子……難道這就是林長歌的行事風格嗎?
林長歌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烏蘭拓聽後,臉色劇變,「林長歌,你這個喪家之犬,在我們烏蘭族內部還敢如此囂張,還敢揚言說要殺我?你哪來的勇氣!」
「我爹是大汗,你殺我,就等於跟整個烏蘭族為敵……你不會覺得一個區區烏蘭河就能庇護住你吧?他背後的蒼狼部,可遠不如我背後的黑鷹部!」
烏蘭拓伸手指著林長歌,嘴唇鐵青,「蠢貨,你可知殺我的後果?」
不光是烏蘭河,就連葉傾月、方寧、施青青等人都有些驚訝,沒想到林長歌會直接對烏蘭拓動了殺心。
但很快,葉傾月就率先開口,「長歌,你做什麼,我都支持。」
施青青也是嬌滴滴道,「林哥哥,他羞辱我其實沒關係的,我比較能忍,但他那話等於是把傾月姐也給罵進去了,這怎麼可以?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林哥哥要給傾月姐出這口氣,我是一定贊成的!」
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還真是小綠茶!
眼看事態快要控制不住,烏蘭河想要站出來說幾句話,卻被林長歌直接伸手按住,「這件事我必須要做,此刻你只需要回答一個問題,你有沒有魄力站在我這邊?」
烏蘭河怔住,因為他從林長歌雙眸中看到了強大自信。
他要做的事,無人可阻。
他要殺的人,無人能救。
這是給他的抉擇,也是給他的機會!
管景行看在眼裡,都快急死了。
面對這千載難逢的大機緣,你告訴我你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