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烏蘭河也走出來。
他大笑著,「林兄,你在大蕭聖國內搞得動靜真是大啊,我們遠在漠北荒原上都聽說了,甚至族內不少人都揚言要反攻大蕭聖國,我連壓都快壓不住他們了!」
林長歌笑吟吟道,「烏蘭兄,不管怎麼說,大蕭聖國內部底蘊還是在的,如今只是因為各種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我反倒覺得這不是進攻的好時機!」
他聽出對方在試探,自然也是笑呵呵的,說著自己的見地。
「哦?此話怎講?」
烏蘭河看似隨意,實際上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探究,想要問出個所以然。
他藉故說是族內其他人的想法,其實大概率是他自己的想法。
烏蘭河一直是烏蘭族內的好戰派,夢想就是揮軍南下,殺入大蕭聖國,顛覆蕭王族的皇權。
這些年他們相互之間交手、廝殺過太多次,仇恨是一點點積攢下來的,如今已成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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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機會,大蕭聖國會毫不猶豫對烏蘭族出手,相反也是一樣!
「大蕭聖國確實內憂外患,你們看到了,我們看到了,他們自己當然也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越是這個時候越需要一場凝聚上下的大勝仗!」
「如果烏蘭族這個時候站出來,那他們連動員都不需要,直接上下一心,摒棄所有針對外界的矛盾,一心一意過來與烏蘭族開戰!」
「你看似是撿便宜,實際上不是主動給人家遞刀子、送理由嗎?大蕭聖國底蘊再遭受損失,賭上全部國力的一戰,烏蘭族就一定能頂得住?」
「他們一旦贏了,上下士氣大振,所有陰霾一掃而空,煥然一新!這無異於是讓苟延殘喘的他們,重新再得到延續!」
林長歌這番話一出,也是令烏蘭河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他也不急,烏蘭族肯定是有腦子的,但未必有太多。
這種長年累月生活在荒原上的部落,讓他們帶兵打仗可以,計謀策略確實不占上風。
烏蘭河仔細想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林長歌這話非常對,在大蕭聖國亟需勝利的時候,烏蘭族主動送上門,這跟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恐怕巴不得這種事情發生!
「嘖,林兄確實雄才大略,怪不得能將真龍域經營到這般程度,哪怕沒在混沌內層,到處一樣傳頌著你們的事跡!」
烏蘭河拱了拱手,這番誇讚明顯是真心實意,「這次,不在萬福樓了,為慶祝林兄凱旋,直接去我那部落去,我已早早命人備好了酒席!」
見到東道主這麼熱情,林長歌也不好拒絕,一招呼,所有人都浩浩蕩蕩趕去了烏蘭族。
作為烏蘭族的世子之一,烏蘭河雖非族長最寵愛的兒子,但其母族勢力不弱,加上他自身天賦出眾、善於結交豪傑,在部族中也頗有威望。
林長歌一行人跟隨烏蘭河,乘坐由八匹荒原巨馬拉動的青銅戰車,朝著烏蘭族疾馳而去。
戰車在茫茫荒原上碾過,捲起漫天黃沙,兩側偶爾可見零星的烏蘭族牧民驅趕著成群的角羊與長毛駝。
這些都是非常難以豢養的妖獸,一旦成熟,身上太多東西都是寶貝,拿到外面絕對會引起追捧。
「我如今負責烏蘭族的蒼狼部,我部族人以驍勇善戰著稱。」
途中,烏蘭河主動與林長歌介紹。
蒼狼部確實實力滔天,族中戰士多騎乘馴化的荒原蒼狼,來去如風,衝鋒時狼嚎震天,是烏蘭族南征北戰的重要力量。
也正是因此,烏蘭河才一直想要建功立業,反攻大蕭聖國。
「前方就是我們蒼狼部的駐地了。」
烏蘭河指著地平線上逐漸顯現的一片連綿營帳,臉上帶著自豪之色。
那片營帳規模極大,白色與褐色的帳篷如繁星般點綴在荒原上,中央處立著一座高達數十丈的巨型狼首圖騰柱,以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狼眼處鑲嵌著赤紅寶石,在夕陽下泛著血一般的光芒。
戰車駛入營區,沿途可見身穿皮甲、腰佩彎刀的烏蘭族戰士,他們見到烏蘭河的戰車,紛紛右手撫胸行禮。
一些戰士身後跟隨著體長近丈、毛髮灰白的荒原蒼狼,那些狼眼神凶戾,但對主人卻異常溫順。
這些蒼狼,各個境界不俗,都是顛覆境級別。
可不是誰都有資格騎乘蒼狼的!
由於蒼狼數量不多,只有族內最精銳的戰士才能騎乘,平日裡要同吃同睡,來培養默契,一旦上了戰場,撲殺間絕對恐怖,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
「林兄,你看我這蒼狼部如何?」
烏蘭河笑著問道。
「氣勢雄渾,戰士彪悍,不愧是能在漠北荒原屹立數萬年的強族。」
林長歌笑著誇了一句。
以前雖說與烏蘭河接觸過,雙方也交過手,但由於時間有限,對於蒼狼部的了解並不多。
今日一見,確實有些顛覆林長歌的認知。
整個部族如同蟄伏在荒原上的狼群,隨時可能暴起噬人。
就這些蒼狼部的精銳戰士站出來,絕對不比大族精心培養的暗衛弱,如果與蒼狼緊密配合,甚至猶有勝之!
戰車最終停在了一座格外巨大的金色帳篷前。
這帳篷以金線繡著繁複的狼紋,門口懸掛著兩串以猛獸頭骨製成的風鈴,隨風搖曳時發出低沉嗚咽之聲,如同狼嚎。
「這是我的帳篷,諸位請!」
烏蘭河一伸手,帶著眾人走入其中。
帳篷內部鋪著厚厚的獸皮地毯,四壁懸掛著刀劍弓矢,以及一些顯然是戰利品的旌旗與鎧甲。
中央早已擺開了長長的矮桌,桌上擺滿了漠北荒原特有的美食:烤得金黃流油的整隻荒原蠻牛、用特殊香料醃製的風乾狼肉、大盆的奶酪與奶酒,還有各種罕見的荒原野果。
這些全都不是普通肉類,而是精心飼養的妖獸肉,隨便吃上一口,都能感覺濃厚的氣息注入心底。
眾人分賓主落座。
烏蘭河拍了拍手,立刻有身穿彩裙的烏蘭族少女魚貫而入,手持陶罐為眾人斟滿琥珀色的奶酒。
酒香濃郁中帶著一絲腥膻,是荒原特有的風味。
烏蘭河舉起陶碗,朗聲道,「我此生最佩服英雄,林兄在大蕭聖國攪動風雲,讓孟族、除魔司、帝一族接連吃癟……其他不說,就這件事,值得幹上一杯!」
眾人齊齊舉碗,一飲而盡。
葉傾寒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咋舌,「確實過癮!」
奶酒入喉,初時辛辣,旋即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帶著荒原的粗獷與豪邁。
葉傾月、方寧等女子微微蹙眉,但很快也適應了這獨特的口感。
眾人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這種場合,林長歌自然是不需要說太多話的,管景行直接代勞,前後敬酒,令蒼狼部一眾族老全都哈哈大笑。
看得出來,管景行與烏蘭河,以及眾多族老都相處的很好。
他這一套大家共同賺錢、共同發財的做法,還真是走到哪兒都吃香。
正說話間,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烏蘭河,聽說你帶了群外人回來,還在這裡大擺宴席?懂不懂規矩?」
一個略帶譏誚的聲音響起,帳簾被粗暴地掀開,數道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個與烏蘭河年紀相仿的青年,身穿華貴的紫貂皮袍,腰間佩戴的彎刀刀鞘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寶石,在帳篷內的火光下折射出炫目光芒。
他面容與烏蘭河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間多了幾分陰鷙,下巴微抬,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
在他身後,跟著四名氣息剽悍的護衛,皆是人高馬大、目露精光,顯然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
帳篷內的氣氛驟然一冷。
烏蘭河放下酒碗,緩緩起身,臉上笑容收斂,「烏蘭拓,這是我的客人。你未經通傳擅闖我的營帳,是想挑釁嗎?」
被稱作烏蘭拓的青年嗤笑一聲,「客人?我聽說這些人是從大蕭聖國逃出來的喪家之犬,帶著隊伍投奔北邊的奇異城了,你烏蘭河好歹是咱們烏蘭族的世子,竟然與這種人為伍,也不怕墮了我烏蘭族的威名?」
他目光掃過林長歌等人,尤其在葉傾月、方寧等女子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但很快掩飾過去。
「烏蘭拓,注意你的言辭!」
烏蘭河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轉厲,「林兄是我的貴客,更是我烏蘭族的盟友!你若再敢出言不遜,休怪我不顧同族之情!」
「盟友?」
烏蘭拓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就憑這些連大蕭聖國都待不下去的廢物?烏蘭河,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父親讓你去結交豪傑,你就結交了這麼一群貨色?」
他身後的護衛也跟著鬨笑起來,眼神中滿是不屑。
管景行、方寧等人面色驟寒,施青青更是氣得小臉通紅,就要起身理論,卻被林長歌用眼神制止。
林長歌依舊坐在原地,手中把玩著陶碗,神色平靜,仿佛眼前這場衝突與他無關。
烏蘭河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與烏蘭拓同為族長之子,但分屬不同母族,多年來明爭暗鬥不斷。
烏蘭拓的母親出自烏蘭族另一大部族黑鷹部,勢力雄厚,因此烏蘭拓一向不把他放在眼裡。
今日烏蘭拓顯然是有備而來,就是要藉機羞辱他與他請來的客人,打擊他在族中的威望。
「烏蘭拓,你到底想怎樣?」烏蘭河強壓怒火,冷聲道。
「不想怎樣。」
烏蘭拓踱步到桌邊,隨手拿起一塊風乾狼肉咬了一口,又嫌惡地吐掉,「我就是想看看,你烏蘭河所謂的朋友,到底有什麼本事。別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到時候丟臉的可是我們整個烏蘭族。」
他目光轉向林長歌,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聽說你在大蕭聖國鬧出了不小動靜?呵,大蕭聖國那些軟腳蝦,到了我們漠北荒原,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林長歌終於抬起了頭,看向烏蘭拓,淡淡道,「哦?那依你看,該如何?」
烏蘭拓見他終於接話,眼中閃過一抹得色,「很簡單。我身邊這四位,是我黑鷹部最勇猛的戰士『四鷹衛』,個個都有顛覆境七重的實力,你隨便挑一個,過過招,若能贏,我便承認你有資格做我烏蘭族的客人。若不能……」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在葉傾月等人身上又掃了一圈,語氣曖昧,「那就請你這幾位女伴,陪我喝幾碗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