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侍父的日子裡,馬庫斯在幫忙料理院子小花園的同時,也不忘精進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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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琴留下的遺澤里,描述了一種瓦納特爾戰士獨有的戰吼,名為死亡哨。
大致效果便是模仿人類死亡時的哀嚎,用一種特殊的樂器奏響來自死神阿茲克蘭的呼喚,喚醒獵物內心中對死亡的恐懼。
羊皮紙上沒有記錄死亡哨的製作方式,以另一種獨特的發音方式來取代,學習的難點在於肺活量與舌頭的靈巧度。
而恰好,馬庫斯在這兩點上極為擅長。
黎明前夕,他站在尼羅卡河畔,衝著嗅到新鮮血肉的水鬼,發出撕心裂肺的戰吼。
「Aggggh!」
如聲波席捲河面的鬼魂哭泣,即便是不懂生死之事的水鬼,都變得無比畏懼,畏手畏腳待在淺水區,滑膩腦袋下的小眼睛珠子觀察河灘上的獵物。
「我是你野爹。」
緊跟死亡哨的,是送出的舌中大禮,水鬼們在恐懼與憤怒之間搖擺,任憑馬庫斯的意念在淺水區與河灘之間徘徊。
他一會用死亡哨進行恐慌,一會用舌中大禮譏諷挑釁,沒一會功夫,還是嘴臭的能力更為深厚,五隻水鬼蜂擁而至,被一一用拳頭打碎腦袋。
「真不錯呢,厚琴……」馬庫斯甩開拳頭上的水漬,想到那個已經死得不見蹤影的侍僧,心中就一陣氣憤。
就算他稱呼我是兄弟,還給了我一分大禮包,我也絕不能心軟,必須在積蓄足夠的力量之後再前往血線。
黎明曙光悄然而至,把奔騰的尼羅卡河照得猶如天空墜下的瀑布。
他回到鎮子,發現已經有不少人加班加點,扛著鋤頭和排水管,在沿街的兩側開始忙活。
距離男爵大人回到鎮子,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作為主事的莫拉茲,要遠比長老們預料中……精明?
馬庫斯也弄不清那位傭兵頭子的想法。
他應該立即派人去尋找白銀的線索,以修繕排水渠為手段,讓鎮子的人陷入內部紛爭,方便之後的暴行。
但他沒有,反而招呼手下的傭兵幫忙修繕水渠,買下幾間老舊房屋修繕,作為臨時的營地。
就連在爛泥路的老房子,男爵弟弟都特意派人來詢問過,是否有出售的念頭。
緊跟在男爵之後的,是一些來自銀山城的家眷,維西家族擠在一棟狹窄的二層民居里。
其中不乏幾名漂亮可愛的小姐,穿著潔白繡花長裙在泥地里漫步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憫,她們不該出現在這。
庫蘭站在街邊商鋪的木棚下,緊摟著從不離身的精鋼長槍,馬庫斯順勢打了聲招呼。
「嘿,庫蘭,你怎麼在這?」
大大咧咧的招呼聲,讓庫蘭像是一隻被抓住尾巴的老鼠,他倉促轉身,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安靜。
一陣清脆的歡聲笑語,在士兵的陪同下走過街頭,穿著印花長裙的姑娘們,用輕快腳步穿過鄉間小道,她們盤在腦後的金色秀髮,佩戴的項鍊和珠寶髮簪,還有精緻可愛的面容,都讓人發自內心的傾慕。
馬庫斯注意到路過的維西家族小姐們,他對這些沒長開的稚嫩姑娘沒什麼興趣。
最大的年齡也不過十六歲,而最小的那位,看著身高和巴丁似的。
他順著庫蘭的視線,發現猛犬正緊緊盯著被護在最中央的女孩。
她繫著兩條象徵稚童的羊角辮,淡金色的捲髮半遮帶著些許嬰兒肥的臉龐,一雙乳白繡花鞋在泥里翻滾。
小姐們很快離開此處,馬庫斯看著陷入痴呆狀態的庫蘭,忍不住說:
「兄弟,那他媽是個……小孩,甚至沒來過月事。」
庫蘭回過神,沉默了很長時間:「她叫桃瑞絲,莫拉卡的么女。」
「不是,兄弟。」馬庫斯按住庫蘭的肩膀,用力搖晃,把他整得像是擺動的撥浪鼓:
「她是個小孩!」
「小孩也總會長大,我還年輕,等得起。」庫蘭顯得很冷靜,他推開按住肩膀的手,以更為冷靜的口吻說:
「但我更應該殺了他們,以報復維西家族的暴行。」
馬庫斯無語捂住額頭,他不追問庫蘭為何會看上一個還繫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這種事情……在北面的獅鷲王國可能正常得沒人會提,貴族喜歡小女孩,牧師欣賞小男孩。
但庫蘭開始服軟的態度,說明莫拉茲的做法開始奏效了,先是花錢修水渠施恩,又把家中女眷帶來,以表示維西家族想要回到臨河鎮。
「我們應該做些什麼。」馬庫斯說。
「做些什麼?呵呵。」庫蘭冷笑道,剛才痴漢一般的神情化作猛犬的警惕:
「菲爾丁已經和莫拉茲稱兄道弟了,他開始稱呼他為里正,意為糾正錯誤的人,而我手裡只有一把長槍,還有紅爪。」
「霍克老大呢?」
「跑去南面沙漠了,又是個嘴強手軟的懦夫,這幫老東西除了要錢和喝酒的時候硬氣,遇到事情比地精都能躲。」庫蘭吐了口唾沫,抓緊手裡的長槍。
當前還沒人提起關于歸屬與統治的事情,作為鎮子話事人與武裝力量持有者的菲爾丁,還在與維西兄弟周旋。
但繼續以這種不停接受的態度推測,不久之後,臨河鎮將從水鬼女王治下的雨林小鎮,變成獅鷲王國的臨河鎮。
此時,一個黑色短髮的精瘦男人,從簡易的草藥診所離開,見到正在街邊商討的兩人,眼睛一亮。
「剛好準備找你呢,庫蘭。」
「希望你能有點好消息,洛卡。」
馬庫斯衝著洛卡點頭示意,他是佩德羅醫生的學生,學了一手不錯的醫術,在人均胎教畢業的臨河鎮,知識水平堪稱博士。
洛卡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察覺,低聲將一周以來搜集的情報導出:
「我打聽清楚了,來源是莫拉茲手下的傭兵,維西家族許諾給他們這些來自鄰國的逃兵一片土地。」
庫蘭點點頭:「白銀的消息呢?誰傳出去的,我他媽怎麼不知道鼻涕溝里有白銀,那破地方以前我們經常用來鬥雞。」
「消息來自一個女人,不是臨河鎮的,可能是冒險者,她向維西家族透露臨河鎮出現白銀的消息,修排水渠、安排女眷在鎮子活動的計劃,都是她安排的。」洛卡精瘦有力的手握成拳頭,注視街邊正在修繕排水渠的居民們:
「她的計劃很成功,花錢把菲爾丁隊長給擺平,承諾在銀山城給老兵安排一個穩定可靠的工作。」
「懦夫!」庫蘭咬緊牙關,一切的源頭都來自不知真假的白銀,現在鎮子還保持著一種虛假的平靜。
當白銀出現,一切都會朝著不可預料的深淵滑落。
「那個女人就躲在碼頭的船里,」洛卡轉動狡詐的眼睛,只要把核心問題解決,或許能讓鎮子回到最初的狀態。
「我來做吧,庫蘭太顯眼,所有人都盯著他。」馬庫斯主動攬下這樁麻煩事。
有哈基絲在,滲透進一艘船應該不是大問題。
至於找到那個女人之後,該如何解決……馬庫斯認為必要時刻,或許需要動動拳頭,讓她坦白惹出一大堆麻煩的謊言。
這就是戰士的思考方式,管他有沒有白銀,把她打得鼻青臉腫,自然會說沒有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