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對於一個硬漢來說,還是太過於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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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碼頭棧道,馬庫斯勉強擠在木箱的陰影里,衝著緊挨著的卓爾低聲抱怨:
「真要這麼謹慎嗎?潛入不是把人都做掉,就沒人知道你潛入了嗎。」
卓爾同樣蹲在木箱的陰影里,高挑的身形仿佛在陰影里縮水一般,只能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比起狗熊蹲嫩芽的戰士,還是專精此道的刺客更為熟練。
「不做就回去,你要那女人的腦袋,還是她的手?」卓爾冷聲的疑問,擺明就是讓馬庫斯別廢話。
不想被發現,那就乖乖按照她說的做。
「好吧,好吧,你是主母,你說了算。」
崔希絲滿意點頭,這才有點侍父的模樣。
兩人謹慎在無人的碼頭棧道挪動,沒有一絲光芒的腐朽木板,被沉重的腳步聲壓得吱吱作響,崔希絲不住讓他放輕一些腳步,腳尖先著地貓步行走。
馬庫斯一腳踩到一塊腐朽發霉的板子上,咔嚓一聲,右腳踩空,陷入自我的懷疑中。
《戰士手冊》里提到過,關於戰士試圖潛入法師塔,被各種把戲弄完致死的情況,因為猶豫不決總以為自己潛入得很成功,卻沒料到剛踏入法師塔的第一步起,就進入了陷阱。
所以說戰士不可能潛入成功,不躲了。
他把右腳從陷落處扯起,光明正大一步一腳走向碼頭停泊的商船,姿態自然,仿佛就像是準備回家。
卓爾知道馬庫斯不可能老實潛入,便沒有做出提醒,完成工作就好,他吸引注意力,她去找躲在船艙里的女人。
馬庫斯來到維西家族的三層帆船旁,他正懷疑是否走錯地方了,怎麼一個守衛都沒有。
一個高瘦的人影,忽然從堆在棧道上的沙袋中站起來,他戴著一頂皮質圓高帽,瘦削冷峻的面容顯得刻薄,身穿在雨林里極為奇怪的褐色皮質大衣,領口處露出鎖子甲內襯。
人影一步步靠近,男人與馬庫斯對立在帆船的跳板之間,都在觀察著彼此。
氣氛一時間開始變得凝重,馬庫斯認為這明顯是北面來的陌生人,肯定是維西家族的守衛,而這位面容嚴肅的瘦高男人,似乎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馬庫斯動了動嘴唇,率先打破僵局。
他晃著腦袋,在漆黑無光的夜晚感慨:
「朋友,今天天氣不錯呢,要不去船上喝一杯?我請客。」
精瘦男人的單薄嘴唇,同樣略微顫動,用一種極為古怪,帶著些高傲的口音說:
「當然,你當然應該這麼做,那就去船上喝一杯吧。」
他的聲音很……尖酸,馬庫斯不知道形容他的說話方式,就很像他印象中被割掉蛋蛋的閹人,說話尖銳又刻薄。
「我叫馬庫斯·諾爾菲茲,先生。」在不知對方底細之前,馬庫斯選擇謹慎行事,他感覺眼前的男人很危險,其實力不比作為臨河鎮武力擔當的庫蘭要遜色。
他和庫蘭交手過幾次,在沒下死手的情況下,巨蟒被猛犬咬掉了喉嚨,眼前的男人不花點功夫,恐怕很難解決。
但沒關係,崔希絲在,她肯定會支援我。
「維克托·瓦爾克,維克托·瓦爾克。」維克托似乎對自己的名字很是關注,特別重複了兩次。
他上下仔細掃視一副莽夫模樣的馬庫斯,特別是右臂上的羽蛇紋身,眉頭微不可察皺起。
兩人心照不宣走上跳板,在寂靜寬敞的甲板上,馬庫斯嗅了嗅鼻子,有股臭味……蛇人的臭味。
船上沒有一個人,這很不正常,馬庫斯一腳踹開船長室的木門,從裡面找出了兩個杯子和麥酒,按照剛才的約定,遞給維克托一杯。
維克托背對尼羅卡河,舉著用玻璃杯裝滿的麥酒,神色微妙注視一口將酒水喝下的戰士:
「諾爾菲茲,介於臨河鎮特殊的環境,我能理解你被異端邪說蠱惑,崇拜野蠻邪惡神靈的罪行,把武器放下,坦白罪行,提爾會寬恕你的愚昧。」
「什麼?你在說什麼呢,維克托。」
「叫我瓦爾克,諾爾菲茲。」維克托鬆開玻璃杯,易碎的容器墜落在地,渾黃酒水灑滿甲板。
他凝視著馬庫斯裸露在外的右臂,神情激昂訓斥道: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嗎!信仰沼澤蛇神賽斯的異端!」
「不是,朋友,這紋身是……」馬庫斯剛想糾正維克托的錯誤,羽蛇可是我的靠山,稱呼我為孩子的大佬。
卻沒料到,維克托的劍比嘴巴更快,一把細長的利劍如刺破黑暗的曙光,直刺馬庫斯的咽喉。
戰士反應奇快,酒杯扔下,拔出魔法長劍血誓,劍格精準卡住襲來的利刃上。
兩人貼在一起角力,瘦高的維克托僅靠力量,並非馬庫斯的對手,他顯然還有別的手段。
「崇高的提爾,賜予我堅不可摧的力量與意志……」
維克托低聲喃喃,手中猛然暴起一陣精純無瑕的白光,灰褐色眼眸更是燃起仿佛神性的烈焰,手中力道大上幾分,利刃旋轉而出。
「牧師?該死,你是教會的人!」馬庫斯咬緊牙關,貴族、教會和商人,曾經壓在臨河鎮身上的三座大山。
維西家族果然早就盤算好了,靠修水渠來拉攏民兵,為下一步計劃做準備。
勢大力沉的戰士,與神術加持的牧師開始纏鬥絞肉,維克托手持的劍又長又細,加上精瘦的體格,看似是走技巧流的。
他的技巧只能算不錯,其莽撞硬剛的風格比之馬庫斯更甚,靠著神術的增幅以及對異端狩獵的極度狂熱,居然隱隱佔據了上風
劍刃相撞,一束金白的烈焰從維克托手中飄出,落在船隻易燃的帆布上,他眼裡只有崇拜異端邪神的馬庫斯。
究竟是怎樣的環境,能讓人光明正大將邪神作為圖騰烙印在身上。
船隻在廝殺中燃燒,斷裂的粗大纜繩落在甲板,繼續蔓延到更深更廣的地方。
而與此同時,潛入艙室中的崔希絲,經過一番惡戰後,順利返回甲板。
她手裡提著的蛇人腦袋,讓還在混戰廝殺的維克托與馬庫斯一時陷入停滯。
維克托見到舉刀向他衝來的卓爾,忽然意識到了,馬庫斯不是維西家族的人,大概率是本地人,只是剛好和獵殺異端的牧師碰上。
牧師艱難抵禦兩人的進攻,同時留意到神術的正義之火沒有對他們造成實質影響,他握緊左拳,心中默默祈禱,一束強有力的金光衝擊,將聯合進攻的戰士與刺客給震開。
維克托抓住神術製造的空隙,坦言解釋:
「我是提爾的牧師,與財富女神教會無關,此行來到臨河鎮,是為了獵殺蛇人,我收到一條情報,維西家族與蛇人有染。」
馬庫斯甩動被金白火焰燒得火辣辣的左手,依然保持舉劍的姿勢,他低聲詢問崔希絲:「給維西家族出主意的女人,是蛇人偽裝的?」
「嗯,白銀的消息是她傳出的,維西家族做生意失敗了,虧了一大筆錢,蛇人給他們出一個主意,偽造臨河鎮再次發現白銀的消息,通過……融資,對,通用語裡就是這個詞。
通過融資把空缺的資金補齊,已經有多家商會往這個項目投注了資金。」
馬庫斯慢慢把劍放下,心道,又是他媽該死的蛇人,原來沒在雨林里追擊,是瞄準了臨河鎮。
不用武力,反而用他們最擅長的滲透和謊言,來破壞水鬼女王的迷信。
真噁心!
燃燒的甲板之上,戰士望著帶著傷勢,卻精神極為飽滿狂熱的牧師:
「好吧,牧師先生,我是臨河鎮的馬庫斯·諾爾菲茲,如果你的目地是獵殺蛇人,我相信我們會有一些共同話題,但如果你是來宣揚你們的壓迫和統治,我會把你給扔進尼羅卡餵水鬼。」
「我關心的是正義,臨河鎮的歷史與我無關,馬庫斯·諾爾菲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