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外來的衝擊

  「哇喔,漂亮騎士居然沖民兵拔劍了,這下可就麻煩了。」

  莫拉卡男爵似乎聽不懂庫蘭的冷笑話,他高舉長劍,下揮劈砍沉穩有力,在民兵戲謔的目光中,向前砍出一劍。

  一柄被亞麻布包裹配重球的長劍,抵住騎士長劍,動作乾淨迅捷,在明顯劣勢的高度差里,穩穩接住男爵的懲罰。

  人群里的卓爾,手中剛花錢的水果墜落在地,斗篷陰影里,眼眸從冰冷變成徹底的猩紅,長刀出鞘悄無聲息,斗篷伸出一截鋒利的鋼鐵刀刃。

  巴丁站在崔希絲的身前,沉聲說:「殺人會惹麻煩,硬漢能對付的。」

  「應該立即排除威脅,談判和試探是最低效的手段。」崔希絲冷漠如冰的聲音,讓巴丁捂住額頭,他都快忘了這只會抱怨的女人,是個在幽暗地域生活的半卓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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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讓崔希絲入場,她絕不會放過任何人。

  「聽我的,你還沒有適應地表如何處理衝突,刀劍有效,卻無法解決問題。」

  崔希絲的刀刃沒有收回,明晃晃擺在斗篷外,人群被冰冷的氣場給嚇得隔開一段距離,她輕聲說:「但我能解決現在的問題。」

  擋住男爵揮砍的馬庫斯,做出一番委婉的評價:

  「我得說這男爵的胳膊沒力氣,還不如碼頭老約翰的拳頭。」

  「那是漢克,沒記性的賭鬼。」庫蘭沖馬庫斯翻個白眼,腳踢長矛末端,槍花翻轉,矛頭直刺騎士白馬的修長脖子。

  嗤啦。

  鋒利長矛撕開棉質罩袍,血從沒入脖子的槍眼中淌出,庫蘭握緊槍身,雙臂往側方一拽,白馬身體傾斜,噗通一聲,嘶鳴躺在血泊。

  男爵的眼裡,只有敢於反抗的馬庫斯,對身下坐騎的死無動於衷,冷漠得像是一尊雕像。

  他一腳踩在馬背借力跳起,長劍高舉過頭頂,以晴天霹靂之勢,猛攻賤民的腦袋。

  血誓,這柄從以馬利寶庫中獲得的長劍極為堅韌鋒利。

  他不懂為何喝醉之後注視崔希絲的漂亮眼睛,會給魔法長劍取如此中二的名字,但這不妨礙他對這柄長劍的信任。

  血誓托起,晴天霹靂的斬擊讓馬庫斯的胳膊一沉,很快就恢復原樣。

  男爵身體落下,他調轉重心,一腳揣住盔甲的鋼鐵護襠,踢得噹噹作響。

  戰鬥一觸即發,但莫拉茲還想挽回局面,他站在莫拉卡男爵的身後,壓低聲音說:

  「大哥,住手!我們不是來懲戒賤民的,這裡交給我!」

  男爵似乎對弟弟言聽計從,鐵質護襠明顯出現一個凹痕,抽出與馬庫斯纏鬥的長劍,他默默站在莫拉茲的身旁,並不關心血泊中掙扎嘶鳴的坐騎。

  莫拉茲從懷裡取出一張頗有年代感的羊皮捲軸,語氣冷靜沖帶頭鬧事的兩人說:

  「這是布魯諾二世陛下,賜予皮洛士·維西的男爵之證,國王的諭旨寫得很清楚,尼羅卡河兩側的森林,以及土地上的人,都屬於維西家族,永生永世不會改變,你們是想和獅鷲王國做對嗎。」

  「啦啦啦~,我聽不懂什麼布魯諾二世陛下,但現在我把你給幹掉,你很快就能變成水鬼女王的子民了。」馬庫斯睜眼說瞎話,實際上他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但大家都看這幫蠢貨不爽,那咱就當個帶頭沖……評理的人。

  莫拉茲表現得很冷靜,把男爵之證捲起,望著兩個嬉皮笑臉的年輕人:

  「我是來做生意的,想見你們的鎮長,即便是遠離獅鷲王國腹地的臨河鎮,也不能隨意殺人吧。」

  「好吧,真他媽沒勁。」馬庫斯咂咂嘴,望著群情激奮的傭兵,又看看躺在血泊中的白馬,忽然有了一個好點子。

  我還沒吃過馬肉呢,剛回來就有一頓豐盛的大餐,生活可真不錯。

  ——

  「唉喲,真香,嘿嘿。」

  一條馬腿,算是今天最大的收穫,馬庫斯嘿嘿直笑,又給崔希絲盛上一勺:

  「多吃點,冒險肯定把你累壞了,皮膚都黑了。」

  黑麥酒擠在馬庫斯寬敞漂亮的院子裡聚餐,主食當然是廣場卸下的馬腿。

  至於其他部位,都被熱情的老鄉們分走了,就連流在地上的血,作為臨河鎮原住民的蚊蟲,也熱情簇擁上去,迫不及待嘗嘗城裡的滋味。

  崔希絲點點頭,吃了一塊切成指粗的馬肉,纖維較粗,有嚼勁,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很不錯。

  她放下碗,有些猶豫地問:「廣場上的人,會礙事嗎?」

  「你指哪方面?」

  「就是……」崔希絲斟酌了一會,用幽暗地域裡的經驗說:「貴族會強迫平民做不情願的事情,納稅、做工、擔任士兵,甚至定期抽殺部分平民來獻祭神明。」

  她吃下一小口馬肉,心裡說,我欠了馬庫斯一大筆錢,他們敢要求納稅,我就殺了他們。

  「嗯……」馬庫斯停下大口朵頤的動作,也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聽說維西家族在銀山城過得挺好的,根本看不上臨河鎮這點稅收,他們即是貴族,也是商人,地位和財富都不缺,為何來臨河鎮自討吃苦呢。

  為了林木業的稀薄稅收,所需投入的人力和資金成本,似乎與利潤不成正比吧。

  見馬庫斯在沉思,崔希絲修長有力的手捏著木勺滑過脖子,她可以悄無聲息解決掉廣場上的維西兄弟。


  巴丁哈哈大笑:「硬漢,我走過人類世界的那麼多地方,只見到平民跪在貴族的腳下求饒,但你們剛才的舉動,又讓我改變了這個印象。

  和四十年沒見的領主碰面,就把他的馬給宰了吃肉,你們可真是硬骨頭。」

  「四十年可不短了,巴丁,鎮子裡多數人都忘了被貴族統治的滋味,你在外面見到的平民需要貴族老爺保證不受威脅,但臨河鎮的人自己就能在這片危險的雨林里生存。」

  矮人和半卓爾對視了一眼,對的,四十年對於人類確實不短,但對於長生種,只是一段不長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