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羽蛇,我是你爹!
高達百米的地下廣場中,馬庫斯正跟隨煙霧鏡穿過通往中央金字塔的長廊,兩側是無數具與厚琴近乎一致的乾屍,胸膛被黑曜石祭祀刀切開,裡面空蕩蕩的,將一切都獻祭給了諸神。
屍體具體有多少,他看不清楚,就像被雨泡漲的蟻窩,一簇簇螞蟻被水從地里漫出,層層堆在泥上,一眼看不到盡頭。
他沒有感覺到身處死人堆時該有的恐懼,如果這些人都是為了延續文明而自願犧牲,那就是英雄。
敬畏、蒼涼與悲傷,掠過戰士的內心,但很快就被撫平,換為更緊要的事。
「你不能親自解決蛇神賽斯嗎?我在幻覺里見過它,它不過是一條黏在羽蛇鱗片間的小蟲子。」
「我被庫庫爾坎的咒語束縛在這了,小鬼,你以為我不想出去撕開那條蟲子的喉嚨嗎。沒想到有一天,以智慧與仁慈著稱的羽蛇,居然會被泥里爬行的臭蟲給盯上,真是個不錯的笑話,如果我手裡有一杯龍舌蘭酒,肯定要喝上兩杯慶祝慶祝,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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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朋友,你可是神,厚琴的殘魂都能擋住一大堆蛇怪,你就躲在老巢里當個吉祥物嗎。」
「我可是神,朋友,當然要躲在老巢里當個吉祥物。」煙霧鏡陰陽怪氣地複述一遍馬庫斯的話。
他的性格很有趣,不似常人印象中高高在上的諸神,在陳述納瓦特爾的過往記憶後,更像在酒館裡和人吹牛勞叨的老大哥。
金字塔的台階入口,是兩尊青銅質地的古老雕像。
左側雕像戴著巨蟒頭盔,手持嵌有諸多羽毛的長柄刀,神態肅穆冷靜,與厚琴的氣質很是接近。
而右側的雕像,就顯得粗獷許多,黑豹頭盔下的臉龐怒目圓瞪,皮質戰袍半裹健壯身體,右手緊握鑲嵌黑曜石鋒刃的戰棍,左手則是一柄短矛,氣勢兇狠猶如雨林中撲擊的豹子。
馬庫斯觀察了一會:「他們是,戰士?
,「戰士,對,唉————戰士。
,一聲哀嘆過後,層層堆砌在獻祭深坑中的乾屍似乎也在無聲回應煙霧鏡的惋惜他們是自願的。
「進去吧,若庫庫爾坎願意接受你的血,這座神殿將會倖存,你和你的同伴將離開這個末日,回到物質世界的平靜生活,如果他不願意————」鑲嵌在煙霧鏡腦袋上的黑寶石,隨聲音閃爍:「就把鮮血獻給我,你會死,而你的同伴會活著。」
「聽著真是殘忍的交易,果然你剛才在套近乎,好讓我把生命獻給你,對吧,煙霧鏡大人。
「」
「去吧,小子,別對一個頑固的傻瓜客氣,用你的天賦來喚醒沉睡的羽蛇。
「」
馬庫斯一步步走上沾滿暗褐色鮮血的台階,這裡是一座文明的墳場,而生活在尼羅卡河近百年的臨河鎮居民,居然連河對岸里隱藏著一個文明都毫無所知,真是稀罕呢。
入口被雕琢成羽蛇的頭顱,他在幻覺里見過,這次倒是看得清楚,老實說就是一條平平無奇,長著羽毛的青綠色巨蛇。
他走進金字塔,沿著筆真的走廊前行,無數種聲音似乎在磚石縫隙里低語,他們在懷疑,一個僅與納瓦特爾有微弱聯繫的凡人,能否擔起喚醒羽蛇的重任。
盡頭處,是一個圓形的房間,前腳邁入的一刻,聳立在角落裡的黑曜石燈盞燃起火光,燈里的發光物是充盈著魔力的綠松石,幽綠光芒把房間裡跪拜的無數具屍體照得通透。
他們割開手腕,將胸膛掏空,虔誠朝向一塊供奉在石台上的巨蟒頭盔。
面具栩栩如生,在經過無盡時光的洗禮後,鑲嵌在邊沿的紅色羽毛依然挺立,由一塊完整綠松石雕琢成頭盔沒有拼接的痕跡,四顆銀質獠牙閃閃發光,空洞眼睛俯視進入祭祀間的凡人。
在凝視面具的一刻,手裡緊握的金色鱗片又發出悠長悲傷的聲音,和寧靜水池中聆聽到的幾乎一致。
【假的,一切都為虛無————】
「羽蛇!」馬庫斯深吸一口氣,準備喚醒沉睡的神靈,高聲衝著巨蟒頭盔咆哮:「我是你爹!!!」
金字塔在一瞬間的沉寂後,陷入瘋狂的顫動,整個地底似乎都因戰士向神靈贈送的舌中大禮而動盪。
馬庫斯繞開密集如棋盤的屍體,嘴裡不停嘲諷:「聽到了嗎?我是你爹!你活爹,我知道你在看著,從我們進入寧靜水池開始,你就在偷窺老子,想要我跪在你面前,變成信奉你的水鬼兒子,但老子偏要說,不!」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些蛇人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幌子,你在沼澤里偷偷下的蛋,就是為了讓我跑進這座神殿裡,跪在你面前給你舔腚眼。
,「什麼這是末日,已知世界的死亡,呵,我在尼羅卡河這婊子的床榻活了十九年,就是水鬼喜歡在哪拉屎都一清二楚,臨河森林裡怎麼可能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文明,你就是水鬼女王!想要透過我來滲透鎮子,好讓你的水鬼爬上岸,把漢子們都抓進河裡,和他們媾和!
」
「水鬼女王就是個婊子,別他媽裝成什麼來自星星的你,把自己和古老神秘的文明套在一起抬高逼格,你還不配!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正巧砸在一具乾屍的臉上,他對此毫不在意,繼續咒罵:「有膽子就來碰碰,這都是假的,是服下巫毒藥劑的幻覺,我肯定還躺在寧靜水池裡睡大覺,沒人比我更懂臨河森林!
,馬庫斯快速靠近盛放巨蟒頭盔的平台,一巴掌搶向空洞眼帘正在冒紅光的「水鬼女王」
:「假的,都是假的,但就算是假的,老子也要往你臉上來一巴掌。
,」
巴掌拍向巨蟒頭盔的側面,恍惚之間,見到一隻吞噬天空的巨蟒鑽入眼帘,他罵了一聲「去你媽的」,蒲扇般的手結實落在頭盔上。
一陣強烈的刺痛,在右手變成猶如火焰灼燒般的劇痛,他定睛一看,無數細密的細長獠牙刺穿了掌心。
「還想騙我?再給你一巴掌,傻瓜。」
減速帶無懼疼痛,扯出被獠牙刺穿的手掌,又狠狠往頭盔的另一側來上一次。
獠牙再次出現,手心被刺穿。
劣化版巨魔再生,讓傷口以極快速度恢復如初,他不知疲倦挑釁咒罵「水鬼女王」
又狠狠給她掄巴掌。
經過上百次的拍打,堅硬的綠松石巨蟒頭盔變成碎片,鮮血沾滿供奉台,馬庫斯不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狗屁水鬼女王,就這?
」
他轉過身離開,準備去挑釁裝神弄鬼的哈基豹,裝什麼夜空、戰爭和巫術的煙霧鏡呢,不就是只會點巫術的魔法構造體嗎。
我可是親眼見過的,在鎮子法師協會的老頭艾克手裡,他就有一具用來充門面的泥石魔像,空蕩蕩的腦殼裡還裝著一個五音盒,放些小調來糊弄沒見識的老鄉呢。
一陣清脆的咔嚓聲,蛇類獨有的嘶鳴,以及羽翼拍動時拂過的氣流,讓馬庫斯往回走的動作開始變得僵硬。
不會吧,朋友————原來水鬼女王的金色鱗片是忽悠人的,她才是個幻覺。
他轉身時,餘光瞥見那些碎片正在沿著原來的紋路重新拼合,像水倒流回杯子裡,張口狡辯:「羽蛇大人,這都是誤會————
,沒有誰回應他的解釋,化作碎片的巨蟒頭盔恢復完整,馬庫斯的腦海里浮現一句話。
一句之前在幻覺中聆聽到的虛幻聲音,但此刻卻變得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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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它,馬庫斯·諾爾菲茲,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