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紊亂的白光徹底褪去,巷間的風聲、光影、溫度盡數恢復如常。
天旋地轉的失重感緩緩消散,只剩下靈魂歸位的通透與真切。
熟悉的軀體觸感重新落回四肢百骸,屬於自己的骨血、溫度與氣息悉數歸來,一夜一日的錯位糾纏,終於徹底落幕。
林七夜心神微晃,還沉浸在神魂歸位的巨大錯愕與恍惚之中,指尖微微發僵,久久沒有回神。
此刻的他,尚且處在雙眼失明的階段,眼前沒有分毫光亮,只剩一片溫潤的黑暗籠罩視野。
往日裡賴以視物的眼眸依舊沉寂無光,無法捕捉半點景物輪廓,唯獨強大的精神力悄然鋪開,朦朧感知著身前之人的輪廓、氣息與溫度。
隔著茫茫黑暗,他能清晰鎖定林祈晝的位置,能感知到他溫熱的呼吸、輕緩的心跳,還有獨屬於他清冽乾淨的氣息。
就在他失神怔忪之際,身前的人緩緩抬手,指尖帶著微涼細膩的觸感,輕輕探至他的眉眼之間。
一條纏繞在眼周、隱匿視線的黑色緞帶,被林祈晝溫柔又緩慢地輕輕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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緞帶滑落的瞬間,眉眼桎梏盡數消散,鬆弛的觸感覆滿眼瞼。
沒有光亮闖入,依舊是無邊柔和的黑暗,卻少了一層束縛,多了幾分通透的鬆弛。
林祈晝指尖輕輕摩挲過他微涼的眼瞼,動作溫柔繾綣,帶著失而復得的愉悅與滿足。
時隔許久,他終於再次見到了這般模樣的林七夜。
心頭翻湧著細碎的歡喜,林祈晝微微俯身,柔軟的唇瓣輕輕落下,溫柔貼合在他閉合的眼眸之上。
一吻輕柔,虔誠又珍視,掃過微涼的眼瞼,帶著淺淺的溫熱氣息。
「是啊,換回來了。」
他抵著他的眉眼,嗓音低柔愉悅,裹挾著滿心的繾綣笑意,緩緩開口:
「兜兜轉轉,終於換回來了。」
停頓半秒,眼底掠過狡黠溫柔的光,語氣帶著幾分故意的試探與縱容:
「那……我們是不是要好好慶祝一下?」
林七夜還在緩緩平復殘餘的眩暈感,腦海里慢慢消化著身體徹底歸位的事實,靈魂深處的錯位荒誕感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踏實的安穩。
聞言,他輕輕頷首,聲線清淺柔和,帶著一絲剛回神的懵懂:
「確實,是該慶祝一下。」
歷經錯位相擁、互換皮囊、幻境相守,能重回原本身魂,回歸最真實的彼此,本就是值得慶幸的事。
聽到他乖乖應聲,林祈晝唇角的笑意愈發深邃溫柔,眼底的小心思昭然若揭,順勢接話,軟糯又坦蕩:
「嗯,既然七夜也覺得要慶祝。」
「那我們親一口慶祝吧。」
林七夜:「?」
心頭驟然一頓,原本平和的心緒瞬間被打亂。
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又被這人套路了!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不管是否身處幻境、是否錯位皮囊,林祈晝拿捏他的心思、順勢套路他的本事,從來半點沒變。
方才還正經說著慶祝,下一秒就拐到了這般曖昧親昵的藉口上。
林七夜耳尖微微發燙,下意識偏頭想躲,語氣帶著幾分慌亂的掩飾:
「先去學校,別鬧,小心遲到!」
他雙眼看不見,感官本就被無限放大,聽覺、觸覺、嗅覺都變得格外敏銳,對身前之人的氣息與靠近更是無比敏感。
此刻心底慌亂羞怯,只想躲開這份突如其來的曖昧,匆匆轉移話題。
可林祈晝好不容易等來神魂歸位,好不容易再次見到這般溫順無措、任由他親近的林七夜,哪裡肯輕易放過。
他全然不聽勸阻,順勢抬手輕輕扣住林七夜的後頸,力道溫柔,沒有半分強迫,只是穩穩將人留住。
下一瞬,微微俯身,毫不猶豫地低頭吻了上去。
輕柔的觸感猝不及防覆落下來,溫柔又繾綣,徹底封住了少年未盡的話語與慌亂的喘息。
沒有強勢的掠奪,沒有肆意的逼迫,只有溫柔的貼合、珍視的繾綣,是失而復得的歡喜,是歲歲牽絆的溫柔。
林七夜雙眼一片漆黑,視物全無,整個人都陷在朦朧未知的黑暗裡。
褪去了視覺的支撐,他所有的防備、所有的鋒芒、所有的疏離都悄然卸下,身形微微僵硬,只能被動地站在原地,任由身前之人肆意溫柔施為。
朦朧黑暗裡,感官被無限放大。
鼻尖縈繞著林祈晝清冽乾淨的氣息,耳畔是他輕緩溫熱的呼吸,唇瓣相貼的細膩觸感清晰無比,一點點漫遍四肢百骸。
往日裡的林七夜,永遠清冷自持、鋒芒畢露,遇事從容冷靜,哪怕失控也帶著骨子裡的偏執強勢。
可此刻失明的他,溫順、柔軟、無措,像卸下了所有鎧甲利刃,將最柔軟脆弱的一面全然展露在林祈晝眼前。
這是林祈晝許久未曾好好感受過的模樣。
是獨屬於他的、旁人永遠看不見的溫柔模樣。
巷間清風徐徐,穿過幽靜的窄巷,拂動兩人的發梢,溫柔纏繞。
晨光透過枝葉縫隙,落下來細碎溫柔的光斑,輕輕覆在兩人相依的肩頭。
漫長的牽絆、錯位的糾纏、深夜的相擁、清晨的貪戀,都在這一個溫柔的吻里盡數沉澱、圓滿。
林祈晝吻得輕柔又珍惜,動作緩慢繾綣,細細描摹著獨屬於他的溫柔與偏愛,將連日來錯位相處的遺憾、失而復得的歡喜,都悄悄藏在這溫柔的親昵里。
林七夜從最初的慌亂羞怯,慢慢褪去緊繃,身形漸漸鬆弛下來。
看不見周遭的一切,看不見對方溫柔繾綣的眉眼,卻能完完整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溫柔、他的珍視、他的滿心偏愛。
朦朧黑暗之中,所有的羞怯慌亂,都慢慢化作心底柔軟的悸動。
他微微放鬆了肩背,不再躲閃,乖乖任由他親近,沉溺在這份獨屬於彼此的、安穩又繾綣的溫柔里。
許久,林祈晝才緩緩退開分毫,額頭輕輕抵著他的,呼吸微微交纏,嗓音低啞溫柔,帶著滿心的滿足:
「這下,就算正式慶祝完了。」
林七夜眼瞼輕顫,耳尖通紅,整張臉都泛著淺淺的薄紅,在朦朧黑暗裡,溫順又柔軟。
嘴上說不出反駁的話語,心底卻清清楚楚知曉——
自己從頭到尾,又被這個人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