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底無語又無奈。
「一點都沒覺得。」
他盯著近在咫尺、屬於自己的那張清秀臉龐,
「我們現在互換著身體,彆扭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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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算親你,到頭來不還是親我自己的臉?有什麼趣味可言?」
這話直白又真實,精準戳中這具互換身體最離譜的地方。
林祈晝卻半點不在意,眼底笑意溫柔繾綣,坦蕩又肆意。
「親親自己怎麼了?」
話音未落,他微微抬頭,主動湊上前,輕輕覆上柔軟的唇,穩穩親了林七夜一口。
吻落得溫柔又真切,帶著深夜獨有的繾綣溫度。
一觸即分,他抵著他的唇角,低聲溫柔呢喃:
「皮囊只是外殼而已。」
「我清清楚楚知道,這副身體之下藏著的,是我最親愛的男朋友,那就夠了。」
林七夜被他直白坦蕩的情話撩得心尖微顫,耳尖微微發熱,忍不住開口跟他貧嘴拌嘴,嘴上故作嫌棄,心底卻軟得一塌糊塗。
林祈晝抬手收緊手臂,將人牢牢摟在懷中,四肢貼合,溫存滿滿。
他收斂了所有戲謔玩笑,語氣變得溫柔又篤定,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既來之,則安之。」
「這個世界沒有神秘危機,沒有生死別離,沒有無休止的戰鬥與煎熬。」
「安穩、平和、溫暖,還有家人在側。既然有幸落在這樣一方乾淨安穩的幻境裡,我們就好好留下來,踏踏實實待下去就好。」
林七夜靜靜聽著,心底所有的糾結、猶豫、不安盡數緩緩散去。
他沉默幾秒,輕輕點頭,應聲妥協:
「好吧。」
既然是兩人潛意識共同構建的世界,既然這裡安穩無憂、歲歲平安,那留下來,也未嘗不可。
見他徹底釋然,林祈晝眼底漾開溫柔笑意,輕聲哄道:
「睡吧。」
夜色沉沉,月光溫柔灑落床榻。
兩人緊緊相擁,依偎在彼此懷中。
一夜無夢,安穩安眠。
次日清晨。
濃郁誘人的飯菜香氣順著門縫飄進房間,溫熱的煙火氣息溫柔包裹了整片床鋪。
清甜的菜香、溫熱的米香交織在一起,溫柔喚醒了沉睡的人。
林七夜在這溫柔治癒的煙火香氣里,緩緩睜開眼眸。
睡意朦朧,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淺淡惺忪,四肢慵懶鬆弛。
身旁的位置已經微微發涼,身邊人早已醒來,不見蹤影。
屋外傳來姨媽溫和熱鬧的說話聲,伴隨著碗筷輕碰的清脆聲響,滿是家常暖意。
林七夜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眉眼,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推開房門。
客廳敞亮通透,陽光灑滿全屋。
姨媽早已做好豐盛的早餐,擺滿整整一桌,看見他推門出來,立刻揚起溫柔的笑意,出聲招呼:
「小晝,你醒啦?快過來吃飯,早餐剛做好,趁熱吃暖和。」
林七夜腳步一頓,心裡默地想起如今自己頂著林祈晝的身份,姨媽口中的「小晝」,叫的正是他。
他壓下心底那點微妙的彆扭,伸手接過姨媽遞來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指尖碰到包裝袋薄薄的塑料質感。
「謝謝姨媽。」
姨媽眉眼彎彎,擺了擺手,轉身往餐桌走去,一邊擺放碗筷一邊叮囑:
「快去洗漱吧,粥剛盛出來,涼得慢,等你收拾好剛好能吃。」
*****
林七夜輕輕頷首,應聲乖巧:
「好。」
他走向衛生間,晨光透過客廳玻璃窗,斜斜切下細碎的光斑,落在地板上,暖意融融。
屋內滿是熬粥的清甜香氣、煎蛋的焦香,混雜著晨起乾淨的氣息,是獨屬於平凡日常的溫柔煙火。
衛生間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屋外的聲響。
林七夜抬眸望向鏡面,鏡中清晰映出少年清雋柔和的眉眼。
膚白如玉,長睫纖長,眼眸溫潤乾淨,是林祈晝與生俱來的溫順模樣,是旁人看一眼便會心生柔軟、忍不住呵護縱容的模樣。
可偏偏這副人人看來溫順無害的皮囊,內里裝的是他林七夜;而那個真正通透狡黠、擅長拿捏人心、藏著滿腹算計的林祈晝,此刻正頂著他那張銀髮銀眸、清冷疏離的臉,從容自在地活在陽光之下。
這種錯位的荒誕感,直至此刻依舊清晰鮮明,讓他心底忍不住泛起細碎的無奈。
他抬手擰開水龍頭,微涼的清水覆上掌心,洗漱用品帶著乾淨清爽的淡香。指尖動作有條不紊,利落又規整。
短短几分鐘,洗漱完畢。
他抬手擦乾臉頰,整理好額前細碎的黑髮,推門走出衛生間。
抬眼望去,餐桌旁的畫面溫柔得不像話。
林祈晝正端端正正坐著。
聽見身後的動靜,他立刻抬眸望來,嗓音清淺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親昵與熟稔,自然又順口地邀約:
「同桌,快過來坐。」
語氣熟稔坦蕩,是日日相伴的親近,是無人能插足的熟絡。
林七夜緩步走過去,在他身側的空位輕輕落座。
身下椅面溫熱,桌上早餐熱氣裊裊,白粥綿密軟糯,煎蛋色澤金黃,小菜清爽可口,滿滿一桌都是家常最治癒的煙火味道。
他剛坐定,身側的林祈晝便自然而然拿起公筷,動作熟練又細緻,挑出鮮嫩適口的菜品,一一夾進林七夜碗中。
煎蛋去邊,小菜挑嫩的,連粥面上溫軟的米油都輕輕撇過來,細緻入微的照顧藏在一舉一動里,溫柔得不動聲色,卻濃稠得藏不住。
筷子起落之間,滿滿的吃食堆在碗中,分量恰到好處,不堆砌不敷衍,全是細心。
「多吃點,早上空腹容易不舒服。」
林祈晝低聲叮囑,語氣溫柔細碎,帶著旁人聽不出的專屬寵溺。
兩人之間氛圍溫和繾綣,動作默契至極,眼神交匯的瞬間帶著只有彼此能讀懂的繾綣笑意,無需言語,自成結界。
坐在對面的楊晉捧著粥碗,小口扒著飯,目光時不時悄悄掠過兩人。
越看越覺得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正式朝夕相處的同桌,明明只是同班好友,可他們之間的氛圍實在太過契合親密。
一舉一動、一眸一笑都太過默契,肩頸相挨的距離自然又親昵,周身縈繞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安靜、溫柔、獨屬於他們,旁人根本無從插入,連靠近都顯得突兀。
明明四個人坐在一張餐桌上,姨媽談笑溫和,氛圍熱鬧家常,可他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和姨媽只是局外人,唯有這兩位同桌,是自成一體、密不可分的整體。
那種熟稔、默契、縱容與偏愛,絕非短短相識幾日能養出來的,倒像是相伴歲歲年年,早已刻入骨血、融入習慣。
楊晉眨了眨眼,悄悄收回目光,心底默默安慰自己。
應該是他想多了。
他們只是關係太好了而已。
是他少見多怪,才會覺得處處怪異。
少年心思純粹簡單,幾番自我寬慰,便壓下了心底所有細碎的疑惑,乖乖低頭吃飯,不再多想。
林祈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清明透徹,卻半點不以為意。
他分寸拿捏得極好。
有長輩和小孩在場,他刻意收斂了所有逾矩的曖昧、所有隱秘的試探與偏執,所有縱容都藏在得體的舉動里,所有偏愛都掩在友善的同桌情誼之下。
在外人眼中,他們只是性格互補、相處融洽、互幫互助的要好同桌,溫柔有禮,乾淨純粹,挑不出半點異樣。
唯獨他們兩人心知肚明。
眼底的繾綣、心底的執念、歲歲年年的牽絆、深夜相擁的溫柔,皆是旁人無從窺探、無從知曉的隱秘情深。
一頓早餐在溫柔家常的氛圍里緩緩落幕。
兩人主動起身收拾碗筷,動作默契利落,分工有序,一個收拾碗筷,一個擦拭桌面,行雲流水,相得益彰。
姨媽看著兩個懂事溫柔的少年,眼底滿是笑意與欣慰,再三叮囑兩人路上小心、上課認真。
兩人溫順應聲,背上書包,和家人道別,並肩走出家門。
清晨的風微涼清爽,拂去晨間餘溫,街邊綠樹蔥蘢,晨光穿透枝葉,灑落一地斑駁碎光。
市井街巷煙火裊裊,早起的行人步履從容,早餐鋪香氣瀰漫,這方世界安穩平和,歲月溫柔無聲。
兩人並肩走在熟悉的上學路上,步伐從容一致,身影緊挨。
一路閒談輕語,偶爾拌嘴打趣,溫柔繾綣漫在朝夕之間。
走過熱鬧的主街,轉入那條僻靜無人的小巷。
巷內清幽安靜,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只有風聲簌簌,枝葉輕搖,靜謐又私密。
就在這時,那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空洞與燥熱,毫無預兆地驟然席捲全身。
來勢洶洶,猝不及防。
不是突發失控,而是靈魂深處積壓太久的渴求驟然甦醒,順著血脈蔓延四肢百骸,心底空空落落,躁動偏執層層翻湧,熟悉的犯餓症再度降臨。
過往無數日夜被病痛裹挾的煎熬感撲面而來,理智被一點點吞噬,心底只剩下一個純粹又執拗的念頭。
他要靠近林祈晝。
要觸碰他,要貪戀他,要親口慰藉這靈魂深處經久不息的渴求。
身旁的人太過安穩、太過清甜、太過蠱惑。
即便隔著錯位的皮囊,即便朝夕相伴、剛經溫存,可靈魂深處的執念從未消減分毫。
林七夜腳步驟然頓住。
身旁的林祈晝也隨之停下,下意識側過頭,澄澈的銀眸落滿溫柔微光,疑惑看向驟然駐足的少年。
還未等他開口詢問,手腕便被一隻微涼的手牢牢攥緊。
力道急切又執拗,帶著抑制不住的躁動與偏執。
林七夜抬眸望著他,眼底覆上一層淺淺的燥熱,眸光灼灼,帶著不加掩飾的貪戀,嗓音微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求:
「祈晝。」
「先讓我咬一口。」
他語速偏快,氣息微亂,理智已然被本能拉扯得搖搖欲墜,眼裡心裡只剩下眼前這個人。
林祈晝看著他眼底熟悉的偏執躁動,瞬間明白他舊症復發,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輕聲輕嘆,
「唔……七夜,這麼快嗎?」
昨夜才徹底安穩相擁,不過短短晨起朝夕,竟又克制不住。
他語氣輕淺溫柔,帶著幾分調侃縱容,聲音偏輕,散在風裡模糊細碎。
此刻的林七夜滿心都是洶湧翻湧的渴求,耳膜嗡嗡輕響,根本聽不清楚他說了什麼。
所有思緒盡數被本能占據,眼裡只剩眼前近在咫尺的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躁動,上前一步,抬手直接按住林祈晝的肩頭,力道穩穩禁錮,將人輕輕抵在巷內平整的牆面之上。
不等對方全然站穩,他微微低頭,徑直俯身,狠狠落吻而去。
溫柔、偏執、貪戀、隱忍許久的渴求盡數在此刻宣洩。
不是肆虐失控,而是深入骨髓的依賴與眷戀。
這一刻,心底所有的空洞被瞬間填滿,周身的燥熱盡數消散,長久以來的匱乏與煎熬一掃而空。
極致的滿足感、安穩感、占有感層層疊疊湧上心頭,暖意順著靈魂蔓延全身。
天旋地轉。
恍惚之間,四周的光影驟然扭曲、摺疊、流轉。
巷間的風聲、樹影、晨光、靜謐盡數碎裂重組,天地間泛起一層溫柔的白光,周身的觸感、氣息、視野盡數顛倒翻轉。
像是沉陷於漫長混沌的夢境,又像是歷經千萬次輪迴錯位的歸位。
山河顛倒,光影重構,靈魂震盪。
徹底的眩暈感席捲全身,吞沒了所有思緒、所有感知、所有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短短一瞬,又像是漫長經年。
天旋地轉的失重感驟然褪去。
世界重新歸於清晰、安穩、明亮。
林七夜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祈晝的臉。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溫度,熟悉的靈魂,完完整整、真切無比地落在自己眼前。
林七夜整個人徹底怔住,瞳孔微縮,渾身僵硬,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震驚。
他微微抬眸,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
指尖觸感清雋利落,是他原本的皮囊,是屬於他林七夜的模樣。
微涼、熟悉、真切,分毫不錯。
錯位的皮囊徹底歸位,錯位的靈魂終於重返本根。
他喉間微滯,呼吸輕輕一顫,難以置信地輕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恍惚的顫抖:
「我們……」
「我們的身體,互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