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屋內月光細碎溫柔,密閉的臥室里再無半分偽裝。
既然已經被徹底拆穿,林七夜也懶得再跟他虛與委蛇,壓在心底一整晚的疑惑與憋屈盡數翻湧上來。
他直接抬手,長臂一伸,驟然一把圈住林祈晝的脖頸,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掌控感,將人牢牢扣在自己懷裡。
兩人呼吸徹底相纏,距離近得再也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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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垂眸盯著懷中人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帶著未散的燥意與慍怒,語氣惡狠狠的,帶著逼問的意味:
「說!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害得我傻乎乎糾結了那麼久,真以為你徹底失憶、什麼都不記得了,被你耍得團團轉。」
頸間被圈住,林祈晝半點不慌,反而被他這又氣又急的模樣逗得胸腔發顫,低低悶笑出聲。
溫熱的氣息拂過林七夜的耳畔,慵懶又狡黠:
「七夜老師不也玩得很開心嗎?」
「之前巷子裡,也不知道是誰,隱在暗處憋著壞心思,特意躲起來嚇我?」
他輕飄飄一句話,直接將之前的帳輕輕翻了出來。
林七夜全然不吃他這套裝傻打趣,眼底冷意不減,語氣愈發較真:
「你還好意思說?」
「我就問你一句,你難道不吃那一套?」
林祈晝貼在他懷裡,姿態溫順又鬆弛,聞言輕輕搖頭,語氣真誠又帶著幾分狡辯:
「怎麼會?我當時真的害怕死了。」
「我要是真吃那一套、真喜歡那種驚嚇,晚上就不會特意想方設法邀請七夜跟我一起回家了。」
他微微側頭,鼻尖蹭過林七夜的肩頭,語氣委屈又無辜:
「所以,七夜能不能不要把我想的這麼變態?」
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讓林七夜氣笑了。
他垂眸冷笑一聲,字字通透,直接戳破他所有小心思:
「是嗎?」
「你費盡心思邀我回家,步步算計留我留宿,現在更是順理成章跟我睡在一張床上。」
「比起巷子裡那點微不足道的驚嚇,你分明更喜歡後面這些好處。」
「從頭到尾占便宜的都是你。」
句句精準,直擊要害,半點情面不留。
林祈晝被他拆穿得徹底,卻絲毫不顯窘迫,反而唇角笑意更深。
下一瞬,他微微仰頭,湊上前飛快地在林七夜唇角親了一口。
吻落得輕淺又倉促,帶著溫熱的水汽與得逞的笑意。
「不愧是七夜,真的太了解我了。」
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讓林七夜心緒微亂,卻依舊牢牢記得自己的目的,皺眉繃臉,強勢拉回正題:
「別給我打岔。」
「老實回答我,你到底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溫柔打趣盡數收斂,林祈晝眼底多了幾分認真的色澤,靜靜靠在他懷裡,輕聲開口,緩緩道出真相:
「唔,很早了。」
「大概是你當初踩著月亮、從屋頂摔下來進醫院的那次之後。」
眼底的慍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與不可思議。
他微微睜大眼,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這麼早?」
「我明明是在你轉來班裡的前兩天,才徹底歸位、恢復所有記憶的。」
「如果按你這麼算,我們的時間線根本對不上,差了這麼久,時間根本不統一。」
看著他滿臉驚疑較真的模樣,林祈晝低低失笑,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髮絲,語氣溫柔又通透:
「七夜,你忘了?我的禁墟,本身就和時間息息相關。」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林七夜瞬間恍然,下意識點了點頭。
積壓心底許久的時間疑惑終於解開,可轉念之間,他又想起這方世界的詭異之處,再度開口疑惑道:
「對了。」
「這個世界,好像和我們最開始相遇的那個世界完全不一樣。」
「所有的神秘、詭異、危機盡數消失,平淡得不像話。」
林祈晝聞言靜靜思索片刻,漆黑的眼眸在暗夜裡泛著深沉的微光,語氣帶著幾分猜測與篤定:
「說不定,這個世界從頭到尾,都是我們過往無數經歷里,一場自主構建的play。」
林七夜眉心微蹙,滿心不解:
「什麼意思?」
「雖然我沒有這方面的記憶,但是我猜測。」
林祈晝貼著他的耳畔,聲音壓低,溫柔又篤定,
「這或許是我們共同沉澱、構造出來的夢境,亦或是專屬的獨處幻境。」
他唇角勾起一抹散漫肆意的笑:
「大概率,是給我們用來度蜜月的。」
離譜又大膽的猜測,讓林七夜瞬間無語。
他沒好氣地懟回去,滿臉無奈:
「誰家好人度蜜月在夢裡?還偏偏附帶互換身體這種離譜的設定?」
林祈晝絲毫不在意他的吐槽,理直氣壯,笑意淺淺:
「這就很難說了。」
「如果單單是我構建的夢境,七夜你的性子,大概率是不會乖乖同意這種離譜設定的。」
「所以,必然是我們兩人潛意識狼狽為奸,共同造就的這方世界。」
「……」
林七夜被他的歪理氣笑,沒忍住淡淡吐槽:
「狼狽為奸是這麼用的嗎?」
他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師長的威嚴:
「我看你今晚的試卷還是做太少了,知識點記不牢,成語都用不對。」
被當場抓包亂用成語,林祈晝輕微乾咳一聲,飛快轉移話題,厚著臉皮敷衍而過:
「這都不重要。」
林七夜斂去眼底所有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又急切,追問著最關鍵的問題。
「這很重要。」
「如果這真的是我們構建的幻境,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選擇回歸原本的世界嗎?」
聞言,窩在他懷裡的林祈晝絲毫沒有慌張焦慮。
指尖閒散溫柔,輕輕落在林七夜柔軟的銀髮上,一下一下緩慢把玩著髮絲,動作慵懶又鬆弛,漫不經心的模樣全然沒有半點緊迫感。
「七夜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