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假如七夜跟祈晝互換身體(四)

  門口的醫生看著這溫情的一幕,輕輕笑了笑,沒有打擾,安靜帶上房門離開,將這一份遲來的溫情,獨獨留給病房裡的二人。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溫柔鋪滿病床,驅散了經年籠罩在幼年林七夜身上的陰翳,一切晦暗,在此刻悄然化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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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過得飛快,很快到了林祈晝上大學的日子,想到很快可以見到林七夜,林祈晝心情極好。

  自從小時候成了林七夜之後,這些年林祈晝想方設法的補貼家裡,姨媽的日子過得不錯,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拒絕了姨媽送她去學校的要求,林祈晝獨自一人去了學校。

  「咱們班今天還有一位轉學生,剛剛辦理完入學手續,現在過來和大家認識一下。林七夜,你上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話音落下,教室內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朝著門口望去。

  林祈晝提著簡單的書包,緩步踏入教室。

  他走到講台中央,

  「大家好,我叫林七夜。」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祈晝的目光越過前排一眾青澀的臉龐,精準落在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位置。

  那裡孤零零坐著一個少年。

  少年有著一頭極致純粹的銀髮,垂落的髮絲柔軟貼合額前,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剔透。

  最惹眼的是一雙眼眸,是罕見的剔透銀眸,澄澈又妖冶,帶著幾分疏離的慵懶,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講台的方向。

  是穿進他身體裡的林七夜。

  時隔多年,兩人終於在這一刻,於滄南大學,遙遙重逢。

  講台之上,林祈晝清冷的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極淡、極淺的笑意,淺得幾乎無人察覺,唯獨精準落在台下少年的眼中。

  而教室最後一排的林七夜,在聽見那聲熟悉的名字、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容時,銀眸微微睜大,瞳孔輕輕震顫。

  看著講台上那個活生生的、站在陽光下的「自己」,看著這具他熟悉到極致、卻闊別數年的軀體,他喉結不受控制地狠狠滾動了一下,下意識輕輕咽了一口口水。

  講檯燈光明亮,周遭喧囂仿佛被瞬間虛化。

  林祈晝站在台上,簡短自我介紹完畢,目光依舊落定在教室最後一排的銀髮少年身上。

  心底積壓多年的那點惡趣味,在此刻驟然冒頭,險些讓他當場彎眼笑出聲。

  他太熟悉了。

  太熟悉此刻林七夜身上的狀態。

  這具屬於他原本的身體,天生帶著頑固的餓症。

  當年正是這突如其來的本能飢餓,讓他一時失控,直接啃了林七夜一口。

  如今世事輪轉,身份顛倒。

  林七夜占著他的身子,便也一併繼承了這份無解的毛病。

  林祈晝目光澄澈,旁人只能看見最後一排坐著一位樣貌清冷、發色瞳色異於常人的陌生同學。

  但唯獨他能看透皮囊,穿透層層血肉,清清楚楚看見藏在那具身體裡的靈魂——是完完整整、帶著所有記憶與過往的林七夜。

  所以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半點沒有看見自己容貌的彆扭與怪異,眼底映著的,從頭到尾都是那個熟悉又執拗的靈魂。

  台下。

  林七夜呼吸微滯。

  他清清楚楚記得多年前那猝不及防的一口,記得當時驟然襲來的、失控般的飢餓本能,更記得互換身體後這些年,他無數次被這突如其來的犯餓症折磨。

  無跡可尋,毫無規律,一旦發作,心底就會生出一種強烈到離譜的渴求,想要靠近、想要觸碰、想要貼近那個唯一對應的人。

  而此刻,這種久違的、滾燙的本能,正瘋狂席捲他的四肢百骸。

  他死死盯著講台上的少年——那張屬於他林七夜自己的臉,此刻被林祈晝從容淡定地掌控著,眉眼清雋,身姿挺拔,安靜又沉穩。

  可越是看著,他喉嚨越是發乾。

  又是一記清晰的吞咽動作,無聲落在安靜的教室里。

  他的銀眸一眨不眨,目光直勾勾、沉甸甸鎖在林祈晝身上,眼神太過專注,太過灼熱,甚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本能的偏執渴望,全然顧不上課堂場合,也顧不上周遭還有數十個同學、講台上還有任課老師。

  林七夜心底又燥又懵。

  他甚至開始心驚膽戰。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覺醒來就出現在林祈晝身體裡,然後就遇到了轉學來的自己。

  林七夜猜測,自己身體裡的人就有可能就是林祈晝,但對著自己的身體流口水實在是有點難以接受。

  他太清楚這毛病有多不講道理。

  當年的林祈晝,就是憑著這股不受控的本能,臉皮厚得毫無顧忌,直接張口就啃了他。

  現在風水輪流轉,病症落到他身上。

  他死死克制著心底翻湧的躁動,心底瘋狂叫囂:

  別發瘋。

  別在課堂上動手。

  可本能全然不聽理智使喚。

  越是克制,目光越是黏在林祈晝身上,挪都挪不開。

  講台上的林祈晝將他所有細微反應盡收眼底。

  少年微垂著眼瞼,掩去眸底那抹藏不住的戲謔笑意。

  有意思。

  真的太有意思了。

  當年肆無忌憚啃人的是他,如今換林七夜頂著他的身體、扛著他的毛病,倒是硬生生被逼得手足無措、坐立難安,連眼神都快繃不住了。

  他倒要看看林七夜能不能扛得住這無解的犯餓症,有沒有他當年那般厚的臉皮,敢在眾目睽睽的課堂上,直接對「自己」動手。

  短短几秒的對視拉扯,對林七夜而言,漫長又煎熬。

  講台上的班主任並未察覺後排暗流涌動的氣氛,看著從容得體的轉學生,溫和開口安排座位:

  「林七夜,班裡剩下的空位不多了,最後一排這位同學旁邊剛好有空座,你就坐那裡吧,方便聽課。」

  一句話,直接將兩人僅剩的距離徹底抹平。

  話音落下。

  林七夜渾身一僵,瞳孔驟然一縮。

  心底那股翻湧的飢餓感、渴求感,瞬間抵達頂峰。

  連指尖都微微繃緊、泛著薄白。

  他眼睜睜看著講台上的少年微微頷首,應聲聽話,提著書包,步伐從容不迫,一步步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越來越近。

  那個他熟悉至極的身影,那張他看了十幾年的臉,帶著一身清冷溫柔的氣息,緩緩朝他落座的位置靠近。

  林七夜的呼吸,徹底亂了節拍。

  他直勾勾盯著走來的少年,喉結再次不受控制地滾動,心底僅剩的理智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