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諸將紛紛側目,皆覺此言穩妥,靜待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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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端坐馬背上的霍去病,一身銀甲獵獵生風,面容冷峻凜冽,目光遠眺北方漫天翻滾的黃沙氣浪,神色平靜無波,嗓音沉穩落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必麻煩。」
「大軍繼續前進,沙暴之事,無需擔憂。」
軍令如山,無人敢違。
浩蕩大軍即刻再度提速,鐵蹄踏土,繼續穩步推進。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天邊那片厚重渾濁的灰黃沙霧,便如同吞天蔽地的浪潮,順著狂風急速壓來。
原本輕柔的風勢驟然狂暴,凜冽勁風卷著密密麻麻的碎沙狠狠砸落,打在鐵甲之上噼啪作響,落在人臉頰、脖頸之間,帶著細密尖銳的刺痛感。
天地瞬間昏暗,黃沙遮天蔽日,日光徹底被厚重沙霧吞噬,遠近景物盡數模糊不清。
軍中隨行的戰馬紛紛躁動不安,不安地刨動蹄子、甩動頭顱,口鼻間發出陣陣沉悶的嘶鳴,哪怕久經沙場,也難掩對天災沙暴的本能驚懼。
甲士們紛紛抬手遮擋風沙,陣列隱隱泛起一絲躁動,整片行軍大軍,被漫天壓來的沙暴籠罩在陰影之下。
唯有霍去病,端坐於戰馬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巋然不動。
他漆黑的眼眸靜靜注視著迎面碾壓而來、足以吞噬千軍萬馬的恐怖沙暴,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唯有一抹深邃微芒悄然閃過。
下一瞬!
一股磅礴浩瀚的恐怖精神力,自他體內轟然宣洩而出!
無形無質的力量驟然炸開,直衝九天,籠罩方圓數里天地!
狂風驟停,沙塵凝滯,整片躁動的天地瞬間一靜。
漫天席捲的黃沙、呼嘯肆虐的烈風、奔騰壓境的沙暴浪潮,盡數被這股霸道至極的力量禁錮半空。
風雲徹底色變!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霍去病緩緩抬起寬大的手掌,五指舒展,掌心對準前方吞天蔽地的沙暴洪流。
下一剎那——
他驟然五指緊握!
轟!!!
無形規則之力驟然碾壓天地!
那原本洶湧咆哮、足以掩埋山川軍營的漫天沙暴,宛若被無形巨手從中撕裂,磅礴浩蕩的黃沙洪流,自正中央硬生生被剖開一道筆直的巨大裂痕!
無邊黃沙向兩側瘋狂分流、退讓,原本滅世般的天災沙暴,竟被他僅憑一掌之力,硬生生撕裂成兩道分離的沙霧長河!
狂風止息,漫天飛沙盡數被阻隔在外,大軍前行的道路之上,風平沙靜,天光漸明。
馬背上的林七夜徹底看怔了,眼底滿是真切的震撼,心底只剩嘆服。
不愧是霍去病!
身側,林祈晝端坐馬背,銀髮被晚風輕拂,眸光清淡溫潤,他側頭看向一臉驚嘆的林七夜,輕聲緩緩開口:
「這般手段,確實驚世,不過……七夜你如今的境界,其實也完全可以做到。」
聞言,林七夜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點頭,深以為然:
「那倒是。」
以他如今的實力,撕裂沙暴、鎮壓天災,的確不算難事,只是霍去病身處古時代,能踏出這一步,才更顯得驚心動魄,震古爍今。
兩人正低聲閒談,後方一名親衛策馬快步而來,躬身恭敬行禮:
「二位公子,侯爺有請林公子移步中軍議事。」
林七夜眉梢輕輕一挑,從容頷首:
「好,我知曉了,這就過去。」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林祈晝,輕聲叮囑:
「祈晝,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先過去一趟。」
「嗯。」
林祈晝輕輕點頭,溫順駐馬停在原地,安靜等候。
林七夜策馬揚鞭,策馬穿過層層甲士陣列,快步抵達中軍帥旗之下。
此時的霍去病已然收了方才鎮沙暴的驚世威勢,銀甲肅立,神色冷峻,正圍著行軍輿圖,與幾名老將、副將低聲議事,氣氛凝重萬分。
一名鬚髮半白的老將眉頭緊鎖,撫著長須,語氣滿是憂心忡忡:
「侯爺,如今軍中驅邪物料短缺,沒有黑狗牙為主材加持,所有驅邪鎮煞陣法的效用直接被削弱大半。」
「近來天地異變,妖星垂世,邪祟一夜比一夜猖獗。我軍如今身處荒郊野嶺,無城池庇護、無陣法鎮守,若是就地駐紮過夜,四面無依,無異於羊入虎口,太過兇險!」
另一名掌情報的校尉緊隨開口,沉聲回稟:
「啟稟侯爺,此前派往就近城池搜集驅邪物資的探子已然折返,周邊郡縣物資早已被搜刮一空,全城無一枚黑狗牙可尋。」
「如今距離長安尚有五日常規路程,這一路荒無人煙,邪祟遍地,接下來幾日,怕是絕不會太平。」
帳下眾人皆是面色凝重,人人心頭緊繃。
霍去病垂眸盯著輿圖,指尖輕點行軍路線,眸光沉冽,當即開口決斷:
「若全軍扔掉多餘輜重,輕騎全速趕路,最快幾日可抵長安?」
詹玉武立刻精準回稟:
「回侯爺,捨棄七成輜重、晝夜兼程,兩日便可抵達!」
「好。」
霍去病眸光一定,再不遲疑,朗聲落令,聲震中軍:
「傳令全軍!原地拋下七成糧草輜重,卸去多餘負重,全軍輕裝提速,日夜兼程!務必在第三個黑夜降臨之前,趕回長安地界!」
「末將遵令!」
詹玉武抱拳領命,轉身即刻奔赴各營傳令,軍令迅速層層傳遞下去。
帳下諸將各司其職,紛紛退下籌備行軍事宜,中軍很快空曠下來。
這時,霍去病的目光緩緩轉向佇立一旁的林七夜,神色鄭重,語氣帶著徵詢:
「林七夜。」
「大軍全速疾馳,前路緊迫,後防空虛,最易被暗處邪祟尾隨偷襲。你可願替本侯坐鎮後軍,鎮守大軍尾翼,攔截尾隨妖邪?」
他話音稍頓,坦誠許諾:
「今後若是有用的到本侯的地方,儘管開口。」
此言一出,剩餘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林七夜身上。
萬眾矚目之下,林七夜神色坦然,沒有半分猶豫,乾脆利落應聲:
「沒問題。」
得到篤定答覆,霍去病緊繃的神色明顯鬆弛幾分,眼底掠過一抹安心之色。
後軍安穩,則全軍無憂。
他迅速又叮囑幾句行軍守備細則,又安排其他人各自鎮守,敲定各項安排。
林七夜頷首領命,不再多言,調轉馬頭,策馬朝著大軍長長的尾翼疾馳而去。
大軍主力全速開拔,向前浩蕩推進,煙塵滾滾,鐵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