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林祈晝站在廢墟邊緣，白衣已經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銀色的髮絲濕漉漉地垂下來，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他輕輕「嘶」了一聲。
然後伸出手，塞進林七夜掌心裡。
「七夜，有點冷。」
林七夜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確實比平時涼了些。
他沒說話，只是把那隻手握緊，攏在掌心裡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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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晝滿足地眯了眯眼睛，整個人往他身邊靠了靠。
「其實我沒有這麼弱的，」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都怪雨宮。」
他的目光飄向不遠處正在收刀的雨宮晴輝。
「用禍津刀就算了，還自帶下雨特效。」
雨宮晴輝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林祈晝那雙無辜的眼睛，一臉懵逼。
「……怪我咯？」
林七夜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往自己懷裡蹭的林祈晝。
他把林祈晝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裡，另一隻手抬起來，揉了揉那顆濕漉漉的銀色腦袋。
「沒事，」他的聲音淡淡的，「不用管他。」
雨宮晴輝：「…………」
沈青竹在林祈晝開始動作的時候就已經轉身走了。
他走得乾脆利落，頭都沒回一下，背影寫滿了「我不想看」四個大字。
雨宮晴輝看了看那兩人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青竹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兩秒。
「我去找柚梨黑哲。」他說。
林七夜點了點頭。
雨宮晴輝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林七夜收回目光，拉著林祈晝往外走。
「走吧。」
林祈晝被他牽著，乖乖地跟著，另一隻手還揣在林七夜口袋裡，整個人恨不得貼在他身上。
兩人走出廢墟，來到街道邊。
十幾輛黑色的車整齊地停在那裡，車燈在雨中亮著，照亮了漫天雨絲。
沈青竹已經坐在了最前面那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正低頭點菸。
林七夜拉開后座車門，先把林祈晝塞進去，然後自己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雨聲。
車子啟動，十幾輛車同時發動，在雨夜中飛馳而去。
車內很安靜。
只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和發動機低沉的轟鳴。
但這種安靜沒持續多久。
沈青竹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看著前方的雨夜，耳朵卻不受控制地捕捉著后座的動靜。
「還冷嗎？」
「好多了。」
「手給我。」
「唔，這隻也冷。」
「……」
「七夜的手好暖。」
「閉嘴。」
「哦。」
沉默了三秒。
「七夜。」
「嗯？」
「你口袋裡還有位置嗎？我想把另一隻手也塞進去。」
「…………」
沈青竹深吸一口氣。
他抬起頭，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
林祈晝整個人幾乎掛在林七夜身上，腦袋抵在他肩膀上，兩隻手都揣在林七夜口袋裡，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
林七夜面無表情地坐著，但那隻被壓住的手，正輕輕拍著林祈晝的後背。
沈青竹收回目光，
「我為什麼非得跟你們坐一輛車？」
林七夜抬起頭，從後視鏡里對上他的目光。
「萬一出了變故，一輛車上還好商量。」
沈青竹沉默了兩秒。
「道理我都懂，但是你們能不能收斂一點？」
林七夜還沒來得及回答，林祈晝先開口了。
他偏過頭，看向副駕駛的方向，表情無辜極了。
「我們怎麼了？」
沈青竹：「…………」
他不想說話。
他轉過頭，繼續看著前方的雨夜，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了敲。
窗外的雨還在下。
后座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七夜，你肩膀好硬。」
「嫌硬就別靠。」
「不靠會死。」
「……那你就靠著。」
「嗯！」
沈青竹閉上眼睛。
他決定了。
下次，他一定要自己坐一輛車。
林祈晝黏糊地跟林七夜說了一會兒小話，才想起來副駕駛還坐著個人。
他偏過頭，看向沈青竹的背影，語氣認真極了：
「拽哥，你知道的，我平時不這樣……」
沈青竹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
林祈晝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開口，語氣里還帶著一絲無辜：
「都怪雨宮晴輝。」
他往林七夜身上又靠了靠，理直氣壯：
「他把我淋濕了，我只能依靠七夜了。」
沈青竹：「…………」
他盯著後視鏡里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沉默了三秒。
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林祈晝不要臉的程度。
這人是怎麼做到把鍋甩得如此理直氣壯的？
他忍了又忍。
終於還是沒忍住。
「雨宮晴輝知道你這麼編排他嗎？」
林祈晝眨了眨眼睛，表情更加無辜了。
「這怎麼是編排？」
他的聲音裡帶著發自內心的疑惑：
「我說的是真話啊。他是不是用禍津刀了？是不是下雨了？我是不是淋濕了？」
沈青竹：「…………」
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沒看出來你說的是不是真話。但是我明明看到，雨宮晴輝頭上有一口大黑鍋。」
車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
「噗。」
林七夜直接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