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泰跑得比誰都快。
爆炸聲還在身後轟鳴，火光沖天而起，他的腳步已經踏出了百米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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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川司是死是活，他根本不關心。
「快！快撤！」
他的聲音在雨夜中嘶啞地迴蕩，身後跟著的十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跟著他跑。
雨水砸在臉上，模糊了視線，但沒人敢停下來擦一把。
他們穿過一條巷子，又穿過一條巷子，腳下的積水濺起一片片水花。
眼看著就要拐進另一條更隱蔽的小路，最前面的手下突然停了下來。
「八嘎！為什麼停下？！」
田中泰喘著粗氣，一把推開前面的人，抬頭往前看去。
然後他定住了。
雨幕之中，無數車燈同時亮起。
刺目的白光撕裂了黑暗，照得人睜不開眼。
一輛輛黑色的車整齊地排列在前方的街道上，堵死了每一條可以逃跑的路。
車燈連成一片，像是一堵光的牆，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
田中泰的瞳孔猛然收縮。
有人早就在這裡等著他們。
他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那些車後面的人影。
然後他看見了。
最前方的一輛車，車頭上靠著一個人。
黑色的風衣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
他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根煙，正湊到唇邊點燃。
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那人抬起頭。
雨水順著他的臉廓滑落，一縷煙霧從指間升起，氤氳了他的眉眼。
他眯了眯眼。
隔著雨幕，隔著車燈，隔著這片被照亮的路，他看向田中泰，看向那些驚恐的手下。
嘴唇微啟。
一個字緩緩吐出，輕飄飄的，卻像是砸進每個人耳朵里：
「殺。」
話音落下的瞬間——
車門同時打開。
無數黑衣人從車裡湧出，朝著田中泰的方向撲去。
雨夜被喊殺聲撕裂。
田中泰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身後的人已經亂成一團，有人想跑，有人想反抗，有人直接癱在了地上。
而那個靠在車頭上的男人，只是緩緩吐出一口煙，看著這一切。
另一邊。
戰鬥已經結束。
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一些。
淅淅瀝瀝的雨絲落在廢墟上，落在焦黑的瓦礫上，落在橫七豎八的斷壁殘垣上。
寒川司跪在地上，渾身濕透，臉色慘白。
他的【黑繩】早就脫手，掉在幾米外的積水裡，刀身黯淡無光。
林七夜站在他面前，手中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刀鋒貼著皮膚，雨水順著刀刃滑落，冰冷的觸感讓寒川司的喉結不停地滾動。
「我說！我什麼都說！」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林七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黑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寒川司的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他開口，斷斷續續地交代。
從他的敘述中，林七夜才知道，柚梨奈的母親是風祭家的長女。
而風祭家是關東最大的黑道團伙之一。
林七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正想著，寒川司又開口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
他抬起頭，雨水順著臉上的泥污滑落，表情裡帶著一絲祈求：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林七夜低頭看著他。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
寒川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如蒙大赦，整個人差點癱軟下去，但求生的欲望讓他撐著一口氣，掙扎著爬起來。
「謝謝！謝謝！」
他連聲道謝，轉身就跑。
腳步踉蹌，踩在積水上濺起一片片水花。
他跑得飛快。
眼看著就要消失在雨幕里——
「砰——！」
一聲槍響。
寒川司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個血洞正在往外冒血，鮮紅的顏色在濕透的衣服上洇開，很快被雨水沖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身體向前傾倒，「撲通」一聲栽進積水裡。
鮮血在雨水中蔓延，又很快被衝散。
沈青竹站在不遠處，手裡的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把槍收了回來，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勾了勾唇角。
「我可是很信守承諾的。讓他走了。」
沈青竹哼了一聲，沒說話。
雨還在下。
淅淅瀝瀝地落在廢墟上，落在屍體上，落在每個人的肩頭。
就在這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雨宮晴輝愣了一下，從懷裡掏出手機。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有些嘈雜，像是信號不太好：
「雨宮……」
「柚梨黑哲沒有死。」
雨宮晴輝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聲音壓低：
「你說什麼？！」
「柚梨黑哲沒有死。」那個聲音重複了一遍。
電話掛斷。
忙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雨宮晴輝緩緩放下手機，抬起頭，對上林七夜的目光。
林七夜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他肯定在附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雨幕之中，廢墟沉默地矗立著，斷壁殘垣在黑暗中投下猙獰的剪影。
沒有任何動靜。
林祈晝輕「嗯？」了一聲。
林七夜轉頭看向林祈晝。
「怎麼了？」
林祈晝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裡，雨水從他身側滑落，卻像是被什麼力量隔開，沒有沾濕他的衣襟。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一個小小的水窪上。
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