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盯著這堆東西出神。
林祈晝到底從哪弄來的這些東西？
他想起昨天那本《溫軟人間事》上的批註，想起林祈晝那一臉認真的「學習」表情，忽然覺得自己的男朋友可能比他想像的要深不可測得多。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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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那個收納櫃前，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浴室里。
水聲停了。
林祈晝站在鏡子前，身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銀色的髮絲貼在臉側，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
他擦乾身體，目光落在旁邊準備好的兩套衣服上。
一套是薄紗的，「涼快」。
而且，林祈晝的目光閃了閃，而且七夜應該會喜歡吧？
另一套是正常的睡衣。
棉質的，嚴嚴實實，該遮的地方都遮了。
但可以脫啊～
林祈晝盯著這兩套衣服，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薄紗的，涼快～
但太直接了，萬一七夜害羞怎麼辦？
正常的，嚴實，但是可以脫，而且脫起來還有儀式感……
他的目光在兩套衣服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然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孩子才做選擇！
林祈晝伸手，拿起那套薄紗的，三兩下套在身上。
薄薄的紗料貼在身上，若隱若現地勾勒出身體的輪廓，涼颼颼的，確實涼快。
然後他又拿起那套正常的睡衣，套在外面。
扣子一顆一顆扣好，從領口一直扣到最下面一顆，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出來。
林祈晝站在鏡子前，滿意地打量著自己。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規矩的睡衣，銀髮半干，眉眼清雋，看起來乖巧得很。
誰能想到裡面還藏著另一套呢？
林祈晝彎了彎眼睛。
完美！
他可真是個天才！
他美滋滋地轉過身，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林七夜聽到浴室門拉開的聲音，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把收納櫃的門關上，動作之快，力度之大，「砰」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林祈晝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七夜已經一個箭步衝到書桌邊拿起一本書。
也不管是什麼書了，他翻開，目光落在頁面上，表情認真極了。
林祈晝從浴室門口走過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七夜坐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專心致志」地看著。
林祈晝的眉毛挑了一下，沒有戳穿他。
他在林七夜身邊坐下，銀色的眼睛帶著笑意看向他。
林七夜抬起頭，表情自然極了。
「這麼快？」
他的聲音平穩，語氣隨意，仿佛剛才那個手忙腳亂關櫃門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祈晝彎了彎眼睛。
「嗯，」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後續可以慢點。」
林七夜愣了一下。
後續可以慢點？
為什麼要……
話說到一半，他的腦子突然轉過彎來。
他的耳根騰地紅了。
他抬起頭，怒氣沖沖地瞪了林祈晝一眼。
林祈晝臉上的表情純潔極了，他伸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七夜，你去吧～」
林七夜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放下手裡的書，站起身，走到床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床上的林祈晝，忽然伸出手，勾起了他的下巴。
林祈晝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黑眸。
林七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著。」
他說。
然後他鬆開手，轉身拿起自己的衣服，大步走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林祈晝保持著被勾起下巴的姿勢，愣在床上。
七夜剛才的那個表情……那個語氣……
唔～好喜歡～
林祈晝的目光落在那個收納櫃的方向。
他記得他走進去之前，七夜好像蹲在那個柜子前面。
看來，七夜看到了。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他往床頭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目光落在浴室門上，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期待。
等著就等著。
他等得起。
浴室里。
水龍頭開著，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一切。
林七夜站在洗手台前，身上還穿著衣服，連一滴水都沒沾。
他低著頭，手裡捧著一本書。
封面上幾個手寫體的字——《溫軟人間事》。
沒錯，就是剛才他從房間裡帶出來的那本。
他趁林祈晝不注意，把書塞進了睡衣里，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了浴室。
此刻，他正瘋狂地翻著書頁。
目光一行行掃過那些手寫的批註，速度快得像是在掃描。
我記！
我記！！
我記記記！！！
林七夜的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表情嚴肅得像是考前突擊的學生。
那些文字像流水一樣從眼前划過，他恨不得把這些字直接刻進腦子裡。
死腦！
快記啊！
他在心裡瘋狂吶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七夜翻完了最後幾頁，合上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在腦海里飛快地過了一遍剛才看到的內容。
嗯。
記住了大概……三成？
應該夠用吧？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書。
然後他犯了難。
這書……怎麼帶出去？
藏在睡衣里？
可是待會兒他要換衣服，萬一被林祈晝看見——
林七夜的腦海里浮現出林祈晝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不行。
絕對不行。
他的目光在浴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洗手台下方的收納柜上。
他蹲下身，打開櫃門。
裡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條毛巾和浴巾。
林七夜眼睛一亮。
他把書塞進最下面那條浴巾的夾層里，又往上蓋了兩條毛巾，最後把櫃門關上。
完美。
等明天早上再想辦法拿回去。
林七夜站起身，鬆了口氣。
然後他開始脫衣服，打開花灑，站到水下。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淋下來，他閉上眼睛，任由水珠滑過臉頰。
腦子裡還在過著剛才看到的內容。
第一步是什麼來著？
親吻？
不對，好像是先……
林七夜的思緒飄遠了。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間裡。
林祈晝靠在床頭，目光落在浴室門上。
十五分鐘過去。
他的嘴角還帶著笑。
三十分鐘過去。
他開始用手指輕輕敲著床單。
四十五分鐘過去。
他敲床單的速度變快了。
一個小時過去。
林祈晝的目光開始變得有些飄忽。
他坐直身子，盯著浴室門，眉頭微微皺起。
七夜在幹嘛？
洗個澡要這麼久嗎？
又一個十五分鐘過去。
林祈晝終於坐不住了。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浴室門口，抬起手，猶豫了一下，又放下。
再等等。
他走回床邊，坐下。
又站起來。
又坐下。
一個半小時過去。
林祈晝盯著那扇依然緊閉的門，表情複雜極了。
水聲還在響。
一直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