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梨奈站在燈籠的光暈里，小臉上寫滿了嚴肅。
「七夜哥哥，你今晚還回『黑梧桐』嗎？」
林七夜下意識看向林祈晝。
林祈晝接收到他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把林七夜擋在身後一半的位置，低頭看向柚梨奈，表情那叫一個正氣凜然。
「你七夜哥哥今晚要跟我回去，討論一下文學作品，所以不回『黑梧桐』了。」
柚梨奈眨了眨眼睛。
「文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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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頭，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什麼文學作品？」
林七夜握著林祈晝的手，聞言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幾分。
他的指尖在林祈晝手心裡輕輕掐了一下。
林祈晝感覺到手上的力道，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
他回了一個眼神。
——放心。
林七夜：「…………」
他一點都不放心。
林祈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柚梨奈，臉上的表情更加嚴肅了。
「文言文。」
他一本正經地說。
柚梨奈的眼睛瞪大了一點。
「文言文是什麼？」
林祈晝清了清嗓子，開始給小朋友科普：
「文言文就是大夏古代的文字，跟現在的白話文不一樣，很深奧。」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七夜哥哥可是很好學的，昨天還拿著我的書偷學來著，要不是我發——」
「咳！」
林七夜猛地咳嗽了一聲。
林祈晝乖乖閉嘴。
林七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林祈晝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他轉回頭，看向柚梨奈，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正氣凜然的表情。
「所以，今晚你七夜哥哥不回去了。我們要討論文言文。」
柚梨奈小小的腦袋裡飛速運轉著。
文言文？
七夜哥哥偷學？
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她想了想，想不明白。
但七夜哥哥的嘴都腫了，肯定不是撞牆撞的。
她小小地嘆了口氣，決定不再追問。
反正七夜哥哥開心就好。
她朝兩人揮了揮手。
「那七夜哥哥拜拜，有棲哥哥拜拜。」
林七夜鬆了口氣，朝她點了點頭。
「早點回去，別亂跑。」
「知道啦——」
柚梨奈轉身跑回京介他們那邊。
林祈晝看著她的背影，偏過頭，湊到林七夜耳邊，壓低聲音：
「我剛才表現怎麼樣？」
林七夜直接抬起手，在林祈晝腰上輕輕掐了一下。
「文言文？」
林祈晝嘶了一聲，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不然怎麼說？總不能說我們昨晚在——」
「閉嘴。」
林七夜面無表情地打斷他。
林祈晝乖乖閉嘴，但眼睛裡盛滿了笑意。
他拉起林七夜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他說，「回家討論文言文。」
兩人並肩往前走，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消失在燈籠織成的光河裡。
……
有栖川站在客廳里，手裡還拿著一份需要匯報的文件。
他看見林祈晝拉著林七夜走進來，下意識迎上前，剛張開嘴，
「少主，今天——」
話沒說完。
林祈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拉著林七夜的手腕，腳下一轉，直接往房間的方向走去。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遲疑。
有栖川的嘴還張著，保持著「今天」的口型，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一句話順著風飄過來：
「什麼事等明天再說！」
有栖川：「…………」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急？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文件，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沉默了兩秒。
算了。
明天就明天吧。
反正也不是什麼緊急的事。
他默默把文件收起來，轉身離開。
另一邊。
林祈晝拉著林七夜一路回到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轉過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林七夜身上。
銀色的眼睛亮得驚人。
「七夜。」
他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明顯的期待。
「昨晚的承諾？」
林七夜看著他這副模樣，點點頭。
「嗯。你先去洗澡吧。」
林祈晝聽話照做，「好。」
說完，轉身進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林七夜站在房間裡，聽著那水聲，鬆了口氣。
他迅速掃視了一圈房間，然後快步走到衣櫃前，蹲下身，從最底層的一個角落裡，把那本《溫軟人間事》扒拉了出來。
動作那叫一個迅速。
書頁翻開，他直接翻到林祈晝做了標記的那幾頁，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手寫的批註。
「此處需注意節奏，不可操之過急。」
嗯，記住了。
「若對方抗拒，可先親吻耳後，此處較為敏感。」
嗯嗯，知道了。
「此姿勢對腰部力量要求較高，建議提前鍛鍊。」
嗯嗯嗯，他的腰還行。
林七夜一頁頁翻過去，目光專注，眉頭微皺，表情嚴肅得像是在研究什麼深奧的學術問題。
然後他翻到了某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
「建議提前準備精油。」
林七夜：「…………」
精油？
他抬起頭，看向浴室的方向。
水聲還在繼續。
他又低下頭，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林祈晝準備了這麼久，應該……不會毫無準備吧？
林七夜合上書，站起身。
他開始在房間裡搜了起來。
結果找了半天什麼都沒有，林七夜的眉頭皺了起來。
難道……沒準備？
他又把目光投向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收納櫃。
他走過去，打開櫃門。
然後他愣住了。
柜子里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樣東西。
一瓶精油，標籤上寫著「薰衣草味」。
一盒……他不太確定是什麼的東西，但包裝上印著幾個日文字母，看起來奇奇怪怪的。
還有一堆五顏六色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林七夜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都是幹什麼用的？
書上也沒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