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晝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他走到浴室門口，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七夜？還沒好嗎？」
沒有回應。
只有嘩啦啦的水聲在響。
林祈晝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又敲了敲，聲音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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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
還是沒有回應。
七夜不會跑了吧？
林祈晝抬手握住門把手，一個用力——
「咔嚓。」
門把手直接碎了。
林祈晝來不及多想，抬起腳，一腳踹開了門。
「砰——！」
門板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水汽撲面而來，溫熱潮濕的氣息瞬間籠罩了他。
林祈晝的目光掃過浴室，然後愣住了。
林七夜站在花灑下，水流從他身上嘩啦啦地淋下來，黑髮濕透了貼在臉側，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滑過鎖骨，滑過——
他的動作定格在那裡。
手裡還拿著浴巾，正準備往身上圍。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三秒。
林七夜：「…………」
林祈晝：「…………」
林七夜的大腦宕機了一瞬。
他剛才正沉浸在那些批註的回憶里，回憶著回憶著就開始走神，走神著走神著就忘了時間。
然後門就被踹開了。
他看著站在門口的林祈晝，又看了看自己手裡剛拿起來的浴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捂哪兒。
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後全都亂成一團。
林祈晝站在門口，看著花灑下那具被水流沖刷的身體，目光從肩膀滑到腰線，從腰線滑到——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鬆了口氣。
沒跑。
人還在。
他的目光又在那具身體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才戀戀不捨地移開，對上林七夜那雙又驚又惱的黑眸。
「七夜，」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慢悠悠的，
「是打算直接在浴室里？」
林七夜的耳根騰地紅了。
他把浴巾展開，迅速圍在腰上。
圍好了，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門口，伸手就要把林祈晝往外推。
「你急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惱，但底氣明顯不足，
「才一會兒——」
林祈晝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一會兒？」他的聲音輕輕的，「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
林七夜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林祈晝，眼睛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一個多小時？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時鐘，時針和分針的位置清晰地告訴他：
他真的在浴室里待了一個多小時。
林七夜：「…………」
他的表情僵住了。
這麼久了嗎？
他剛才不就是……走了一會兒神嗎？
他收回推林祈晝的手，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濕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等急了吧？」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心虛，
「我穿個衣服——」
話沒說完，一隻手伸過來，扣住了他的後頸。
林祈晝的臉近在咫尺。
「不急。反正，」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林七夜後頸的皮膚，那裡還帶著水汽，滑膩溫熱，
「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不差這一會兒。」
林祈晝重新坐回床上。
他沒有靠床頭，只是隨意地坐著，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伸直，姿態閒適又自然。
銀色的髮絲還有些潮濕，幾縷貼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雋。
他的目光落在浴室門口，等著。
很快，林七夜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純棉的質地，淺灰色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黑髮已經吹乾了，柔軟地垂在額前，襯得那雙黑眸愈發沉靜。
但他的腳步卻不像平時那樣從容。
他在浴室門口站了一秒，才邁步走向床邊。
林祈晝看著他走近，嘴角彎了彎。
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聲音輕輕的，帶著笑意：
「七夜～」
林七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床上，也落在林祈晝的身上。
他坐在那片月光里，銀髮泛著微光，眼睛正望著他。
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歸人。
林七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過去，在林祈晝身邊坐下。
床墊微微凹陷，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近到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林祈晝沒有動。
他只是側過頭，看著林七夜的側臉。
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
林七夜也沒有動。
他垂著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縮。
房間裡很安靜。
然後林祈晝動了。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落在林七夜的下巴上，讓他的臉轉向自己。
林七夜抬起眼，對上那雙銀色的眼睛。
他的唇落在林七夜的額頭上。
然後是眉心。
然後是鼻尖。
他的唇在林七夜的鼻尖停留了一瞬，然後緩緩下移，終於落在他的唇上。
林祈晝的唇在他唇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安撫。
然後他繼續深r。
夜還很長，林祈晝吻得很慢。
像是在品嘗什麼珍貴的、捨不得一口吃完的東西。
月光靜靜地落下來。
落在兩人的身上，落在交疊的影子。
林祈晝退開些許，額頭抵著林七夜的額頭，呼吸交纏。
他握著林七夜的手，帶著它緩緩上移，最後停在自己的領口。
指尖觸碰到第一顆紐扣。
林七夜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看著手下的那枚扣子，又抬起眼，看向林祈晝。
林祈晝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他，銀色的眼睛裡帶著鼓勵，帶著期待，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狡黠。
林七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開始解那顆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