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試探性地開口:
「你是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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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極輕,輕得像風中的呢喃,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顫。
然後,他拔刀了。
刀出鞘的瞬間,天地變色。
那柄被布條纏繞的長刀,在出鞘的那一刻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刀身上流轉著古老的紋路,每一個紋路都像是活的,在微微跳動。
刀芒凝聚。
只是一瞬。
一道刀芒從刀鋒上激射而出,卻不是斬向某個人,而是斬向整個海域。
轟——!!!
那刀芒所過之處,海水向兩邊瘋狂翻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一道巨大的溝壑在海面上形成,深不見底,一眼望不到盡頭。
刀芒繼續向前。
所過之處,空間都在扭曲,都在碎裂。
眾人面色劇變。
這一刀,幾乎將整個海域都劈成了兩半。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突然感覺天旋地轉。
……
蔚藍的天空像一塊被水洗過的寶石,沒有一絲雲彩。
陽光直直地灑下來,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海岸線在不遠處蜿蜒,白色的沙灘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再往後是鬱鬱蔥蔥的植被,墨綠色的樹冠連成一片,偶爾能看到幾棵開滿紅色花朵的樹,艷得像燃燒的火。
海水輕輕涌動,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沙灘,發出溫柔的嘩嘩聲。
一顆銀色的腦袋從水裡冒出來,銀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林祈晝睜開眼睛,咳了兩聲,嗆出幾口咸澀的海水。
他眨了眨眼,看著頭頂那片刺眼的藍天,又看了看四周那片無邊無際的蔚藍海水。
他飄在海里。
周圍什麼都沒有。
他偏過頭,看到了不遠處那條白色的海岸線。
林祈晝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始往岸邊游。
身上那些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疼,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偶爾咳兩聲,咳出一點血沫,然後繼續游。
終於,他的手指觸到了沙灘。
他爬上岸,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然後整個人趴在沙灘上,大口喘氣。
溫熱的沙粒粘在他濕透的衣服上,陽光曬得後背暖洋洋的。
他趴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盯著頭頂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
「這又是哪兒……」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以為那個戴面具的老人是要殺了他們。
結果現在他飄在海水裡。
林祈晝又咳了兩聲,心想:
這算什麼?手下留情?
還是說那一刀根本不是衝著殺人去的?
算了,想不通。
溫熱的沙粒硌在身下,陽光曬得人昏昏欲睡。
沒想明白,他決定先不想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七夜在哪?
他偏過頭,看向海面。
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林祈晝的心沉了一下。
他撐著沙灘坐起來,正要站起來四處找找——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林祈晝抬起頭。
一群穿著西裝的中年人正朝他衝過來,然後直接跪下了。
為首的一人對著林祈晝磕了一個,然後說著什麼。
林祈晝一臉迷茫。
嘰里咕嚕的說什麼呢?
為首的那人似乎也明白過來,見林祈晝聽不懂,認真抬手比劃。
經過幾個小時的雞同鴨講,林祈晝總算搞明白了大致意思。
他們是一個家族的,家裡的少主走丟了,然後他被認成了那個少主。
也不算認錯。
因為這人拿出的畫像跟他長的一模一樣,就是頭髮長點。
林祈晝看著畫像摸了摸下巴,嘶,這人怎麼這麼像跟他下棋的狗東西?
這麼一算,少主還真是他。
再看那人拿出的信物,嗯,是一個棋盤。
確定了,就是那個狗東西!
……
兩個月後。
林祈晝盤腿坐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櫻花樹發呆。
花瓣被風吹落,飄飄揚揚地落在青石板上,鋪成一層淺淺的粉白色。
他伸手接住一片,盯著看了兩秒,然後鬆開手,任它飄走。
日語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
至少能聽懂那群老頭子嘰里咕嚕在說什麼,也能應付日常的對話。
有棲家的管家每次看到他開口說日語,都會露出一種「少主終於恢復正常了」的欣慰表情。
林祈晝懶得解釋。
他只是想早點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兒。
然後他發現,這裡是日本。
林祈晝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島國,沉默了很長時間。
集訓營里教官說過的話在腦海里迴響:迷霧降臨之後,除了大夏,所有國家都已經覆滅。
所有國家。
包括日本。
那他現在站著的這片土地是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院子外面的街道。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林祈晝知道,這不正常。
他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周圍。
沒有禁墟。
一個都沒有。
街上那些人,有棲家的僕人,管家,那些老頭子——全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怎麼能在迷霧中生存?
迷霧呢?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藍天白雲,陽光燦爛。
而且,一旦在這裡使用禁墟,就會有一個目光在暗中窺探。
林祈晝的眉頭皺了起來。
太多疑問了。
他讓有棲家的人拿著畫像出去打聽。
畫像上是林七夜跟其他隊友。
有棲家的人拿著畫像,跑遍了附近的城市,問遍了能問的人。
結果一無所獲。
沒有人見過畫上的人。
林祈晝盯著手裡的畫像,沉默了很久。
七夜,你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