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籌建水軍,南醫入北

  杜彥青尋來了郎中,為燕王妃子們把脈,查看有無身孕。

  在確定皆無身孕後。

  杜彥青將她們喊到一處,給了她們一個賞賜:那便是,誰有身孕後,為其生兒子者,即為王府王妃。

  他的想法很簡單,待以後自己事成,宰了燕王,由這個兒子繼位。

  如此,也算名正言順。

  燕王被控制在王府中,生不如死。

  可他卻不敢自殺,畢竟一旦他自盡了,他的子嗣便會立即被殺,屆時才是真正的斷子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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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苟活,為自己的血脈留一絲能逃走的機會。

  王府中發生的一切,百姓們是不知情的。

  甚至就連兵卒們都不知情。

  而杜彥青在兵卒和百姓們面前,一直對燕王畢恭畢敬。

  相比起燕王。

  吳王做了不同的選擇。

  一向最中庸的他,選擇了抵抗到底。

  「王侯,不可辱!」

  在城破之日,他在宗祠內大喊了一聲,便持劍將家眷盡數砍殺。

  隨後,他一把大火將王府焚燒。

  在火光中,吳王持劍抹了脖子。

  趕到王府的州牧,此時臉色無比難看。

  因為吳王自決,且焚了王府,他非但沒了旗幟,反而多了一條弒王罪名。

  謀士勒馬上前,輕聲道:「主公勿憂。

  城中百姓只知王府被焚,卻不知吳王及其家眷下場。咱們倒不如將計就計,就說朝廷欲殺吳王,派人縱火。

  在關鍵時刻,主公將吳王一家救下。

  至於吳王嘛,隨便尋個人扮上就是了,估計城中百姓也沒幾人見過他。

  而且,咱們需要的只是他的名,不是他的命。」

  州牧聞言,雙眼一亮,點頭道:「便依先生之意。」

  ……

  京城。

  招賢司。

  這座曾為大虞招攬無數賢才的樓宇,此時已形同虛設。

  閣樓上。

  衛承道盤坐在棋盤前,看著牆壁上掛著的大虞地圖。

  他的目光,落在中原大地上,輕聲喃喃道:「想不到這大好河山,如今竟被折騰得烏煙瘴氣。」

  「夫子。」

  這時,一名儒生入內,「按照您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那便離京吧。」

  衛承道擺手,「如今的京城,容不下真儒。」

  儒生問:「夫子不與學生一同離京嗎?」

  「老了,不想走了。」

  衛承道笑了笑,「老夫大半輩子都在京城,臨了也想在此落葉歸根。」

  「那……」

  儒生抬眸,「學生該去往何處?」

  衛承道的目光從地圖上的中原大地移開,落在北境,「北上。」

  「北上?」

  儒生皺眉,「夫子的意思是,讓學生們去投靠趙國公?」

  「沒錯。」

  衛承道點頭,「對於趙慎行,老夫了解不深,但老夫卻相信陸守一的眼光。

  如今陸守一學生中,那些真儒皆已身死,剩下的那些偽儒,也擔不起儒家傳承。

  可這天下就算再亂,學問也不能斷。一旦學問斷了,便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滅族亡種。」

  「學生記下了。」

  儒生拱手施禮,隨後頭也不回地邁步離開。

  ……

  北境。

  雁回關。

  再有半個多月便要過年了。

  趙慎行除了日常輪流交公糧外,幾乎都在書房待著。

  眼下。

  他雖不知中原真實亂象如何,卻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智者,不慮勝,先慮敗。

  為避免有朝一日,中原戰火波及北境,從而影響到北境戰局,趙慎行不得不提前籌建水軍。

  房中。

  除了靳、張、陸、周四人之外,齊禍水也在。

  按理說,這種軍機要事,她是無權參議的。

  可趙慎行依舊將她喊了過來,不因其他,只因『水運』二字。

  「夫君,如今齊家船隻改造戰船已過半。」

  齊禍水看向趙慎行,「不過北境的人口太過稀疏,若想農、煤、鐵、軍皆顧的話,怕是很難再徵集水卒了。」

  整個北境總共幾百萬人。

  除去老幼婦孺,剩下的青壯,也就那些。

  若是硬要籌建水軍的話,就必須捨棄其中一樣,否則根本沒那麼多人力。

  正因如此,水軍之事才被趙慎行一直擱置。

  「七夫人對局勢瞭然於胸,一語中的。」

  周景安看著北境地圖,輕嘆道:「北境人口一直是個硬傷,如今雖糧食充足,生育率也大為提升。

  然,人非雞鴨,可不是半年,一年便能長成的。」

  「可如今這種局勢,總得籌建。」

  趙慎行開口道:「否則,無論中原是誰取得了優勢,一旦他們北上,咱們便會腹背受敵。」

  「沒錯。」

  靳開山道:「冀州李家的李興邦,怕是會以黑火藥為引,挑起中原和北境的戰火。」

  「舍農吧。」

  陸浩然提議道:「如今糧庫充盈,短時間內也無戰事。」

  「糧為天下立身之本。」

  趙慎行搖頭,「萬不可舍。」

  周景安道:「那你不會是想舍鐵和煤吧?」

  趙慎行輕嘆,「這東西,自然也是多多益善。」

  「尚武兄。」

  張遁一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也不一定。」

  趙慎行笑了笑,問道:「若中原徹底亂起來,百姓們會如何?」

  「樹挪死,人挪活。」

  周景安道:「百姓無糧,自會遷徙!」

  趙慎行道:「那時,咱們放出北境有糧的消息,又會如何?」

  「百姓入北。」

  陸浩然雙眼一亮,「屆時,北境的人口自然就上去了!」

  「哪有這般簡單?」

  靳開山潑了一盆冷水,「首先,想要百姓無糧,需那群封疆大吏們先把各自的存糧打沒。

  其次,他們在沒辦法的時候,才會去百姓家中征糧。

  而此過程,若是征戰不止,需一年左右。若是打得斷斷續續,怕是需要更久。

  可李家的消息一旦放出,中原肯定會有人坐不住的。

  那時,他們便會北上過河,來爭一爭那黑火藥。若咱們沒水軍的話,戰場便是在北境。反之,戰場則是在北境之外。」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若非萬不得已,沒人想在本土進行大戰。

  「天啟兄說得沒錯。」

  趙慎行點頭,「不過,糧、鐵、煤依舊一個都不動。從各關隘抽調老卒,湊齊三萬人,暫作水軍。

  待中原百姓入北境後,再回調,或者補員就是了。」

  「可。」

  靳開山贊同,「自上次的攻防戰,韃子非但元氣大傷,更是被打破了膽。只要咱們不主動出關,且北境無大事發生的話,一兩年內他們絕不敢起南下之心。」

  「既已下了決定,那這水軍統帥由誰擔任?」

  張遁一看向陸浩然,「要不你來?」

  後者搖頭道:「水戰打攔截戰的話,也就一處戰場,不難指揮。

  可關隘這邊,卻有八處關隘。

  雖說韃子不太可能攻關,可一旦中原要過河入北境,他們得到消息後,難免不會起心思。

  為穩妥起見,我還是留在關內吧。

  如此一來,就算韃子再次兵分三路攻關,我也可獨自坐鎮一關。」

  「確實如此。」

  靳開山點頭。

  中原戰船本就不多,亦無水軍,就算北上,也是臨時抱佛腳的旱鴨子。

  只要不讓他們登岸,根本形不成太大威脅。

  可韃子就不同了,這可是一群和北境廝殺多年的勁敵。

  不論兇殘,單論單兵作戰能力的話,就連西境的羌人都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你來吧。」

  趙慎行看向周景安。

  後者聞言一怔,顯然沒想到趙慎行讓他上任,「我?」

  趙慎行道:「水軍統帥無需上陣廝殺,坐鎮帥艦,掌握全局便是了。」

  周景安皺眉道:「可我根本不懂水戰啊。」

  「沒人懂。」

  趙慎行笑了笑,「因為除了東境抵禦倭寇有水軍外,大虞再無水軍。

  你不懂,那群封疆大吏們也不懂,被抽調前去當水軍的燕雲老卒們,同樣需要從頭再來。

  在水戰一事上,敵我都在一條起跑線上!

  不過,在戰船的數量上,我們卻早已領跑。」

  「好。」

  周景安應了下來。

  他自四肢被廢後,一直很頹廢。

  不是他不想做些事情,而是根本有心無力。

  不過眼下的水軍,倒是一個機會。

  「放心。」

  趙慎行拍了拍周景安的肩膀,「等哪天北境無事了,我和你去一趟蜀國,尋南醫家之人。」

  後者搖頭道:「此事不強求。」

  就這樣,北境開始了水軍的籌建。

  時間一晃,十多日過去了。

  還有三天,便要過年了。

  與此同時。

  距離北境大河,還有十幾里地的陸路上。

  一駕馬車正在飛馳。

  驅車的,還是諸葛謹言離開天府時的那名馬夫。

  他雖是馬夫裝扮,可看那體格和眼神便知,絕非一般人。

  但與馬夫不同的是。

  車廂內,卻又多了一人。

  除了諸葛謹言和陳秀蓮之外,亦有一名上了年紀的老嫗。

  「諸葛丫頭,老身這把年紀了,還跟著你舟車勞頓。」

  老嫗滿臉的無奈,「這一路顛簸,這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諸葛謹言為其揉肩,「婆婆辛苦了。」

  「看來這年,老身是趕不回去了。」

  老嫗沒好氣地說道:「這大冷天的來北境,你這丫頭是想凍死老身啊。」

  諸葛謹言嘟嘴。

  老嫗拍了拍諸葛謹言的手背,示意她停下。

  隨即,老嫗掀開車簾,一股寒風吹入車廂,她望著北境的方向,輕聲喃喃道:「五十多年了,想不到老身還有再臨北境的這一日。」

  諸葛謹言輕聲提醒,「婆婆,天寒,您要當心身體。」

  「諸葛丫頭。」

  老嫗放下車簾,看向她,「說吧,這次不惜軟磨硬泡的,都將老身帶來北境,所為何事?」

  「您不是南醫家翹楚嘛。

  謹言有一朋友,其親朋受了嚴重的外傷,需南北醫家合力醫治。」

  諸葛謹言將『趙東來』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故此,她在離蜀之前,特意去請來老嫗同行,為的就是醫治『趙東來』的親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