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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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黑長刀出鞘。
刀鳴只一瞬,卻壓住了巷口那點風聲。
兩名黑衣人手裡的短弩,不是尋常弩機。
每架三孔。
方才黑暗裡同時亮起的六點冷光,便是六隻弩口。
第一輪壓人。
第二輪斷路。
此刻屋脊上那名黑衣人弩機再響,三枚裹著罡氣絲的短矢連成一線,替鐵面人爭那半息退路。
葉霄橫刀。
刀鋒一抬。
三點冷光在他身前同時碎開。
斷矢擦著院門外半尺落下,叮叮叮釘進青石。
沒有一枚越過門線。
另一名已經翻到簷邊的黑衣人眼神一變,腳下罡氣一閃,想借屋脊翻走。
葉霄腳尖一挑。
地上那截短筒殘片裹上一縷罡氣,貼著夜色掠上屋脊。
砰。
殘片砸中他右腕。
腕上罡氣顯現,可卻瞬間碎開。
骨聲脆響。
整隻手當場垂了下去,短弩脫手,跌進巷外濕泥里。
他悶哼一聲,還想借簷角翻走。
葉霄刀鋒向上一帶。
直斬落點。
簷邊三片瓦應聲崩裂。
那人腳下一空,從屋脊直直砸落。
還未落地,一線刀罡已經先到。
嗤。
喉下一線血開。
黑衣人撞進牆根,身子抽了一下,沒再起來。
另一名黑衣人沒有往巷外逃。
他斜撲葉家院門。
哪怕知道來不及,可只要能逼葉霄回身護院。
鐵面人就能走。
這名弩手很清楚,今晚最要緊的不是他的命。
他掌上罡氣洶湧,整個人貼著院牆斜掠,想從葉霄身側硬越那道門線。
葉霄沒有回頭。
刀鋒反手一送。
一線罡氣貼著身側橫過,剛好止在院門外半尺。
黑衣人胸口被斬。
下一瞬,沉黑長刀貼著他肋下掠過。
嗤。
人還在往前沖,血已經灑在院門外。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砸穿舊燈車。幾盞風燈同時炸開,火星四濺,卻全落在院門之外。
沒有一縷火,越過葉家院門。
正屋門後,孫凝香聽見舊燈車碎響,握刀的手沒有松。
她沒往院門去。
可正屋這道門,誰也別想進。
除非她死。
舊燈車旁,燈販半跪在地,另一隻手已經摸向車板下面。
裂開的燈芯匣,就滾在車板下。
牆根處,補鞋匠也動了一下,指尖往鞋箱底下探去。
那裡還壓著半截機關筒。
他們不是想跑。
是想毀跡。
葉霄看見了。
刀尖往下一垂。
貼地一划。
兩道刀罡幾乎同時掠過舊燈車兩側。
燈販的手停在車板下。
補鞋匠的指尖停在斷筒前。
兩人喉下各開一線,身子慢慢伏了下去。
巷口重新安靜下來。
兩個弩手死了。
燈販、補鞋匠也死了。
只剩鐵面人。
鐵面人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他知曉葉霄沒傷後,第一時間就讓人撤退,可葉霄殺人的速度太快了。
下面的人還沒來得及掩護,就已經死光。
鐵面人低吼一聲,身外護體罡層層撐開。
窄背長刀回斬,刀上罡氣層層滾開,把舊燈杆上的火苗都逼矮了一截。
這一刀不求殺。
只求逼出一條退路。
葉霄一步進身。
沉黑長刀橫起。
兩把刀撞在一起。
鐺!
火星炸開,舊燈杆猛地一晃。
鐵面人腳下青石先裂了一線。
他臉色變了。
這與方才交鋒的感受一樣,不只沒有情報里傷後虛浮的罡。
反而無比、沉、穩。
不到三息,鐵面人身外第一層護體罡被壓得凹下去。
他立刻變招,窄背長刀貼著葉霄刀身往下一滑,想封腕。
葉霄沒有退。
右手一沉。
沉黑長刀反而順著他的刀往下壓了半寸。
只半寸。
鐵面人的封腕落空。
下一瞬,葉霄左手已經扣住他的持刀虎口。
哢。
虎口裂開。
長刀脫手半寸。
鐵面人怒吼,護體罡猛地炸開,想把葉霄震退。
葉霄刀鋒橫掃而至。
砰!
第一層護體罡碎。
第二層護體罡塌。
第三層罡氣倒灌回胸口。
鐵面人胸膛凹下去一息,喉間當場湧出血沫,整個人連退三步。
第一步,青石裂開。
第二步,刀鋒垂下。
第三步,後背撞上舊燈杆。
哢嚓。
燈杆裂開,風燈猛地一晃。
還是沒滅。
葉霄貼身而至。
刀鋒沒有割喉。
而是停在鐵面人頸側半寸。
鐵面人眼裡終於露出驚色,喉間一滾,舌根就要去咬暗囊。
葉霄左手往下一錯。
哢。
下頜脫開。
那點暗囊滾到舌邊,被葉霄兩指夾出,隨手丟在地上。
同一招。
剛才燈販沒能咬藥。
現在這個鐵面人,也一樣。
鐵面人喉嚨里擠出一聲含混悶響,眼裡的狠意第一次散成慌亂。
葉家門前重新安靜下來。
一名黑衣弩手倒在牆根。
一名黑衣弩手砸穿舊燈車。
燈販、補鞋匠伏在燈車兩側。
鐵面人被葉霄扣住咽喉,刀鋒貼在頸側,連咬藥的機會都沒了。
沒人走掉。
直到這時,院門才從裡面開了半扇。
護院頭領帶人出來,看見地上的四具屍身,又看了一眼被葉霄扣住咽喉的鐵面人,喉嚨發緊。
葉霄摸了摸袖內那點黑殘片。
「有問題?」
護院頭領低聲道:「葉閣主,這人不殺?」
葉霄看了一眼鐵面人。
「總要有一個活的。」
護院頭領明白了。
活的,只留這一個。
他低頭應下,沒再多問。
葉霄又道:「別讓血進院。」
護院頭領聲音更低。
「明白。」
鐵面人眼底一顫。
葉霄看著他。
「若我沒猜錯,你們是府城來的。」
鐵面人瞳孔一縮,想說什麼,可嘴裡發不出完整聲音。
葉霄沒有再問,把收的東西收走後,道:「帶下去關好,我等等過去。」
護院頭領應下後,回身把院門合上,只留了一線。
葉家院裡,那盞家燈還亮著。
巷口外,沒人敢再往葉家門前看。
葉霄轉身時,院門縫後的小雪終於看見了他的臉。
她站在孫凝香身後,想往前沖,又被孫凝香攔住,只能把手貼在門邊,眼睛還紅著。
葉霄看了她一眼。
「湯還在?」
小雪用力點頭。
「在。」
「別涼了。」
小雪立刻轉身,穿過小院跑回正屋,把湯碗往灶邊推。
葉母低頭看著那碗湯,又抬頭看了一眼院門外。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灶里的火撥旺了些。
……
臨水舊宅。
燈芯燒短了一截。
約定回來的時辰,已經過了。
門外沒有腳步。
案上的天淵城圖仍舊鋪著,清石巷的位置釘著一枚短釘。
瘦高男子看了一眼門外。
「還等?」
深青長衫沒有說話。
又過了半盞茶。
宅門外還是空的。
鐵面人沒有回。
燈芯匣也沒有回。
瘦高男子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折了?」
深青長衫看著城圖上的「葉霄」二字。
「若沒驗到,燈販該退。」
「若只是被發現,鐵面人該回。」
「可現在,不只人沒回,連燈芯匣都沒回來。」
屋裡靜了一瞬。
瘦高男子眼神變了。
「他們驗到了。」
深青長衫道:「也動手了。」
瘦高男子接著道:「但沒拿下。」
「甚至全軍覆沒。」
這句話落下,屋裡的燈火輕輕晃了一下。
沒人再說話。
他們手裡的情報寫得很清楚。
葉霄剛出重牢。
五十九日鎖罡鏈封禁,氣血該虧,罡氣該損,血肉該弱。
城主府那一場之後,他更不該還有多少餘力。
鐵面人帶著其他人,在葉家門口動手。
按理說,不該敗。
至少,不該敗得連消息都送不回來。
深青長衫伸手,把清石巷上的短釘拔了出來。
釘尖離開紙面,帶起一道細細裂痕。
瘦高男子低聲道:「還試嗎?」
「不試了。」
深青長衫把短釘放進一枚細長黑筒里。
「目標已經鎖定。」
他合上黑筒。
「葉霄這個人有古怪,和情報不符。」
瘦高男子沉默片刻。
「我們親自出手呢?」
深青長衫抬眼看他。
「鐵面也是這麼想的。」
瘦高男子不說話了。
深青長衫把黑筒遞給他。
「回府城。」
「告訴大人。」
「燈芯匣有反應。」
「人沒回來,匣也被奪。」
他停了一息。
「到了那時候,自然會有其他人出面。我們寧可受責罰,也沒必要拿命去賭。」
……
清石巷口,一間屋子裡。
燈火很低。
葉霄進門後,反手落下門閂。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屋裡只剩兩個人。
葉霄。
鐵面人。
鐵面人被縛在椅上,雙手反扣,胸口衣襟已經被血浸透。下頜被重新接了回去,可只要稍一牽動,額角便有冷汗滲出。
外棚下,四具屍身已經處理乾淨。
燈販、補鞋匠,還有兩個黑衣人。
葉霄坐在桌邊。
桌上擺著兩樣東西。
裂開的燈芯匣。
黑殘片。
鐵面人只掃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很穩。
眼神不亂。
呼吸不亂。
肩頸不亂。
連指節都沒有多用半分力。
這是受過訓練的人。
他知道什麼時候閉嘴,也知道怎樣讓別人從他身上找不出答案。
可葉霄沒有看他的臉。
琉璃骨成後,他感知到的,已經不只是外在動靜。
一瞬心脈微沉。
一線血流回滯。
筋膜深處不受控制的收縮。
經脈里罡氣極細的一次錯位。
這些變化藏在皮肉深處。
深到鐵面人自己都未必察覺。
外人看不見。
葉霄看得見。
葉霄指尖點了點燈芯匣。
「誰給你的?」
鐵面人閉著嘴。
葉霄也不逼問,只把黑殘片往前推了半寸。
黑殘片貼著桌面滑過,停在鐵面人視線邊緣。
鐵面人沒有看。
沒有躲。
也沒有任何表情。
可在葉霄的感知里,他心脈深處,有一息極輕的回落。
葉霄道:「你不知道。」
鐵面人抬眼,聲音沙啞。
「你詐我?」
葉霄還是那句話。
「看來真不知道。」
鐵面人冷笑一聲。
「憑什麼?」
葉霄沒有解釋。
鐵面人也仍舊不信。
他的眼睛、呼吸、聲音、肩頸,全都壓住了。
沒人能從他身上看出答案。
他更不信葉霄能。
葉霄收回手。
「你們在兩個多月前,就已經進天淵城。」
鐵面人不答。
葉霄繼續道:「舊堡,水門,舊橋,車行,還有其他能摸的線,你們都摸過。」
鐵面人依舊沒有半點變化。
可皮肉深處,那條被傷勢壓住的氣血慢了半拍。
葉霄道:「看來摸過。」
鐵面人看著他。
「這些不難猜。」
「嗯。」
葉霄看了一眼燈芯匣。
「你們不是按名字查人。」
鐵面人沒有說話。
眼神還是冷的。
脊背還是直的。
可他左腕被繩索勒住的地方,筋膜深處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葉霄道:「你們是在找,誰身上沾過黑殘片。」
屋內靜了一瞬。
鐵面人外表仍舊沒有變化。
可這一次,他心裡終於生出了一點疑。
葉霄指尖輕輕推了一下黑殘片。
「你們把黑片封在匣底,是怎麼驗的?」
鐵面人閉上眼。
「你問錯人了。」
葉霄道:「你不知道它是什麼。」
鐵面人沒有睜眼。
可經脈里那一縷護體罡氣,極輕地散了一線。
葉霄道:「你們只知道用法。」
鐵面人重新睜眼。
外面仍舊沒有變化。
葉霄沒有給他整理思緒的時間。
「距離幾步?」
鐵面人沒有開口。
外面也沒有半點變化。
葉霄等了一息。
心脈不沉,血流不滯,經脈里的罡氣也沒有亂。
「不對。」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燈芯匣。
「不是隔著幾步驗。」
鐵面人眼神不動。
葉霄繼續道:「要近身。」
這一次,鐵面人體內深處,那縷罡氣極輕地收了一線。
葉霄道:「還不夠。」
他指尖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方才那盞燈擦過我衣襟。」
鐵面人依舊不說話。
葉霄道:「所以不是近身。」
「是碰到。」
屋裡靜了一瞬。
鐵面人外面仍舊沒有破綻。
可他心脈深處那一下微沉,已經給了答案。
葉霄道:「匣底黑片只要碰到沾過黑片的人或器物,匣底就會動。」
鐵面人盯著他。
「葉霄,你真以為靠猜,就能把話猜出來?」
葉霄沒有理會。
他繼續問:「哪怕我身上沒東西,只要有接觸過黑殘片,都能查到?」
這一次,鐵面人把所有外在反應都守住。
他知道葉霄在套答案,也知道自己不能給半點外在破綻。
可他還沒明白,葉霄看的一直不是外面。
房裡只剩燈芯輕響。
葉霄看著桌上的燈芯匣,忽然換了個說法。
「這反應多久會散?」
「還是一直留著?」
鐵面人沒有反應。
葉霄搖了搖頭。
「你也不清楚。」
鐵面人還是沒動。
葉霄淡淡道:「人也好,器也好,沾過黑殘片,匣底都會動。」
他看了一眼燈芯匣。
「麻煩不小。」
鐵面人仍舊坐著。
外表沒有半點破綻。
可那點疑心,已經沉成了確認。
這不是詐。
葉霄明明像是在自言自語,卻一步都沒有踩空。
寒意從鐵面人心底爬上脊骨。
葉霄換了個問題。
「密令從哪條路進天淵城?」
鐵面人閉口不言。
葉霄道:「府城只是轉手路。」
鐵面人仍舊沒答。
可心脈下方,那一點血流回滯,又出現了。
葉霄道:「看來是。」
鐵面人看著他。
他已經沒法再把這一切當成巧合。
葉霄問:「上面是誰?」
這一次,鐵面人體內沒有亂。
沒有隱瞞時的壓制。
也沒有答案被點破時的收縮。
是一片空。
葉霄看了他一息。
「你不知道。」
鐵面人的嘴角終於動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終於抓住了一點能讓自己穩住的東西。
「我本來就不知道。」
「你們只認密令,不認人。」
鐵面人沒有回答。
葉霄繼續道:「密令下來,查誰,驗誰,拿誰。」
鐵面人外表依舊無波。
可體內那點氣機,已經亂得更頻。
鐵面人盯著葉霄,聲音很低。
「你既然都知道,還問什麼?」
葉霄道:「我要知道你不知道什麼。」
鐵面人一怔。
這句話落下,鐵面人心裡的冷意更重。
葉霄問:「拿到東西之後?」
鐵面人沉默。
葉霄沒有催。
他只是看著鐵面人。
一息。
兩息。
三息。
鐵面人閉上眼。
「人不留。」
葉霄沒有意外。
「若有人看見?」
鐵面人的聲音低了下去。
「也不留。」
門外風聲輕輕一撞。
葉霄又換了幾種問法。
不問答案。
只問邊界。
鐵面人一個字沒吐。
可每一次沉默,都有輕重。
直到最後,鐵面人終於抬頭。
這一刻,他再也壓不住了。
「你到底是如何看穿我?」
這句話不再是冷笑。
是真正的失控。
他受過訓。
能忍痛。
能閉嘴。
能咬藥。
能把眼神、呼吸、肩頸、手指,全都壓得沒有破綻。
可葉霄沒有一次問錯。
一次可以說是猜。
兩次可以說是詐。
三次、四次,每一步都踩在真正答案上。
鐵面人喉嚨發啞。
「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葉霄看著他。
「你的臉沒說。」
鐵面人僵住。
葉霄道:「你能管住的那部分,也沒說。」
「但你體內深處說了。」
屋裡安靜下來。
靜得只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響。
葉霄繼續道:「心脈、血流、筋膜、罡氣,每一樣都比你嘴裡的話快,也更誠實。」
鐵面人臉上終於浮出一點無法接受。
他不是怕死。
他是無法接受,自己從頭到尾閉緊了嘴,外面沒有露出半點破綻,卻仍像被人隔著皮肉,把體內最深處的反應看了個清楚。
「你到底是什麼人?」
鐵面人忍不住問道。
他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做到這種事。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宗師,也不該有這樣的本事。
葉霄沒有回答,只是問道:「除了你們,天淵城裡還有沒有第二撥人?」
鐵面人坐在那裡,心中滿是無力。
他知道就算什麼都不說,不露出任何破綻,依舊無法改變答案被知曉。
葉霄繼續道:「城裡等你回消息的人,知道你沒回,會不會再殺過來?」
「還是會離城?」
鐵面人沒有開口。
外面仍舊看不出半點變化。
可體內深處,那縷被壓得極穩的罡氣,收了一線。
葉霄道:「看來他會走。」
「也會把我的名字帶回去。」
鐵面人死死盯著他。
這一刻,葉霄在他心裡,像一個能隔著皮肉,把人看穿的怪物。
葉霄低頭,看了一眼袖中收好的黑殘片。
「能拿一片來找人。」
「說明他們手上,未必只有這一片。」
他抬眼看向鐵面人。
「正好。」
「他們已經知道我的名字。」
「下一片黑殘片,遲早會送來。」
鐵面人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徹底退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險。
他知道。
可他想的不是躲。
不是怕。
也不是求一條退路。
他想的是,再拿一片。
鐵面人眼中的驚藏不住。
他本以為,葉霄會忌憚,甚至害怕。
畢竟一個天淵城出身的人,被府城的未知敵人盯上,本就該不安,本就該退讓,至少也該沉默片刻。
可葉霄沒有。
鐵面人喉嚨發緊,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你瘋了……」
葉霄沒有回答。
他走到鐵面人身前。
鐵面人還想抬頭,喉間卻先涼了一下。
刀光很短。
短到燈火只是輕輕一低。
鐵面人的聲音斷在喉中。
葉霄收刀。
血沒有濺到桌上。
他把黑殘片單獨收入舊盒,又將盒蓋合上。
哢。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葉霄推門出去。
夜風灌進來,燈火低了一下。
門重新合上。
屋裡,鐵面人垂著頭,眼底最後那點驚色還沒有散。
直到死前,他都沒想明白。
為什麼知道一切的葉霄,第一念頭不是逃、不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