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鬼面騎的騎兵手中的武器七們八樣,但是無一例外,全部都是重武器,他們或持巨大的狼牙棒,或拿精心打造的馬槊,如同人肉收割機一般,所過之處,血肉橫飛,上杉軍被他們這一突,已經完全不能保持陣型了。
齋藤朝信看見已經漸漸在崩潰的部隊,雙目欲裂,「旗本備,隨我沖陣!」齋藤朝信怒吼一聲,聚集起自己身邊的五十多名旗本備,正當他準備上馬之時,一個武士拉住了他的韁繩。
「下野大人,您不能出去啊!您是部隊的主心骨,要是您出了什麼差錯,留守營地的部隊就完了啊!」那名武士苦口婆心的勸道。
「混帳,你是說我武勇不如竹中久作嗎?」齋藤朝信怒喝道。說完用手中大槍撥開這名武士,帶著旗本,向久作的方向疾馳過去。
這時齋藤軍已經接近崩潰了,而竹中軍步兵的加入,無疑加快了這一過程。
齋藤朝信努力的驅趕士卒,想要他們重新上前,但是他的力量太微薄了。
正在與武田信繁和大谷盛治部激戰的上杉輝虎,看到了營地的情況,「鍾馗是怎麼搞的?怎麼連竹中軍本陣都擋不住。」上杉輝虎暗罵道。
「一定要在營地本陣崩潰之前,擊潰面前這支竹中軍,這樣,才勉強算是勝利!」上杉輝虎心中這樣想到,同時命令部隊加快了對武田信繁部和大谷盛治部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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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繁和大谷盛治暗暗叫苦,尤其是秋山好文和大谷盛治,他們二人此刻終於發現上杉軍不是這麼好對付的,眼看著自己的人越殺越少,他們心中愈發著急。
催促上杉輝虎發兵救援營地的使者已經來了好幾趟了,但是上杉輝虎依然不管不顧,依然想要擊潰面前這支竹中軍。
而久作催促武田信繁撤軍的使者也來了好幾趟了,但是久作不知道的是,武田信繁有苦難言,如果不是為了掩護大谷盛治,他早就撤軍了,可是為了保證富山城不落到上杉軍手中,他只能咬緊牙關,奮力抵抗。
而另一邊的齋藤朝信也是有苦難言,前鋒部隊已經潰散了幾次,他組織自己的旗本進行來好幾次反突擊,可是竹中軍的戰鬥力確實剽悍,齋藤朝信勉勉強強做到不讓部隊崩潰。
「大谷大人,你趕緊帶著部隊回城裡!我替你擋住上杉輝虎的攻擊!」武田信繁大聲對大谷盛治說道。
大谷盛治也是知道事情輕重的人,也不再猶豫,於是帶著殘存的部隊脫離了與上杉軍的接觸,向富山城內退去。
可是上杉輝虎可不是易與之輩,眼見大谷盛治部想要撤退,上杉輝虎叫來一員將領,命令他立刻向大谷盛治部進攻。
武田信繁目光敏銳,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企圖,他肯定不能讓對方如願,畢竟如果大谷部退入了城池,那麼武田信繁便沒有後顧之憂了,到時候,就可以慢慢的脫離與上杉軍的接觸,所以,一定要擋住敵人對大谷盛治部的攻擊。
武田信繁大聲對秋山好文說道「秋山,趕緊帶兵擋住上杉軍對大谷部的攻擊,全力掩護他們撤退!」
「嘿!」秋山好文應道。隨即帶了二十多名騎兵一下楔入對方陣中。對方的陣型再度被打亂,大谷盛治抓緊這個機會,立刻帶兵退入了富山城中,將城門關閉。
「可惡!」上杉輝虎瞳孔一縮,「典廄,今日定要取下你的首級!」上杉輝虎暗暗說道。
齋藤朝信的身上全部都是血,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不知道身上的血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眼見齋藤軍越戰越少,齋藤朝信怒吼出聲「來人,御館大人的援軍怎麼還沒有到?再派一波使者去!」
「嘿!」
就在齋藤朝信派出這波使者之後,久作不再留手,將所有兵力全線押上,對上杉軍發動了最後一次猛攻。
上杉軍在抵擋了一陣後,再也無法抵抗,全軍開始了總崩潰!
先是前線部隊不堪重負,紛紛向後面退去,前線部隊的潰敗帶動了後方部隊的崩潰,整支軍隊徹底崩潰,齋藤朝信殺了好幾個人,都沒有止住崩潰的浪潮。
「啊!」齋藤朝信仰天怒吼一聲,此時他的頭盔已經不知道被誰給擊飛了,他披頭散髮樣子的甚是可怕。
吼完後他抄起手中長槍策動馬匹一下沖入竹中軍陣中,「下野大人!」他的幾個旗本連攔住他的機會都沒有,眼看著他單槍匹馬的沖入了竹中軍陣中。
就在齋藤朝信做拼死一擊的時候,武田信繁的部隊也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武田部現在完全是憑著一股蠻勁在戰鬥。
「典廄大人,咱們不能這樣甘於防守,我帶部隊進行一次反突擊」家中猛將重藤敬次大聲對武田信繁說道。說完不待武田信繁回答,策馬一下沖了出去,有十幾個騎兵也跟著沖了出去。
「那是何人?」上杉輝虎看到了正在做反突擊的重藤敬次,向身邊的一個武士問道。
那名武士答道「回稟御館大人,那是竹中家的足輕大將重藤敬次!」
「好一個武士,沒想到竹中家的足輕大將竟然都這麼勇猛?誰替我取下此人首級?」上杉輝虎先是贊了一聲,接著對身旁的幾個武將說道。
「御館大人,在下願往!」答話的是小島彌太郎,上杉輝虎看見他,冷哼一聲「去吧,一雪前恥!」
小島彌太郎低聲應了一句,抄起手中太刀一下沖了出去。
「對面的武士,我乃上杉家小島彌太郎,準備受死吧!」小島彌太郎對著重藤敬次大聲叫喝。
重藤敬次也一下看到了他,策馬衝過去,長槍與太刀交了一下鋒之後便錯開,兩個人撥馬迴轉,再次激鬥起來。
小島彌太郎一刀砍向重藤敬次的肋部,重藤敬次長槍一擋,堪堪擋住攻擊,用力撥開小島彌太郎的刀,長槍一下刺向小島彌太郎的胸部,小島彌太郎身體往後一傾,躲過重藤敬次的攻擊。接著一刀劈向長槍的尾部,重藤敬次的虎口被他的大力給震的發麻,長槍一下沒有握穩,一下被擊飛。
就在重藤敬次晃神的時候,小島彌太郎瞅準時機,一刀砍去,一個人頭瞬間被砍下,只剩下一個無頭身體還坐在戰馬上,小島彌太郎抓住人頭,大聲叫道「竹中家足輕大將重藤敬次,已被我小島彌太郎討取!」
「哦!」上杉軍陣中發出一陣歡呼聲,而武田信繁和秋山好文無不臉色大變,武田信繁大聲對秋山好文說道「必須得撤退了,不然我們全部都得丟在這裡。」「好,我來殿後,趕緊撤退」秋山好文說道。
再說齋藤朝信,齋藤朝信一馬當先殺入竹中軍陣中,久作一眼就看見了他,隨命令島左近提槍上馬,活捉齋藤朝信。
齋藤朝信雖然勇猛,可是島左近更加剽悍,兩個人不分上下的鬥了十幾個回合之後,齋藤朝信被島左近一槍擊落馬下,隨即被竹中家的幾個足輕團團按住,綁了起來。
秋山好文與上杉軍纏鬥了一會兒,見武田信繁已經在緩緩後退,隨後也帶著部隊慢慢脫離了與上杉輝虎本隊的接觸。
「主公,要不要繼續追擊?這樣,咱們說不定可以一舉擊潰武田信繁本部!」小島彌太郎在一旁摩拳擦掌的說道。
「不用了,鍾馗那裡已經崩潰了,如果部及時回師的話,整支部隊會全部被竹中軍殲滅的,而且,如果我們死咬著竹中軍不放,他們要是發起狠來,與我們做拼死一擊,我們也沒有任何好處,現在,討取了敵方一名大將,重創了武田信繁所部,已經是不錯的戰果了!」上杉輝虎淡淡的說道。
小島彌太郎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是也不敢有什麼意見。
「所有部隊,放棄追擊竹中軍,回師營地!」上杉輝虎大聲下令道。
「喔!」
久作和上杉輝虎做出的決定一樣,沒有繼續追擊上杉軍,在擊潰了齋藤軍之後,他立刻率領部隊回師。
等到上杉輝虎回到營地後,看到的是到處的屍體和破敗的營寨。
上杉軍的足輕和武士看見上杉輝虎回師來到,慢慢的朝這裡聚攏起來。
「鍾馗呢?」上杉輝虎抓住一個武士,大聲問道。
「下野大人,他……他……」武士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快說!」上杉輝虎已經隱隱感覺到不大對勁,「下野大人,他……他被竹中軍俘虜了!」」武士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眾人耳中響起。
「什麼,鍾馗被俘虜了?「上杉輝虎不敢相信的驚叫出聲。
武士點點頭。
上杉輝虎只感覺有一股怒氣自胸中翻湧上來,越後最善戰的將領之一的齋藤朝信竟然就這樣被俘虜了,真是奇恥大辱!
竹中軍營地,比上杉軍好一點,至少沒有被毀,武田信繁帶著部隊也回到了這裡。
看著幾乎人人帶傷的士兵,久作也非常憤怒,武田信繁和秋山好文低著頭不敢說話。
「敬次呢?怎麼沒有看到他?」久作感覺有些驚訝,重藤敬次怎麼沒有在這裡呢?
武田信繁和秋山好文二人對視一眼,秋山好文支支吾吾得說道「重藤大人,他……他……」
「到底怎麼了?」久作怒吼出聲。
秋山好文說道「重藤大人,被……被敵軍大將小島彌太郎討取了。」
「什麼?」久作突然間感覺天旋地轉,本家的大將竟然就這樣被敵軍討取了,這真是自竹中家起兵以來遭受的最大損失。
久作身體晃晃悠悠,兩個貼身小姓連忙將他扶下。
上杉軍營地,上杉輝虎發動部隊開始重新營造營地,同時,在本陣中召開了評定會議。
「出羽,統計好了傷亡人數了嗎?」久作向軍中負責統計的神藤出羽守問道。
「回稟主公,統計好了。此次大戰,小島大人本部,原三千人,一共傷亡七百二十三人,御館大人本部,原一千五百人,傷亡一百零四人,齋藤大人本部,也就是留守營地的部隊,原一千五百人,傷亡四百二十餘人,我軍總傷亡,一共一千四百四十餘人。」神藤出羽守面色嚴肅的說道。
眾人聽完沉默不語,這麼慘重的傷亡是他們沒有料到的,而且己方大將齋藤朝信竟然被敵人捉住了,這更是太大的損失了!
「主公,咱們是不是要柿崎大人再從國內調派一些援軍來」小島彌太郎猶豫著說道。
「不必了,想必竹中軍的傷亡也不在少數,先等等看吧!」上杉輝虎說道。
另一邊的竹中軍營地中,久作也讓人召開了評定會。
「傷亡幾何?」久作向津山宗治問道。
「回稟主公,富山城守軍五百人,一共傷亡三百零六人,武田大人本部,原有一千四百人,傷亡八百五十餘人,而主公你的本陣,一個傷亡八十九人,總共傷亡一千二百餘人。」津山宗治答道。
久作眉頭緊皺,此次如此慘重的傷亡是他沒有料到的,而且本家大將重藤敬次也被敵人討取了,這次,勉勉強強和上杉輝虎打了一個平手。
「大谷大人,你怎麼看這次行動?」久作背過身去,向大谷盛治發問道。
大谷盛治自進來起就一直低著頭,他知道此次造成如此慘重的傷亡,他得負許多責任。
如果不是他貿然出城,想要爭奪功勞,武田信繁本部不會被上杉軍纏住,重藤敬次說不定也就不會被討取了。
聽到久作的問花,大谷盛治知道自己的麻煩來了,他索性光棍一回,出列一下跪在地上。
說道「主公,此次戰鬥在下的確要負很大的責任,主公如何責罰,在下絕無怨言!」
久作轉過身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既然大谷盛治如此表示了,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大谷盛治,不聽命令擅自出城,給部隊造成重大損失。現,革去本家足輕大將一職,貶為足輕,日後視大谷盛治本人功勞而定。」久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