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廄,你速速去營中點齊三千六百兵馬,我們即刻前去救援但馬他們!」久作雖然表面上說要懲戒秋山好文,但是其實內心還是很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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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繁點了點頭,一轉身又走了回來,他問道「主公,那還剩下兩千兵馬怎麼辦?」
「叫前田慶次前來,我有要事相托!」久作沒有回答,反而如此安排道。
「嘿!」
前田慶次很快趕到這裡來,久作在他耳邊說了一通,前田慶次連連點頭,接著退了下去。
「主公,咱們出發嗎?」武田信繁問道。
「出發!」
蓮欽安坐在大陣後面,本願寺軍再次集結到了竹中軍陣前。
負責指揮作戰的坊官陰沉著臉,顯然之前蓮欽的訓斥讓他很不舒服。猛的軍扇往下一壓,只見鐵炮隊和進攻部隊將領同時下令「突擊!」「開火!」
鐵炮隊首先開火,第一排開過槍後退下裝彈,第二三排依次插到前面舉槍射擊,然後退下,讓重新裝好子彈的教眾走到前面再次舉槍施放。
本願寺軍此起彼伏的連射威力驚人,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槍聲,鉛彈如同下雨般潑向竹中軍陣營,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指揮突擊部隊的僧兵發一聲喊,數千名教眾向竹中軍陣營發動了進攻。
「給我打!」秋山好文緊握著長槍,看到了敵人接近了,大喝一聲。
隨著這聲喊,竹中軍炮手,鐵炮隊一齊開火。
這時本願寺的突擊部隊已經有不少的人爬到了障礙物旁。
幾乎同時轟隆的連聲巨響,竹中軍火器發動,在外面的本願寺軍瞬間被轟倒在地。
一場肉搏戰開始了,竹中軍士兵挺著長槍狠狠的往跳進來的本願寺軍身上刺去,本願寺軍士兵揮刀拒戰,後續的部隊也上來了,亂紛紛的往上面爬。
「把他們壓出去!」秋山好文,藤堂高虎指揮著部隊奮力死戰。
「放炮!」秋山好文一邊挺槍指揮作戰,一邊拼命大喊著,指揮大筒隊的武士早就已經帶著人準備好了,這時分作數伙,點燃引線,發射出開花彈。
本願寺軍原本不加理睬,以為只要避開就行,沒想到這黑色的彈丸落到身邊竟然能夠爆炸,一聲巨響,彈丸炸開,本願寺軍被炸的人仰馬翻,慘呼著倒下了一片,剩下的慌忙後退。
沒有了後續部隊的支援,攻入陣中的本願寺教眾不一會就被斬殺殆盡。
本願寺軍見竹中軍火力兇猛,頓時氣餒,潮水般的退卻下去。
「住持,竹中軍火器兇猛,我軍死傷眾多,一時攻不上去!」坊官滿頭大汗的奔回報告道。
「那麼,先撤下來喘口氣吧。」蓮欽陰沉著臉說道。
使番飛馬而去,數千教眾交替掩護,抬著傷者疲憊的退回出發陣地。
「住持,要不要讓我率僧兵前去衝鋒一下?」一個坊官說道。
「教眾們從日落時分一直作戰到晚上,都已經累壞了,還要救治傷者,我看咱們還是先吃飯吧!」一個坊官用詢問的語氣說道。
他這一說,眾人才覺得確實腹內飢餓,當下一致贊同,取出懷中的飯糰吃了起來。
夜色深沉,朔風呼嘯,秋山好文手扶圓木,抬眼望著星空,心中無限焦急,派出的使番應該已經營寨了吧?即使如此,主公的援兵連夜出發,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趕到這裡來吧!
問題是我現在該怎麼辦?鐵炮大筒的彈藥已經所剩無幾了,要是本願寺軍像上次那樣發動一次大的進攻,靠刀劍恐怕是很難頂得住啊。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秋山好文回頭問道。
「不太清楚,大概是三更天了吧!但馬守大人,本願寺軍在生火做飯呢,咱們也得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啊!」藤堂高虎說道。
「嗯,傳令下去,全軍埋鍋造飯,吃一頓好的,告訴大家不必節省糧食草料了!」秋山好文嗓音低沉,聽他這般說,眾武士心中都不是滋味,但是誰也不說話,默默散去。
經過連場惡戰,竹中軍傷亡已經超過了三百多人,現在能戰者不過一千多人,沒有了火器的支援,面對敵人重兵,這後半夜的仗可怎麼打?秋山好文越想越難過,都是因為自己輕敵冒進,才害得全軍陷於危難之中。
「但馬守大人,我想過了,不如吃完飯後就準備突圍吧!」藤堂高虎這時候走過來說。
「突圍?」
「對,咱們大部分都是騎兵,趁月黑風高的時候向北邊來路衝殺,好歹也能多逃出去一些人,總比在困死在這裡強啊!」
「可是,藤堂殿,我有一句話,不知道你怪罪不怪罪我?」
「什麼話?只要大家能夠活著衝出去就是勝利,還提什麼怪不怪的。」
「依我的意思,咱們是萬萬不能突圍的,只能堅守待援!」
「你覺得我們能夠守住嗎?為什麼不可以突圍?」
「藤堂殿,本願寺軍兵力是我們的數十倍,又有許多鐵炮,咱們之所以撐到現在,都是因為靠著火器和障礙的保護,如果棄險突圍,就會暴露在敵人兇猛的鐵炮下面,而且定會被本願寺軍層層截殺,那個時候再想回頭死守怕是不可能了啊!」
北風呼嘯,飛雪連天。
剛剛停了沒有多久的大雪再次下了起來,在嚮導的指引下,三千六百竹中軍馬不停蹄,摸著黑向金澤方向前進,天蒙蒙亮的時候,已經來到了距離金澤地區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落附近。
一夜的急行軍,竹中軍人困馬乏,久作見狀命令隊伍停下,暫作休息。
「主公,道路泥濘,前路艱險,大夥都累壞了,實在走不動了。」武田信繁上前說道。
久作看了一下疲憊不堪的士兵們,點點頭「我知道,可是,離金澤城越近,我的心裡就越不能平靜,但馬他們究竟到哪裡去了呢?」
「莫不是他們迷了路,咱們這一夜急行軍反倒趕在他們前面去了?」
「應該不會,要知道他們身邊可是有不少的當地人,秋山好文不熟悉路徑,難道嚮導也不熟悉路徑嗎?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還在前面!」
聽了久作的分析,武田信繁吃了一驚,隨即出了一身的冷汗,秋山好文這傢伙太冒失了,再往前走隨時會遇到本願寺軍重兵,莫非……他不敢在想,可是臉上的神情已經流露出了擔心。
久作笑了笑,寬慰他道「放心好了,秋山好文和藤堂高虎他們可不是白給的,一千騎馬武士加上五百鐵炮隊,就算遇到大隊本願寺軍也會抵擋一陣的,依我看,如果他們和本願寺軍交了手,那麼現在一定還處在相持階段,要是真敗了早就會有潰兵跑回來報信了,我就不信,本願寺軍居然能夠把他們殺得一個不剩。」
「但馬守大人也太自大了,太冒進了,要不是咱們收到了他們的使番報來的信,到現在還知道他們的情況呢!」
「是啊,我擔心的也是這一點,看來他們是猝然遇襲,所以我們一刻也不能停留,爭取儘快找到並幫助他們,絕不能讓本願寺軍占到便宜。」
久作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抹殺氣,向武田信繁道「典廄,前方情況不明,我軍又長途行軍過於勞累,不如你先率一千兵馬在這裡駐紮休息,我親自帶兵先行一步,如果遇到情況隨時派人回來通報,你也好有個準備。」
「主公……」武田信繁還要再說,被久作擺手止住,「就這樣定了,你看看,士兵們都累的不行了,就算咱們有心全力進發,靠這樣的狀態又怎麼能打仗呢?還是我率部隊先行吧!」
「僧兵列隊!」「鐵炮隊列隊!」歇息了三個時辰之後拂曉時分,蓮欽命令部隊在次組織了強大的突擊力量,準備對被包圍的話竹中軍作致命的一擊。
「本願寺軍準備衝鋒了!」藤堂高虎低聲驚呼道。
陣內的竹中軍也是一陣騷動,人人握刀在手,決心和敵人決一死戰。
「把所有移動火器都集中到正面來!準備打擊本願寺的部隊!」秋山好文高喊著。
隨著喝令,竹中軍炮手和鐵炮隊都集中到了正南方向,把所有剩下的彈藥也都集中到了這個方向,東西北三面由騎馬武士守衛,另外集中了一百多名騎馬武士在大陣中央,由藤堂高虎率領著,隨時準備在最危急的時候衝出去廝殺。
連數百失去作戰能力的傷兵也握緊了匕首伏再軍帳里,都想如果到了最後時刻,寧可自殺也不能落在敵人的手裡。
冰天雪地的平原上,本願寺軍一隊隊教眾在竹中軍的射程外緊張的移動著,排列成陣勢。
號角鳴響,負責指揮地坊官抽出太刀,只見一道白光閃過,正是開始攻擊的信號。
數千教眾和僧兵一齊吼叫著,豎起鋒利的長刀,鋪天蓋地的向前衝去,伴隨著沉悶的盔甲撞擊聲,僧兵們一馬當先,率先殺向竹中軍戰陣。
「大筒開炮!」當本願寺教眾衝到距離竹中軍陣地三百步遠的時候,大筒猛烈的開火,不時有教眾被炮火擊中倒地,大片的積雪被炸的飛起,白的雪,紅的血交替飛上半空,間或還有半隻握著長刀的手臂。
僧兵們跑瘋了,只是一個勁的向前沖。
隨著距離的拉進,竹中軍的鐵炮接連發射這一切不過是很短的時間,在損失了幾百名教眾之後,本願寺軍終於撲到了陣前。
「鐵炮隊,掩護!」一個僧兵大聲呼喝著,鐵炮連連向竹中軍陣中施放,有不少的竹中軍士兵被擊倒。
「開火!放!放!」秋山好文圓睜虎目狂喊道。
竹中軍士兵瘋了似的拼命開火,大筒不斷的發射,外面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有些地段被打死的人的屍體摞在一塊,擋住了許多士兵的視線。
可是本願寺軍冒著炮火前進,一波接一波到達發動衝鋒。
僧兵們也紛紛攀爬過來,進攻竹中軍。
「拉開障礙,騎兵突擊!」危急時刻,秋山好文一聲令下,推開一個障礙物,藤堂高虎帶著一百多名鬼面騎沖了出去,向敵人的教眾殺去,呈衝鋒隊列的本願寺軍步兵措手不及,被竹中軍騎兵沖了一個七零八落。
指揮僧兵的坊官連忙帶著數百僧兵回頭支援。
當秋山好文等人孤軍奮戰的時候,竹中久作帶著兩千六百人向這裡趕來。
「主公,咱們只有兩千多人,若是貿然前去解圍,怕是於事無補啊!」一個武士說道。
「你說什麼?」久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是一千五百名士兵!他們在堅守待援,我是一軍統帥,難道能眼看著自己的部下被圍而不去救嗎?不必說了,派人速去典廄駐地,通知典廄統兵接應,咱們現在立刻向金澤城方向進發。」
久作帶著部隊飛速狂奔剛轉過一個土丘,忽然看到了成千上萬的本願寺軍。
久作和那支本願寺軍的統領同時愣住了。
事實上這支部隊是蓮欽派出來掃蕩竹中軍的小股部隊的,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了。
「從他們中間衝過去,直插金澤方向!」久作深吸了一口氣,厲聲道。
眾武士一愣,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當看到久作剛毅如鐵的神情時,才意識到這是主公下達的命令。
大夥只覺得一股熱血噌的往頭頂上涌,也許是激動,也許是害怕,說不清是哪種原因,反正每個人的身子都開始瑟瑟發抖,但是他們仍然異口同聲的發出一聲吶喊「殺呀!」
隨著這一聲殺,久作一馬當先的從高坡上沖了下來,其餘的人緊隨在後,人的腳步聲像馬蹄聲一樣擊打著地面揚起漫天的灰塵和白雪,太刀在陽光下寒光閃閃,宛如一條長龍般直撲下面黑壓壓的本願寺軍。
上萬本願寺教眾呆呆的看著這支神兵從高坡上飛馳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