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夜戰

  秋山好文和藤堂高虎看見越來越多的本願寺軍均是蹙起了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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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這次本願寺的禿驢來的可真不少啊,正好讓咱們殺個痛快。」秋山好文表面上滿不在乎,心裡卻同樣暗暗叫苦。

  主公只是讓自己搜索敵情,勘探沿途地勢,以便於擬定作戰計劃,可是自己一念之差竟然輕敵冒進,孤軍強突入敵人重兵守衛的金澤地區附近,現在後悔已經沒用了,面對強敵只能選擇背水一戰了。

  想到這兒他反而冷靜下來,吩咐藤堂高虎,派出一支使番前往後面的竹中軍本陣求援。

  藤堂高虎趕緊照辦,數撥使者騎著快馬飛奔了出去。

  月光漸漸明朗,竹中軍依著坡勢四面掘了壕塹,砍下周圍的樹木做成了防馬柵,攔在了周圍,結成了一個圓陣。然後已經鐵炮足輕守在後面以便隨時防禦。

  蓮欽自帶著大軍來到里竹中軍軍陣不遠處,他看見繁密森嚴的竹中軍軍陣。

  皺起了眉頭,對身旁的一個坊官說道「對面的竹中軍指揮是誰?」坊官連忙答道「是竹中家第一猛將秋山好文!」

  「沒想到此人不僅作戰勇猛,連排兵布陣也這麼擅長啊!」蓮欽感嘆了一句。

  他接著說道「顯正,你帶隊先發動一次進攻吧!」

  得到命令的那個本願寺坊官精神一振,看了一眼秋山好文排列的戰陣,再看了一眼己方的人數,一股豪情頓時涌了上來。大聲對蓮欽說道「遵命!」

  顯正指揮部隊,將部隊分為了數十個小方陣,舉著軍旗緩緩向前。

  看著離敵軍陣營約有三五百步距離,顯正一聲令下,前方的僧兵看的分明,大聲呼喝著,率教眾如蝗蟲似的向敵陣猛衝。

  三個方陣兩千多人眨眼間已經衝到竹中軍陣前,甚至可以看到在後面守衛的竹中軍的面孔了。

  可是雖然近在咫尺,這股突擊力量還是不得不在層層的障礙物前停頓了下來。

  本願寺軍吼叫著,奮力劈砍攔在他們面前的障礙物,後續人馬見始終無法突破,遂在僧兵的指揮下抬來長梯木板,要在塹壕上架出攻擊的通道,鐵炮隊立刻瞅準時機,對著正在攀爬的本願寺軍一陣猛轟,本願寺軍頓時倒了不少下去。

  而本願寺的弓箭手也不甘示弱,拼命放箭,弓箭像寒鴉投林一樣落入營盤中,竹中軍有不少的士兵都紛紛中箭,痛苦的在血泊里掙扎。

  幸虧之前藤堂高虎命人用樹木做了一些木板,抵住了一些箭支。

  「把他們打下去,不能讓他們衝上來!」藤堂高虎厲聲呼喊著。

  負責指揮鐵炮隊的武士連忙下令「開火!」鐵炮隊的五百足輕早就已經等不及了,不等他這個「火」字喊完,餘音已經淹沒在震耳欲聾的槍炮擊發聲中。

  火舌不斷噴出,刺鼻的火藥味和四起的硝煙瀰漫著整個土坡。

  在鐵炮的猛烈打擊下,正在開路的本願寺軍如同被割倒的草一樣紛紛倒地。

  可是這批攻擊部隊都是本願寺的死忠,悍勇異常,前面撲倒了,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仍然奮力前行。

  本願寺軍的鐵炮隊也奔到跟前舉槍對射,彈丸發射的聲音響徹天際。

  事實上,秋山好文此次前來還帶來了四門小巧靈便的大筒,接著前面的掩護,竹中軍炮手搖動大筒,猛轟本願寺軍的鐵炮隊。

  趁著敵人火力被壓制下去,鐵炮隊兔子般從旁邊探出身來,朝前方一輪胡亂射擊,然後又急忙伏下來裝彈,等待第二次機會。

  根本不用瞄準,本願寺軍攢聚在城下猛攻,隨便一槍都能給其造成傷亡。不一時,陣前已經鋪了厚厚一層死屍。

  鮮血混合著融化的雪水,順著土坡像溪流般往下淌,後續者涉著血河仍舊向前猛撲,人人心中存著一個念頭,只要把竹中軍排下的路障砍開,就可以直撲敵陣,將縮在其中的守衛者通通殺掉!

  竹中軍布在陣前的防馬柵和障礙物這時已經被清理大半了,環營塹壕有的地方被掘土填平,有的地方搭了無數的木板。

  而蓮欽亦調來了一支新銳之軍,對這裡重新發動了進攻。

  本願寺軍如同潮水一般此起彼伏的向前猛衝。

  月色下的堡壘猶如狂吼的怪獸,向四下里噴吐著烈焰,雙方數千大軍齊聲吶喊,拼力死戰。

  「住持,咱們傷亡不小,要不要暫時先停止進攻?」一個坊官試探性的說道。

  蓮欽冷哼一聲,說道「正是大好時機,怎能放棄攻擊,告訴教眾們,奮力進攻,死者死後也能夠升入西方極樂世界!」

  「嘿!」

  竹中軍鐵炮隊伏在樹木後面不停的瞄準射擊,奔跑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上。

  更多的本願寺軍趕到了攻擊位置列好陣勢,為首的僧兵一聲大喊,再次帶隊向竹中軍發動衝鋒。

  「但馬守大人,咱們的鐵炮彈藥快要用完了!」鐵炮隊的領隊武士冒著箭雨跑到秋山好文面前,嘶啞著嗓子報告道。

  「什麼?」秋山好文驚怒交集,在敵人重兵圍攻面前如果沒有鐵炮大筒相助,怕是連一個時辰也堅持不下去。

  但是他也知道,作為搜索部隊是不可能攜帶更多彈藥行軍的。在如此大規模的持久攻擊下,彈盡糧絕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但馬守大人,不如讓我率一隊騎馬武士出去出去衝擊一下吧!」藤堂高虎上前言道。

  「不行,本願寺軍氣勢尚未衰竭,現在衝出去不是正中下懷嗎?再等等!」秋山好文斷然否決了藤堂高虎的建議,轉身對那個武士說道「讓鐵炮大筒停止射擊,保留彈藥到關鍵時刻再用,讓騎馬武士們準備好自己的武器,準備迎戰!」

  竹中軍鐵炮隊撤到後排,竹中軍火力的驟然減弱使得本願寺軍的前鋒數百人趁機沖了上來,後續部隊歡聲雷動,一時間似乎勝利在望。

  連在後排觀察的蓮欽也露出了笑容。

  本願寺的僧兵帶頭抄著薙刀不要命的往上面沖,想越過去突入敵軍陣內。等他們爬到上面時正要往裡跳時,突然發現無數的騎馬武士舉著各種各樣的武器對準了他們。

  一個武士一聲大喊,帶頭將自己手中的狼牙棒擲了出去,一下將一個僧兵擊倒在地,其他的武士們紛紛效仿,幾乎所有的重武器全部向僧兵們擲去,進攻者紛紛從頂上摔了下去,緊接著舉著長槍的士兵快步上前。

  無數支長槍從間隙里刺了出來,只聽的外面慘叫聲連天,抽回的的長槍大半鮮血淋漓,第一波衝上來的本願寺軍死傷累累,剩下的抱頭滾下土坡。

  第二波本願寺軍在僧兵們的驅趕下又往前撲,由於塹壕和路障已經被清除,本願寺軍進攻的速度明顯加快。

  這批本願寺軍手裡都握著火把,看著離得近了,一齊將火把擲入竹中軍陣中。隨著一片驚呼聲,幾根圓木燃起了大火。

  「把著火的圓木推下去,鬼面騎準備上馬突擊!」見勢不妙,秋山好文大聲呼喝下令。

  武士們奮力將烈焰騰騰的圓木推下土坡,這些圓木順著斜坡咕嚕嚕直往下滑,勢不可擋。

  與此同時,秋山好文帶著一百鬼面騎從南面缺口初冒火突出,跟在圓木後面殺向敵軍。

  藤堂高虎率領另一百自西殺出,本願寺軍發一聲喊,被沖的退出去一百多步遠,兩路騎馬武士如閃電般切入人叢,揮刀亂砍亂殺,縱騎忽而直衝忽而側擊,仗著高速的機動能力,把進攻大人本願寺軍大陣攪亂。

  負責指揮地一個僧兵大怒,一揮手喝道「薙刀隊上前,把他們包圍起來全部殺光!」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支手裡抄著薙刀的僧兵和教眾從陣後狂衝過來,分頭撲向秋山好文和藤堂高虎。

  一個僧兵雙腿一夾馬肚子,持著薙刀馳向竹中軍騎馬隊。

  他大吼一聲「本願寺法榮再此,誰敢與我一戰?」

  話音剛落,秋山好文挺著自己手中的大槍沖了過來,同時大吼「竹中家大將秋山好文特地前來討教!」

  那個僧兵或許是沒有聽過秋山好文的大名,當即大喜,舞刀劈向秋山好文。

  秋山好文見這個僧兵殺過來,冷笑一聲,長槍一抖便直接刺了上去,那個僧兵薙刀一擋,將秋山好文的長槍格住,隨即運腕反手回劈。

  秋山好文暗暗吃驚,沒想到本願寺軍中竟然還有如此厲害之人。

  秋山好文見他這一刀來勢兇猛,也不敢大意了,急忙閃過讓過刀鋒,抽槍夾馬竄在一旁。僧兵自後追上,輪刀找准秋山好文頭顱便砍。

  秋山好文揮槍撥開,趁著兩馬盤旋的空隙,狠狠當然回槍扎向僧兵坐騎後臀。

  僧兵看的分明,不待他槍扎到,一提韁繩帶轉馬頭翻身就走,秋山好文拍馬圈回,卻不趕進,冷眼看敵將如何變化刀法,這正是久經沙場的手段。

  這時候僧兵已經掉轉馬頭,掄刀如風又是一下子,秋山好文俯首避開刀口,忽的將長槍斜斜上刺,直取他咽喉要害,僧兵百忙中橫刀避過,兩馬再次交錯。

  兩人刀來槍往,四條胳膊交加,八隻馬蹄繚亂,這番殺,直打了十數個回合不分勝負,這個時候敵兵越聚越多,秋山好文不敢戀戰,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哪裡跑!」僧兵殺紅了眼,抄著薙刀再後緊緊追趕,秋山好文並不懼他,見他追的緊,心中大怒,轉身挺槍再戰。

  兩軍廝殺正酣,血光飛濺不時有人中刀中箭而死,正斗到間深處,藤堂高虎率領另一百鬼面騎前來支援二人合兵一處且戰且退,總算是將這支僧兵擊退,回歸本陣。

  秋山好文氣喘吁吁的下了馬,將頭盔扔在地上罵道「好傢夥,差點回不來了。」

  「但馬守大人辛苦了,咱們的營盤趁這功夫又做了加固,本願寺的那群禿驢想要把咱們一口吃掉,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藤堂高虎上前說道。

  「不知道援軍什麼時候到,如果敵人再發動一次進攻,我們很難頂得住啊!」藤堂高虎憂心忡忡的低聲道。

  「一定要堅持到底,真要是被本願寺軍攻破了營盤,咱們都將死無葬身之地!只有堅決的戰鬥,才有生存下來的希望。」秋山好文看了他一眼,又環視眾軍,高聲鼓勵著。

  本願寺軍陣中,蓮欽陰沉著臉。

  他看著下面這些戰戰兢兢的僧兵和坊官們就氣不打一處來。

  「虧你們之前面對竹中軍竟然還那麼士氣高昂,打了這麼久,連家中精銳僧兵都拉了上去,竟然還是沒有辦法殲滅他們,真是廢物!」蓮欽恨恨的說道。

  一個僧兵壯著膽子說道「住持,那些竹中軍都是竹中家中的精銳,雖然我們勇猛,但是他們更狠啊!」

  「你還有理了,給我閉嘴!」蓮欽怒喝一聲,那個僧兵立刻低下了頭。

  「無論如何,今夜要連夜發動進攻,務必將這支竹中軍拿下來。」蓮欽堅決的說道。

  「嘿!」

  竹中軍本陣。

  久作萬萬沒想到,秋山好文竟然率領部隊衝到了離金澤城那麼接近的地區,而且還與本願寺軍的大軍展開了對戰。

  眼見搜索部隊的音訊全無,不禁讓久作心生疑慮,到底出了什麼事呢?為什麼連一個使番都沒有回來呢?

  就在久作胡思亂想的時候,陣外突然一陣馬蹄聲傳來。

  久作立刻站了起來。

  「是不是但馬他們派回來的使番?」久作連忙緊張的問道。

  這時帳幕打開,一個渾身是血的武士走了進來。

  「稟主公,在下是秋山但馬守下的一名武士,但馬守大人在前方被本願寺軍圍住了,特地派在下前來求援,希望主公能夠立刻派出援軍。」武士懇切的說道。

  久作聞言眉頭皺起,他說道「但馬是怎樣被包圍的?」

  武士把來龍去脈全部告訴了久作。

  久作心中有氣,當即怒喝一聲「但馬真是太魯莽了,等這次回來一定要嚴加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