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這些本願寺教眾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直到竹中軍殺入陣中,才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喊叫聲,紛紛挺起武器準備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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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中軍借著慣性,把本願寺軍分割成兩截,並從中間快速的突了過去。
本願寺軍雖眾,但是全部都是一些教眾,戰鬥力與主力部隊的僧兵不可同日而語。
在竹中軍的突然衝擊下,瞬間被沖的七零八落,久作覺得有些遺憾,要是那一千騎馬武士在這裡的話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盡情的發揮他擅長的騎兵戰術。
竹中軍的後續部隊隨後跟進,一邊揮刀砍殺從兩邊包抄上來的敵軍,將這道缺口不斷的撕裂,使其不能重合。
這是一把鋒利的鋼錐!
竹中軍殺出一條肉沫橫飛的血路,快速突破了重圍,抄近路奔向金澤地區。
身後驚天動地的喊殺聲越來越遠。竹中軍一路狂奔。
本願寺軍本陣自辰時開始,向竹中軍陣地發動了一波又一波地進攻,到了辰末時分,戰場上已經滿是雙方的屍體,秋山好文親自揮舞長槍,率隊將襲入陣地的本願寺僧兵殺退,在竹中軍的頑強抵抗下,本願寺軍的攻勢終於停頓了下來。
「但馬守大人,沒有彈藥了,大筒和鐵炮沒有用了!」藤堂高虎走到秋山好文旁邊,絕望的說道。
秋山好文臉色一變,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被消磨了下去。
他身子搖晃,慢慢的倒在了地上,「準備肉搏吧!援軍不會來了!」秋山好文抄起自己的長槍,說道。
一千五百竹中軍,經過這一夜的鏖戰,陣亡多達五百人,剩下的半數以上負傷,能夠戰鬥的只剩下不足五百人,這是竹中軍自成軍以來從沒有過的重大傷亡。
「住持,教眾們一夜激戰,都已經疲憊不堪咱們是不是讓他們先休息一會兒呢?」一個坊官試探性的問道。
蓮欽睜開假寐的雙眼,說道「不行,集中部隊再次發動進攻,竹中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我們只要再努一把力就能將他們消滅,告訴教眾,只要消滅這批竹中軍,人人有賞!」
那個坊官心裡嘀咕了一句,不再多言。
本願寺軍再次集中了數千大軍,從東,西,南三個方向對竹中軍陣地發動了進攻。
「不要硬衝出去,禿驢的鐵炮厲害,等他們靠近了用長槍對付。」秋山好文扯著嗓子大聲說道。
其實包括他在內,所有的守衛者都明白沒有了火器的支援,根本無法擋住敵軍強大的攻勢,等待他們的將是屠戮與死亡。
本願寺軍隊列逐漸逼近竹中軍陣營,看著竹中軍戰陣不再向外噴吐火舌,每一個教眾和僧兵的臉上都掛起了殘忍的微笑。
指揮部隊的坊官掀掉了自己身上的頭盔,雖然上冰天雪地的冬天,可是因為劇烈的奔跑格鬥,他身上的汗水不斷化作蒸汽向外散發著,嘴裡也向外噴著白氣。
「準備衝鋒!」他握緊手中的薙刀,大聲吼叫著。
就在本願寺軍準備發動進攻的時候,突然在右翼一陣騷動,緊接著喊殺聲震天,進攻的本願寺軍部隊紛紛扭頭愕然的向右翼看去,只見立在右翼的大將旗不知怎的竟然滑落了下去。
怎麼回事?進攻者和守衛者都吃了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竹中軍一名武士手持太刀如同虎入羊群一半衝殺進本願寺右翼之中,順勢一刀砍倒了本願寺軍立在右翼的大將旗。
本願寺軍將大量兵力布置在左翼,守在右翼的不過寥寥千餘人。就在此時,久作帶著武田信繁的貼身護衛,一百赤備隊殺到。
旋風一般捲入人叢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斬首無數,指揮右翼的僧兵不知竹中軍來了多少,慌亂之中在一群僧兵的保護下棄了軟椅,騎馬落荒而逃。
竹中軍鐵騎馬不停蹄,從右翼掩殺過來,進攻竹中軍陣地的本願寺軍隊伍頓時大亂,本來對付騎兵突擊最有效的鐵炮隊此時反倒被擋在了最後。
無奈之下,他們想要結成陣型阻擋竹中軍的衝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本願寺軍這邊剛剛做好準備,騎兵已經迅猛殺到,這些兇悍的騎兵舉起自己的太刀或長槍奮力砍殺,中間的本願寺軍僧兵連忙率軍來擋,雙方一場混戰。
「援兵到了,咱們得救了,大家衝出去殺啊!」看到敵人隊形大亂,被圍的竹中軍士氣大振,秋山好文集結起最後那個進行突擊的一支騎兵。跨上馬開陣門衝殺出去。
本願寺軍鐵炮隊被混亂的教眾衝散,無法進行有效的射擊,胡亂的放了一陣槍後立刻被秋山好文突入陣中,殺了個血流成河。
本願寺軍中間的兵力原有五六千人之多,但是經過連夜惡戰之後,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哪裡擋得住久作這隻猛虎般的隊伍。
這個時候在守軍和援軍的前後夾擊之下,意志猛然崩潰了,發一聲喊,四散逃散。
僧兵再也無法控制住形勢。只好也隨著敗兵退走。
見到竟是主公親自前來接應,秋山好文等人又是激動又是愧疚,全都跪地請罪。
久作哪有功夫怪罪他們,連忙喝令眾人起身。集合起殘兵,匯在一起約有三千餘人。
「住持,大軍已經敗了,咱們接下來怎麼辦?」一共坊官看見竹中久作來援,驚恐的說道。
蓮欽眉頭深皺,看著已經崩潰的前方部隊,他牙齒一咬,說道「再調派一支部隊上去,竹中軍人數少,我們一定能擊敗竹中軍的!」
坊官見蓮欽一副堅決的樣子,心知沒有辦法阻攔了,只能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然後他再次集結起來了一支萬餘人的部隊逆著人流再次發動進攻。
「主公,敵人人數太多了,咱們不如退入後面的陣營之中,暫且先避一避他們的鋒芒吧!」藤堂高虎建議道。
久作冷哼一聲,說道「本願寺軍不就是人數多一點嗎?咱們有騎兵,都是精勇悍斗之士,何必怕他們,準備,發動進攻!」
藤堂高虎腦子都木了,面對強敵竟然採取,對攻的方式,這完全是一種賭博啊!根本就不合兵法常理,但是他沒有猶豫,而是拔刀沖在了最前面,不為別的,就是因為主將是竹中久作,久作說行,那就一定行!
這就是士氣,同樣的戰鬥,在不同將領的指揮下,就能衍化出截然不同的結果。
竹中軍將士們舍死向前,馬蹄聲似擂響的戰鼓,大地在向後面疾退,面對著竹中軍騎兵視死如歸的衝鋒,本願寺軍露出了一絲膽怯。
但是不容多想,眨眼間對方已經撲到身前,雙方兵器交錯,對殺著攪在了一起。
竹中軍騎兵仗著刀利甲堅,一口氣從頭殺到尾,有反過來從尾殺到頭殺得本願寺軍膽寒心碎。
看到敵人呈不支之勢,久作親率一百鐵騎衝殺過去,本願寺軍早就已經被殺得苦不堪言,見竹中軍又有生力軍加入,再也沒了鬥志,發一聲喊頓作鳥獸散,四下里奔逃開去。
在後隊激戰的同時,前隊也在拼死的作戰。
在竹中軍的猛烈攻擊下,本願寺軍陣型已經被攪的稀巴爛。
「住持,撤退吧!不能再打了,各隊之間都已經失去聯繫了,咱們必須撤退了!」指揮左翼的坊官大聲對蓮欽說道。
蓮欽尚還有些猶豫,可當他看向已經潰逃了許多的本願寺軍時,只能一咬牙,下定決心的說道「全軍撤退,撤回金澤城!」
坊官頓時心中鬆了一口氣,但是他也是有多年作戰經驗的領兵官,知道不能一下全部撤退,那樣一來本來就凝聚力不強的本願寺軍會全面崩潰的。
因此他安排了幾隊僧兵,交替掩護前方的部隊,本願寺軍開始有秩序的撤退。
「主公,咱們現在怎麼辦?是繼續進攻還是留在這裡?」一個武士對久作說道。
久作沉思片刻,說道「讓但馬他們的人全部留下來,準備接應典廄他們,其餘的人跟著我吊在本願寺軍的後面。」
「嘿!」
竹中軍運動起來,留下了一支小部隊協助秋山好文他們。
本願寺軍的撤退揚起漫天灰塵,竹中軍沒有進攻,只是遠遠的跟在本願寺軍後面,這讓蓮欽有些不解。
「住持,竹中久作吊在我們後面,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呢?」一個坊官憂心的說道。
蓮欽說道「不必管他們,安排一支部隊注意防守他們即可。」
「是!」
經過漫長的行軍,本願寺軍終於到達了金澤城下。
「住持,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個僧兵騎著馬來到蓮欽身邊,但是呼喊道。
蓮欽眉頭一皺,有些不悅的看向那個僧兵。
僧兵翻身下馬,走到蓮欽旁邊,氣喘吁吁的說道「住持,金澤城……金澤城城頭上揚起了竹中家的大旗!」
「什麼?」蓮欽驚叫出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金澤城已經被竹中軍攻占了嗎?」蓮欽憤怒的問道。
僧兵有些害怕,支吾著說道「我也不清楚,城頭上就是揚起了竹中軍的旗幟。」
蓮欽一把將他拉開,自己翻身上馬,一下重到了金澤城下。
他的腦袋在不停的轉動,難道是鎮守城池的坊官叛變了?不對啊,他們都能能夠分的出輕重的人,就算面對竹中郡的誘惑打算叛變可是城內還有那麼多狂熱的信徒呢!
蓮欽百思不得其解,金澤城到底出什麼事了?
蓮欽一下趕到了城下,為了安全起見,他將他立在了金澤城弓箭射程之外。
蓮欽猶不死心,繼續喊著。城頭上卻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竹中軍大旗在空中飄搖。
「蓮欽禿驢,我乃竹中家足輕大將前田慶次,金澤城已經被我們攻占了,你們還是速速投降吧!」城頭上一個雄渾的聲音傳了過來,正是竹中軍大將前田慶次。
蓮欽愕然的抬頭看著城頭上的前田慶次,前田慶次得意洋洋的看著蓮欽。
「蓮榮呢?蓮榮在哪裡?」蓮欽還不死心,對蓮榮尚還抱有一絲希望。
前田慶次冷笑一聲,從身邊的一個足輕手中接過來一個東西,用力往下面一擲,一個圓滾滾的頭顱就被扔了下去。
蓮欽湊近前一看,果然是蓮榮的頭顱,蓮榮的眼睛始終沒有閉上,滿是不甘,頭顱上沾滿了血。
蓮欽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蓮榮是他平時最倚重的親信,本來以為將他安排在金澤城中,可以保證後路無憂,卻沒有想到,他竟然在這裡喪了命,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蓮欽撿起蓮榮的頭顱,頹喪的往後面走去,那些教眾此刻終於發現了不對,原來竹中軍竟然真的將金澤城攻占,那我們去哪裡呢?教眾們都不安的想到。,從這一刻起,本願寺的軍心終於亂了。
蓮欽走回本陣,坊官和僧兵們皆是憂心忡忡的看著他。
「住持,我們怎麼辦?金澤城被攻占,我們已經無家可歸了!」一個僧兵絕望的說道。
蓮欽看了他一眼,頹然的坐在了地上,喃喃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啊!」
幾個坊官實在是看不過去,走到蓮欽旁邊,大聲對他說道「住持,必須儘快拿主意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竹中久作的大軍還在後面吊著呢!」
蓮欽渙散的眼睛有了一絲光彩,他牙齒一咬,說道「那就攻城吧!在竹中軍來到之前江金澤城攻下來!」
「啊?」眾人皆是大驚失色,蓮欽竟然會做出這樣一個決定,這不是昏了頭嗎?
一個坊官說道「住持,攻城絕對不可取啊!我們尚且不知道城內的有多少兵馬,而且金澤城之堅固我們是都知道了,若是久攻不下,士氣低落,那就糟糕了,更別說還有竹中久作的大軍吊在後面呢?要是他們趁我們攻城的時候發動進攻,我郡定會崩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