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無理的要求

  「準備一艘艦船,我要過去那邊。」

  值班軍官愣了一下,但訓練有素的本能讓他迅速收住了多餘的表情,應聲轉向通訊面板傳達指令。

  孔明從艦橋側方的通道中走出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他顯然已經知道了帝皇艦隊抵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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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趙政身側站定,微微欠身。

  「陛下,需要帶衛隊嗎?」

  「不用,帶你一個去就行。」

  趙政猶豫了一下,隨即又繼續說道。

  「算了,帶上叔寶和敬德,讓子龍跟幼平也跟過來吧,到時候讓他們跟在你身邊。」

  趙政朝升降通道的方向走去,孔明跟在他身後側半步的位置。

  他知道趙政不帶衛隊的原因,這種層次的接觸,帶不帶衛隊都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對方真的抱有敵意,大秦帝國的任何衛隊都無法在那個存在面前起到實質作用。

  ……

  趙政站在這艘長城級戰艦的舷窗位置,目光越過外面那片深邃的星幕,落在遠方那艘金色巨艦的輪廓上。

  帝皇幻夢號的體量在視野中正在緩慢放大,從一顆金色的光點逐漸展開成一艘線條極度精緻、裝甲厚重得誇張、表面還覆蓋著滿滿的耀金與精金,和雙頭天鷹徽記的巨型戰艦。

  在距離帝皇幻夢號大約數萬公里時收到了引導信號,一個精確的降落坐標被發送到了船長的導航面板上。

  「陛下。」

  船長看了一眼趙政問道,看到他點了點頭,隨後帶著身後的幾個子嗣登上了專屬風暴鳥。

  風暴鳥沿著那條信號指引的航道減速靠近帝皇幻夢號巨大的側舷的一個機庫入口。

  機庫內部的空間異常寬大,停放著數百架形狀各異、工藝精湛的風暴鳥,牆壁和天花板由精金與耀金鑲邊構成,在燈光照射下泛著溫暖的淡金色光澤。

  不得不說,黃金時代的工藝是真的頂,如此規模的精金和耀金都能拿出來。

  趙政看著就連一個機庫都如此金碧輝煌的帝皇幻夢號,心中不由得對黃金年代一番感慨,還有幾十年後跟隨多恩一起回歸的山陣號,那都是何等高超的科技?

  風暴鳥的舷梯在帝皇幻夢號機庫甲板上落定時,趙政率先踏上了那片被精金與耀金覆蓋的地面。

  腳下的觸感堅實而緻密,在這層金屬之下,整艘巨艦的深層結構中還有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在平穩流轉,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恆星在無聲脈動。

  帝皇幻夢號的能源,可能跟帝皇送給聖吉列斯的禮物一樣,也是一顆巨大的壓縮恆星。

  趙政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有必要這麼試試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靈能控制得好不好,不然直接「捏」過頭了,一顆恆星直接爆了那就不好了,白白浪費資源,雖然整個銀河和宇宙最不缺的就是資源。

  趙政的身後,秦瓊和尉遲恭一左一右呈護衛姿態,腰間的動力鐧緊貼甲冑外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機庫內的每一個角落。

  趙雲和周泰緊隨其後,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手中的長劍保持著隨時可以出鞘,並在零點一秒內向前突刺的角度。

  孔明走在四人中間,身形放鬆,視線從容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但指尖已經極輕微地觸到了內層衣袍里那塊嵌著微型探測陣列的數據板邊緣。

  他在用他那強大的靈能探索著這裡的一切。

  孔明能夠感受到,這艘巨大的艦船之中有一顆巨大的金色太陽,很強,而且並沒有阻攔他在帝皇幻夢號上的探索,反而十分大度地引領著孔明的靈視在內部盡情探索。

  這也讓孔明對這趟行程並沒有那麼牴觸,看來這裡的統治者對於父親還是很寬容大度的,那接下來就好說了。

  趙政在機庫中心停住了腳步,前方有著幾個身著耀金動力甲的禁軍已經在前方等候著了。

  他們的體型比起自己的子嗣小上一些,但這幾個禁軍並不簡單,至少在趙政身後的幾個子嗣看來,他們想要贏眼前這幾個比他們小不了多少的禁軍,還是要費一番手腳的。

  「殿下。」

  領頭最高的那個禁軍走了過來,他已經跟自己的子嗣差不多般高大了。

  「帝皇命我在此歡迎您的到來,我是陛下的禁軍統領,您可以叫我瓦爾多。」

  趙政的目光在瓦爾多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禁軍統領的身形比他記憶中的描述要魁偉一些,耀金動力甲的表面沒有任何劃痕或磨損,整副甲冑像是剛從鑄造車間中取出一樣嶄新,但趙政能從那些關節縫隙的細微色差中看出,這身甲冑已經經歷過不少戰鬥了。

  瓦爾多微微側身,右手朝機庫盡頭的方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隨我來。」

  趙政邁開步子,跟在瓦爾多身後約兩米的位置。

  身後的子嗣們也一起跟了上去,幾名禁軍跟在他們身後,形成了一個有些詭異的局勢。

  趙政和孔明絲毫不慌,但是其餘四人和那幾名禁軍可謂是警惕性拉滿了,個個都把手握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

  機庫與主走廊之間隔著三道氣密閘門,每道閘門的邊緣都鑲嵌著昂貴的耀金飾線,在頭頂照明燈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走廊內部的裝潢風格與機庫一致,精金框架和耀金鑲邊構成了牆面和天花板的主要視覺元素,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便嵌著一塊半透明的玻璃展櫃,裡面裝的全是古泰拉時期的藝術品。

  畫像、雕塑、有紀念意義的物品,趙政甚至還看見了當年釘死耶穌的十字架,路易十六的斷頭台。

  不得不說,帝皇也是個「有品味」的。

  瓦爾多沒有對走廊兩側的裝飾做任何解釋,他只是在前面保持著均勻的步伐,偶爾在拐角處微微側身,確認趙政的位置沒有拉遠。

  最終,瓦爾多帶著幾人來到了一間房間,沒錯,就是房間,不是會客廳,也不是指揮艦橋,就是一間房間,房門上面還印著一個用耀金做的編號「II」。

  「殿下,陛下已經在裡面等候著你了。」

  趙政在那扇門前停了一步。

  門板上的編號「II「不是後來添加上去的,而是與整扇門板同時鑄造,耀金熔鑄時均勻地滲入了精金基底中,形成了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分辨出邊界的漸變紋路。

  這扇門是帝皇幻夢號建造時就預留好的,每一間艙室都有編號,它們對應著帝皇的每一位子嗣。

  瓦爾多側身站在門側,左手虛抬,目光平直地落在前方。

  趙政伸手推開了那扇門,室內空間比他從走廊判斷的要寬敞得多,地面鋪著深色的精金板材,四壁的裝潢風格與走廊一致,但更加克制。

  靠牆一側擺放著一套質地厚重的木質桌椅,桌面平整而寬大,上面鋪著一張展開的星系星圖。

  桌上擺著一套茶具,但原封未動。

  帝皇就坐在桌後的椅子上,穿著一件剪裁簡潔的白色長袍,領口處沒有佩戴任何徽記或裝飾,看上去就像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

  但那是趙政的視角,在其餘人眼中,他依然是那個魅力爆表的人類帝皇。

  在他身後的位置,站著另外一個年輕人。

  那是荷魯斯,趙政在科索尼亞上見過他的面容,但此刻是第一次面對面。

  荷魯斯的身形比趙政矮了一大截,但也已經超過了三米五,身材勻稱結實,穿著一套白金色的束身制服,肩部沒有佩戴任何軍團徽記,只有一枚小小的雙頭天鷹別針釘在領口內側。

  他的淺灰色目光落在趙政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

  趙政沒有急著開口,他先是朝帝皇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後視線移向荷魯斯,與他對視了一瞬,然後移開了目光。

  帝皇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朝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趙政在他對面坐下來的時候,身後的子嗣們很自然地分散開,在房間的邊角處站定。

  孔明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停下來,姿態恭謹但面色從容。

  瓦爾多留在門外,厚重的艙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發出極輕微的氣密鎖咬合聲。

  帝皇的目光落在趙政臉上,沒有那種穿透靈魂的審視,也沒有刻意收斂的溫和,只有一種很平常的注視。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朝趙政的方向推了一下空杯。

  「喝茶嗎?」

  趙政看了一眼那隻杯子,是普通的陶瓷質地,沒有任何花紋或標識,壺裡冒出的熱氣帶著一種極淡的花草香氣,他認不出是什麼品種。

  「不喝,聊完就走。」

  帝皇身後的荷魯斯瞬間就來勁了,不是,這兄弟什麼意思?

  帝皇沒有強求,自己端起來抿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面。

  「你發展得比我預想中要快,效率也很高,自我在大遠征剛開始的這幾年,遇見的那些銀河各地的人類文明和勢力,沒有一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到這種程度。」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沒有移開。

  「你找到了很好的起點,也把握住了機會。」

  趙政沒有立刻接話,聽帝皇繼續說著。

  「我不是來命令你做什麼,或者要求你加入我們,只是想過來看看你,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帝皇說完這番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種與靈能無關的表情,疲憊、複雜,還帶著幾分慈愛,但那慈愛並不厚重。

  趙政能感覺到帝皇是在努力扮演一個父親的角色,帝皇從來沒有過當父親的經驗,也沒有當過父親,現在的他在這方面其實也只是個笨拙的新人。

  而且還因為是個永生者,所以感情淡漠的他更無法體會那種情感。

  甚至於,他說的這番話其實都是提前詢問了摯友馬卡多的,因為他根本不會說這種話,也沒有這種情感。

  哪怕是荷魯斯,其實他更多的還是帶著對歐爾的愧疚和老友的心情去對待的,只不過恰好荷魯斯還是他的子嗣,這也讓他更加寵愛了。

  對於原體,帝皇其實說不上多大的感情。

  只是大遠征如今剛開始沒多久,他也還有時間和精力去教導這些子嗣罷了。

  趙政對此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觸動,畢竟他現在雖然頂著第二原體的身份,可他畢竟不是真的原體。

  不過,帝皇這次確實是誠心誠意地來見他這個兒子的,雖然他說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是假的。

  趙政沒有拆穿帝皇的偽裝。

  他坐在那把略顯低矮的木椅上,脊背放鬆地靠向椅背,目光越過桌面落在帝皇那張面容平靜的臉上。

  桌面上那杯茶還在冒著熱氣,但帝皇沒有再端起來喝,只是把手指搭在杯沿邊緣,指尖沿著陶瓷的弧度緩緩滑動。

  「你來這裡,就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聽上去就假的要死的廢話嗎?」

  帝皇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在趙政的臉上停留。

  孔明和其餘四個子嗣都是一臉震驚地看著趙政,不是,父親,人家可是笑臉湊上來的!

  「你在說什麼?父親他為了你可是專程從……」

  荷魯斯率先憋不住了,明明只是剛接觸了趙政不到五分鐘,可他總感覺趙政卻是那麼地討厭。

  但帝皇攔住了荷魯斯,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讓荷魯斯的怒氣咽回了肚子裡。

  「大遠征已經開始,我需要原體回到軍團中,來完成這場拯救全人類的遠征,但你不一樣。」

  帝皇頓了一下,那雙金色的瞳孔看著趙政。

  「你在沒有我幫助的情況下完成了跨星際擴張,建立起了一個政權,甚至還獨自創造出了星際戰士,不得不說,我的確為你的天才感到驚嘆。」

  「我此行本來就是打算要把你帶回泰拉,然後親自教導你,就像荷魯斯一樣。」

  「但現在看來,你好像並不需要這個,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你了。」

  「我只有一個條件,你們併入帝國,然後帝國會提供給你們所需要的一切。」

  「科技、武器、裝備、艦隊……還有你的那些子嗣們,很快他們也會來到你的麾下,我也不會管你在你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做什麼。」

  「我對你的要求只有兩個,第一,大遠征的效率不要放下,第二,我需要資源,很多很多的資源,所以,你要定期給帝國交稅。」

  帝皇說完,看著趙政那張依舊面無表情的臉龐,他沒有再偽裝下去,披上一層感情的外皮終究還是有些限制住自己了。

  「你的大遠征,我並不想參加,我會繼續擴張版圖,也會繼續清剿異形和那些麻煩的人類勢力,但那是為我自己的帝國,不是為了你的大遠征。」

  趙政頓了一下,指尖在膝蓋上停了停。

  「至於交稅,可以,但你得拿東西來換,帝國那邊有我需要的材料,精金、耀金,還有一些別的東西,像你說的那些科技和生化改造手術這些,如果條件合適,我不介意做這筆交易。」

  房間內的空氣安靜了片刻,荷魯斯臉上的憤怒已經爆表。

  帝皇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那就這麼說定了。」

  帝皇最終同意了這個無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