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米吉多頓，註定不凡。
當第一遠征艦隊的引擎尾焰在這顆星球的軌道上逐漸熄滅時，更多的艦影出現在曼德維爾點，超過三十一支阿斯塔特戰團的部隊響應了古老的契約，從銀河的各個角落匯聚於此。
不是滿編戰團，大多數只是派出了連隊級的代表。
這些忠誠的戰士抵達之後，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顆焦土遍布的星球本身，而是停泊在軌道上的三艘龐然大物，影月蒼狼、帝皇之子、午夜幽魂的三支重建軍團旗艦，以及一艘傳說中帝皇幻夢號。
這說明三位原體已到場。
讓後來者們稍稍鬆了口氣的是，太空野狼和鋼鐵之手對與原體合作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滿。
這意味著至少不會剛一落地就要在兩位初創團和三位原體之間選邊站。
抵達哈米吉多頓之後，代表們很快收到了一封燙金的宴會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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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是加維爾·洛肯，影月蒼狼軍團一連長，代表其基因之父荷魯斯·盧佩卡爾邀請所有戰團的最高指揮官前來赴宴，共商大事。
消息在各戰團駐地之間傳開。
反應各不相同。
雖然對於原體抱有強烈的好奇心，但近乎所有二次建軍的戰團代表都持觀望態度。
而初創團們則不同。
極限戰士的卡爾加戰團長只對前來請示的副官說了一句話：「荷魯斯本人都服從於我等基因之父的指揮，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不去。」
聖血天使們則要擰巴得多，雖然聖吉列斯大人已經原諒了荷魯斯，作為子嗣他們不會質疑父親的決定，但這不代表他們想和牧狼神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喝酒。
當然，最後他們還是來了，畢竟原體對於該死的荷魯斯感情擺在那，不來就是打大天使的臉。
白色傷疤的代表們態度最灑脫。
他們的戰團長在接到邀請後只是挑了挑眉：「在記載中可汗和荷魯斯關係不錯。去。」
火蜥蜴的代表點了頭。
黑色聖堂的阿瑪爾里奇元帥沉吟了片刻就做出選擇，畢竟他們之前和荷魯斯並肩在卡迪亞和克萊蘇斯大逃亡中戰鬥過。
而帝國之拳的代表則乾脆利落地回復了一個詞：「可。」
宴會當天，大廳里懸掛滿了各個軍團和戰團的旗幟。
長桌被布置成環形，中央留出了一片空地。
代表們陸續入場，三三兩兩地交談。
大多數人的目光都時不時飄向大廳一側緊閉的玻璃門，原體們還沒到，一個凡人模樣的中年人從側門進來，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喝酒。
就在卡爾加第三遍向一名白色傷疤連長解釋基利曼與荷魯斯目前的工作關係時，玻璃門滑開了。
人未至，笑聲先聞。
那是荷魯斯的笑聲，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緊接著是另一個更清亮的聲音，福格瑞姆接了句什麼，引起第三個笑聲。
第三個笑聲很輕，短促，像是被強行擠出來的，但確實是笑聲，屬於康拉德·科茲。
三位原體從門後走出來。
荷魯斯走在中間，福格瑞姆在他左邊，嘴角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科茲在右邊，漆黑的長袍裹著瘦削的身軀，走路的姿態像是隨時準備融入陰影里，但此刻他留在了燈光下。
他們身邊跟著兩個人，一位嘴角帶著疤痕、氣質陰鬱的阿斯塔特跟在科茲身側，還有一位佩戴騎士長劍的阿斯塔特沉默地走在隊伍末尾。
洛肯單膝跪下。
所有影月蒼狼的連長們同時跪地。
大廳里的代表們紛紛躬身行禮，甲冑碰撞的聲響此起彼伏。
荷魯斯大步走到宴會廳中央。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從一面旗幟掃到另一面旗幟，從一種顏色掃到另一種顏色。
「我從未想過，會有如此之多的忠誠戰士來到此處。」
他的聲音不高，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
「意思到了就行，不必多禮。我們和你們一樣，是效忠於帝國與帝皇的職業指揮官。請起身，尊貴的戰士們。」
眾人直起身，仰望著他，以及他身旁的福格瑞姆和科茲。
荷魯斯和福格瑞姆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同時邁步走進人群。
他們開始在代表們之間穿行，混進人群里，和每個人點頭致意，停下來交談幾句。
兩人的微笑像某種無聲的溶劑，把大廳里原本若有若無的警惕和疏離一層層化開。
代表們臉上緊繃的線條開始鬆動，有人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和一位原體說話。
角落裡，科茲沒有跟著兩位兄弟一起走進人群。
相反，他坐到喝酒的凱倫身邊，遠遠望著人群中那兩個被簇擁的身影。
「他們還是那麼氣宇軒昂，萬眾矚目。」夜之主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換作萊恩來，我估計他會搞一場盛大的閱兵式來震懾這群代表。」科茲又說。
凱倫被這個畫面逗笑了。
站在旁邊的庫倫臉色緊繃，不吭聲，賽維塔倒是笑了，笑得很輕。
「他們可不是基利曼，不會酸溜溜地抱怨萊恩花太多時間排練。他們只會覺得雄獅在示威，而這本來就是第一軍團之主應得的排場。」
「都是臭顯擺罷了。」科茲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他停頓了大概三秒，然後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量補了半句，「除了福格瑞姆。」
凱倫笑著搖頭。
「偏袒未免太明顯了點，夜之主。」
荷魯斯和福格瑞姆很快用言語和風度把在場的代表們拉近了距離。
當寒暄告一段落，荷魯斯回到大廳中央，抬手示意大家入座。
正題來了。
哈米吉多頓的防禦方案。
綠皮軍閥碎骨者的攻勢迫在眉睫，這次宴會不只是喝酒和敘舊，它本質上是一場作戰會議。
但還沒等荷魯斯開口，卡爾加先站了起來。
「這並不是明智的選擇，尊敬的盧佩卡爾大人。」極限戰士戰團長的聲音沉穩而恭敬，他向荷魯斯微微欠身，「我提議，在場所有戰團將指揮權統一交予您等之手，由三位原體全權指揮，以便這場戰爭以最優解的方式結束。」
交出指揮權。
對於任何一個阿斯塔特戰團來說，這都是有些膈應的要求。
但如果交付的對象是一位原體，尤其是一位在萬年前就已經被帝國軍事史冊記載為戰爭藝術大師的原體，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更何況荷魯斯目前受帝國攝政基利曼直接管轄，交出指揮權在法理上完全站得住腳。
白色傷疤的代表率先應和。緊接著是多恩之子們，黑色聖堂和帝國之拳的代表同時點頭。
火蜥蜴的代表沉吟片刻，也表示了同意。
聖血天使沒有立刻表態，但他們也沒有反對。
大廳里的氛圍開始傾斜，有幾個二次建軍戰團的代表明顯想要反對，但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就在這時，荷魯斯舉起手，示意安靜。
他微笑著看了卡爾加一眼，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你的提議非常好，卡爾加戰團長。但在場諸位之中，定然有人對此心懷牴觸。阿斯塔特們如今不再像過去的軍團時代那樣同屬一個指揮體系，每個戰團都有自己延續了萬年的傳統和驕傲。我和我的軍團、我的兄弟來到此地，是為了支援帝國。
而你們站在這裡，目的與我完全相同，在這件事上，我們是對等的。我不會像一個舊時代的軍閥，或者大遠征中那些被征服星球上的暴君與獨裁者那樣，強令你們交出指揮權。即便是那個曾經榮耀、如今卻為人詬病的戰帥頭銜，也從未賦予過我這樣的權力。」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可以，我會請求諸位，協助我，配合我。我們一起摘下戰爭勝利的果實，然後獻給我們至高無上的人類之主，泰拉之主，我們的帝皇。哈米吉多頓遭受荼毒已經太久了。我們有義務將它從中解脫出來，讓帝皇之光重新照耀這顆世界。
這顆世界註定會迎來安寧與和諧，而我所描述的一切，都離不開諸位與我攜手合作。」
說完，荷魯斯向在場所有代表深深地鞠了一躬。
福格瑞姆在他身側，以同樣的幅度鞠躬行禮。
安靜。
然後是掌聲。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拍的，或許是白色傷疤那個爽朗的連長，或許是角落裡某個二次建軍戰團的代表
。掌聲像潮水一樣從一個角落湧向另一個角落，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
「讓我們為原體喝彩，為了帝皇！為了哈米吉多頓！」
吶喊聲炸開。
掌聲雷動，震得懸掛的戰旗都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