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沙塵褪去,漫山遍野如屍潮般的破損景象完整浮現的那一刻。
那些拿著武器有幸活到最後的凡人士兵和技術員摘下唇前的防毒面具與口罩。
感受著肺部根本咳不出的泥垢,那種令人肺部發痛的阻塞,他們以疼痛確信彼此還活著,他們擁抱,他們喜極而泣,他們互相傾訴存活下來的喜悅。
黎明使者抹去護目鏡前被血浸染的猩紅,終於得以觀察這片戰場。
這些邪教徒幾乎所有人都裹在黑袍下,絕大部分還可以稱得上是人類,但另一些則與帝國所定義的異形無異。
他們的頭骨扭曲變形,他們每一具屍體都有著極其明顯的血肉變化,並且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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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削尖鐵棒般的骨刺取代了他們的手掌,讓他們喪失了人類能夠持握武器的能力。
他們的身體幾乎被撕碎,血肉翻湧破碎,卻詭異地粘合在一起。
「這些是什麼東西?」一名黎明使者問身旁的太空野狼兄弟。
「你們遭遇到了什麼威脅。」
這名太空野狼摘下頭盔,露出自己的頭來,他的三個肺以最大功率運轉,勉強透析出足夠清晰的空氣。
沒有著急回應這位支援他們的兄弟,他像是好不容易活了過來,暢快地呼出一口氣,隨後毫無心機地哈哈大笑。
他走到黎明使者身旁,沉重的手甲重重拍了拍黎明使者的後背。
力氣之大讓黎明使者一度認為對方是在找茬。
「感謝,兄弟。」他道:「支援得很及時,我得請你好好喝一杯。」
黎明使者皺眉,對方輕浮野蠻的態度讓他不喜,但是他卻也不至於對表親的笑容惡語相向。
他抱著爆彈槍,轉過頭就走。
但是身後沉鬱深灰,身披灰藍色動力甲的太空野狼卻直接貼了過來,他的手直接搭在黎明使者肩膀上。
太空野狼是兇悍野蠻的,他們是帝皇的屠刀,他們不受到任何軍團的歡迎,他們也不在乎其他軍團的看法。
但是他們也是熱情的,尤其是在面對將他們救下的黎明使者時。
這名黎明使者不堪其擾,但作為特洛伊上巢貴族的新兵,他的教養讓其如一開始一般,根本無法對這毫無防備的熱情笑容惡語相向。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每一處戰場上。
太空野狼如鬼魅般纏上了靠近他們的黎明使者。
「想必你就是沃德梅克指揮官。」
一名黎明使者靠近一隻手撐在斧子上的沃德梅克,伸手肯定地問道。
沃德梅克抬起眼睛看向對方,隨後他毫無禮節,像一隻落水的狼一般劇烈抖動起自己的身子,身上披著的狼皮毛髮中,結塊的塵土四散開去,有的砸在了黎明使者的盔甲上與伸出的手掌上。
不過即使被如此對待,對方依然沒有將手掌縮回,這個時候,沃德梅克沉默了。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黎明使者的手心,第一次握住了一個表親兄弟的手掌。
「我就是歐謝爾·沃德梅克,第五連的符文牧師。」他道:「非常感謝你們的及時支援,兄弟。」
「我該如何稱呼你?」
這名黎明使者摘下頭盔,露出裡面的面容。
那是一張同樣粗獷,飽受嚴寒捶打的堅毅面容。
隨後放聲大笑:「叫我尼古就好,兄弟。」
這面容讓沃德梅克倍感親切,他伸手與對方重重一拍,隨後肩對肩親密一撞。
「兄弟尼古。」他道,「稱呼我為沃德梅克就好,兄弟。」
兩支軍團的友誼在小範圍內快速建立。
一個泰拉時後。
戰場被後續空投下來的特洛伊近衛軍與大量作戰機仆清掃,兩支軍隊排成了簡陋但有序威儀的方陣。
殘存的六十七名太空野狼與兩萬多名凡人將自己的著裝整理,挺直脊背。
然而不管是黎明使者還是太空野狼,他們過於僵硬的標準站姿暴露了他們的緊繃情緒。
一大一小兩個阿斯塔特方陣在尼古·奧拉斯和歐謝爾·沃德梅克的帶領下,抬起腦袋仰望著星海,等待著原體的座駕降臨於此。
沒過多久,幾駕稜角分明的戰機劃破蒼穹,緊緊護衛住其中的原體座駕。
當震徹蒼穹的轟鳴引擎聲停止,艙門打開的瞬間,一支身披黑色終結者甲冑、手持閃亮長矛、肩甲上銘刻著桂冠與盾矛徽記的連隊快速跑出,為原體的降臨人為開闢出一條道路。
「吾主。」
「大人。」
赫爾·卡威斯,巴赫,以及第十五大連的新任連長安霍爾·卡拉緊緊跟隨在這名高大偉岸的半神之後。
沃德梅克在見到赫克托爾後,他不由得屏住呼吸,尊敬地看向這位充滿貴氣,與太空野狼格格不入的偉大原體。
赫克托爾身穿與軍團一致的象牙白的特製甲冑,當光芒恰到好處地打在這銀白色的輕甲上時,竟讓沃德梅克內心感到寧靜與親近。
他不似頭狼魯斯那般,有著芬里斯堅冰凍海所鑄就的狂野,也沒有殘酷搏殺的野蠻與狂暴。
赫克托爾猶如特洛伊的城牆般堅毅不屈,他的腿甲之上銘刻著的公牛圖案,而胸甲處則是一隻威武雄壯的白獅。
甲冑花紋上的白獅,伴隨著赫克托爾的走動仿佛竟活了過來,靈巧地繞行著。
「大人。」沃德梅克輕捶胸甲,恭敬致意。
「歐謝爾·沃德梅克。」赫克托爾叫出他的名字,他語聲溫和親切,並無半點居高臨下感。
這讓一向以『我蠻夷也』心態面對其他軍團、不受其他軍團待見的沃德梅克和太空野狼阿斯塔特一時錯愕。
他們能夠感受到來自赫克托爾真誠的善意,原體與他們之間宛如鴻溝般的差距也完全沒有必要妨礙赫克托爾對一支敗軍露出笑容與好臉色。
「大人。」沃德梅克再度開口。
但是這一次,赫克托爾卻擺手制止,他看向那些依然挺直脊背,不屈奮戰到最後一刻依然存活著的太空野狼和凡人輔助軍們。
雖然他們依然頑強,依然如一柄出竅的鋒利長劍一般,但是赫克托爾能夠看到他們的沮喪與不甘。
仿佛黎明使者的到來預示著他們的失敗。
赫克托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無比嚴肅道:「告訴我,戰士們,你們輸了嗎?」
「你們被打敗了嗎!」
「你們甘願灰溜溜的回去,成為一個失敗者,承認你們作戰的失利,讓我的兄弟看到你們不堪的模樣嗎!」
方陣之中有芬里斯巨狼的嘶吼,也有其餘太空野狼阿斯塔特的躁動。
「絕不!」第一個戰士高聲吶喊。
這支算上沃德梅克只有68人的方陣,連同身後的凡人輔助軍,竟爆發出陣陣聲浪。
這聲浪讓赫克托爾短暫的露出笑容,但很快收斂,他振臂高呼,咆哮道:「那麼打回去!用太空野狼的方式,用會讓我兄弟自豪的方式!」
「讓那幫該死的東西明白,我兄弟的軍團是何等強大不屈的戰士!」
「謹記!戰士們,黎明使者不是掠奪你們榮耀與尊嚴的小人,而是與太空野狼並肩前行的血親兄弟!」
「我們將幫助你們重振旗鼓!」
「現在,告訴我,戰士們,何為汝等之責!」
「為了魯斯與全父!」
「何為他們之願!」
「盡滅人類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