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救援

  沃德梅克緊貼著低矮城牆,裹在手甲下的指節輕輕敲擊著石牆表面,他靜靜等待著,用手拉扯了身上披著的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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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是芬里斯,與那死亡的冰雪世界相比,簡直是兩個極端。

  一隻芬里斯巨狼在他旁邊嘶吼,極度攝人的綠瞳緊緊盯著前方漫天沙塵之下,正在狂熱前進的邪教教徒。

  「邪教教徒。」沃德梅克再度說了一遍。

  隨後他那狂野粗糙的面容猙獰扭曲,發出如同狼嚎般的低聲咆哮。

  他身後的巨狼也伴隨著他的嚎叫嘶啞著朝天鳴響。

  「該死的巫師!」

  「陣線已經失守。」通訊器中傳來聲音。

  沃德梅克認識這個聲音,一名隨遠征艦隊而行的吟遊詩人,他來自泰拉開羅,名叫芬恩·貝克。

  當太空野狼受到伏擊,損失慘重時,這名吟遊詩人第一個放下了紙與筆,拿起了武器。

  他毅然決然地加入到了這場連阿斯塔特都為之震顫的戰鬥之中,並幸運地活了下來。

  沃德梅克確信那是真的。

  但是————

  「我們必須堅守這裡,直到援軍的到來。」沃德梅克答道。「你可以先走,勇士。你幫不上忙,也從來不是一名戰士,連軍團之中的血爪都算不上。」

  「我不打算與您爭辯,大人。」芬恩·貝克平靜道:「能夠有幸目睹,並切身實際地加入這場榮光的戰鬥之中,我為此感到自豪。」

  「能夠幫助帝國的戰士,能夠為帝國而戰,我為此感到欣喜。」

  「當然,倘若我能夠活下來,或許下一屆開羅的新秀獎中會有我的名字,畢竟那些虛假構造之物如何能夠與真實媲美。」

  沃德梅克安靜聽完,直到那個帶著恐懼顫抖的凡人喘息聲將最後一個字說完,他才道:「你占用通訊頻道太久了,芬恩·貝克,這有失真實度,但我會為你辯······」

  沃德梅克的話沒能說完,芬恩·貝克的頻道之中傳來其主人的吶喊,與為了帝皇的戰吼。

  沃德梅克安靜的聽著,隨後是褻瀆與尖叫般的狂歡,它們夾雜著電流的滋滋滋聲成為了這個頻道最後的聲音。

  芬恩·貝克的結局是註定的,正如他所說,防線已經失守了。

  「我會為你辯護的,吟遊詩人。」符文牧師將通訊器放到胸口,為忠誠的靈魂默哀。

  他的手緊握成拳。

  「彈藥已經告急。」

  鏈鋸斧嘶吼著,發出切割肉體的嗡鳴。

  「我們根本無法擊潰它們的意志,我可能已經殺了有三百個了。」一名太空野狼士官咆哮道。

  「繼續殺下去!」

  「我們小隊已經殺了至少一千人了!該死的,如果哈克托爾願意吃這些人骯髒的骨血,他估計能在芬里斯活過一年!」

  「哈克托爾不會吃的!」

  沃德梅克聽著,懊惱著,憤怒著。

  他錯信了那些該死巫師的謊言,也錯估了這幫邪教徒在面對信仰時的狂熱與悍不畏死。

  他居然天真地信任對方願意臣服帝國。

  由巫術與祭祀引發的,足以遮天蔽日的沙塵掩蓋住不斷朝著陣地與城牆推進的敵軍。

  即使是沃德梅克在面對這種情況時都處於半盲狀態,更遑論他的那些戰鬥兄弟了。

  他們只能朝著不見身影的沙塵中射擊。

  隨後緊握手中轟鳴的近戰武器,蓄勢待發。

  沃德梅克削掉一個爬上城牆的落網之魚的腦袋,聽著通訊器中的咒罵與咕噥。

  沃德梅克開始吟唱。

  每一位符文牧師、風暴之子都會使用此等技巧。

  這是來自自然的力量,隨著他所吟詠的音調,沃德梅克的胸口與手臂上的結界符文在運作,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層庇護,保護著他免受這帶有未知力量的沙土侵害。

  但他明白,倘若沒有人施以援手,他的所作所為充其量只能算是杯水車薪,註定徒勞無功。

  這片陣地的陷落註定是時間問題。

  沃德梅克心有不甘。

  他抬起頭,望向頭頂。

  那裡本應該能夠看見美麗的星海,這顆星球並不是如同鐵七一般整日被灰塵與鋼鐵籠罩,註定衰敗的礦業世界。

  但此時,卻只剩下了遮天蔽日的煙塵與沙礫,沃德梅克仿佛能夠聽到其中的垂死哀嚎,錯亂癲狂與狂熱禱告。

  那些無節制使用亞空間力量的巫師,在用自己的身體與靈性之海的怪物簽訂了契約。

  他撕咬著自己的嘴唇,等到血腥浸染尖牙,等到血液潤了嗓子,沃德梅克的精神恢復了。

  他重新拿起自己的武器,當這幫人重新將注意力拉回戰場時。

  視線透過厚重的帷幕,透過那些遮天蔽日的沙塵,他隱約間似乎瞥見了有什麼東西在其中來回穿梭,發出陣陣轟鳴咆哮。

  那俯衝而下的聲音,令這位符文牧師無比熟悉。

  一個無比驚喜的念頭出現在他的顱骨中。

  是風暴鳥!

  答案如所有依然存活的太空野狼所願,當風暴鳥龐大的機身划過沙塵,裸露出它那象徵黎明使者的銀白美麗軀體時。

  希望被帶給了為帝國浴血的戰士,死亡與機炮的轟鳴則成為了這些邪教徒的輓歌。

  風暴鳥機翼下六枚恐懼打擊飛彈隨著它們的俯衝撕碎了身後那些狂熱嘶鳴的邪教徒,奏響了一曲血肉與鋼鐵的和鳴。

  它們懸停在半空,如軌道之上的星堡,安裝在炮塔之上的三門雙聯重爆彈持續不斷地開火,在持續三十秒的火力覆蓋後,艙門打開了。

  數百名身穿象牙白動力甲的黎明使者穿戴噴氣背包,從十米高的空中徑直落下。

  落地的那一刻,他們啟動手中的鏈鋸劍與鏈鋸斧,一聲不吭,非常默契地加入到戰局之中。

  「為了魯斯和全父!」

  黎明使者的進場無疑是一劑強心劑。

  魯斯之子向來以狂野與魯莽的名聲示人,但這並不代表這些戰士是愚蠢自大的。

  相反,他們比所有人想得要精明與狡詐,芬里斯惡劣的環境下,只有狂野與魯莽是活不下來的。

  他們必須學會合作,必須學會如何比他們要獵捕的海怪更加狡詐精明。

  如果精疲力盡,他們會向衝殺在前的黎明使者討要爆彈,如果尚有勇力,他們則會與其他的兄弟並肩而戰,彼此一人近戰防衛,一人藉助風暴鳥鳥卜儀共享的視距,進行遠程打擊。

  捕殺風暴鳥火力打擊下殘存的邪教徒。

  憑藉兩個軍團的配合,以及風暴鳥在這片地面如同軌道之上星堡一般無可匹敵的打擊力度,他們輕鬆將戰線反推了回去。

  遮天蔽日的沙塵也開始褪去,一名黎明使者渾身浴血,象牙白的動力甲幾乎被血液重新浸染,入眼看去是猙獰無比的猩紅。

  一名黎明使者抓住一名邪教徒的腦袋將他提了起來,手中的邪教徒拼了命般掙扎,他的手腳亂舞,雙手成爪,幾乎快要抓到黎明使者的頭盔。

  這名黎明使者確認自己絕無可能從這狂亂之中詢問到有用訊息,與小隊指揮官確認後,抬起另一隻手,小臂的手甲緩慢而用力地將腦袋徹底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