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雕像不知道已經存在多少個千年,高聳入雲的岩石山體仿佛是禁錮祂的枷鎖,又仿佛是祂的侍衛與王座。
祂輕易地刺穿了眩目的天空,祂沒有面容,手持權杖,背後是龐大如天使般的羽翼,身形卻如老者般佝僂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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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和身旁的岩石山體,以及那座雕像本體,都光禿禿的,身上詭異得仿佛被死亡籠罩,沒有任何生機。
山石的表面沒有任何植被,無論是樹木,野花,亦或者最為稀疏頑強的雜草,赫克托爾都無法藉助儀器看到哪怕一點。
僅僅只是站在沙土之上往前望,赫克托爾都覺得眼前之物是那麼的刺眼。
陽光仿佛格外牴觸,光芒照耀之下,它們彼此形成了一片陰影區。
深邃的峽谷,低陷山塹與陡峭的山崖裂口都仿佛一張張渴望生機和血肉的黑暗巨口。
毫無疑問,那是一個邪神,一個被這顆名為朝聖星的土著跪拜、構想的邪神。
「你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歐謝爾。」赫克托爾皺眉。
他的身後跟隨著尼古·奧拉斯和歐謝爾·沃德梅克。
「我······這是我的失誤,大人。」沃德梅克慚愧低頭。
就是他的盲目錯信,沒有讓先遣部隊仔細了解這顆星球,從而讓艦隊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宗教,信徒,血肉變異。」赫克托爾一個詞一個詞說過去:「以及·······」
正當他準備繼續說下去時,他敏銳地發現一道構不成威脅、卻極度熾熱的目光。
赫克托爾停下腳步,扭頭看去,在護衛的黎明使者身後,他看到了一個東歐白人面孔的男人。
男人身穿一件嶄新的一體式白色袍子,外面披著一件亞麻外套,他的臉上有被洞穿與利刃划過的傷口和嚴重擦傷,只有一隻眼睛露在外面,而另外一隻則被包裹保護。
但即使只有那麼一隻眼睛,赫克托爾都能感受到對方那無比狂熱、目光灼灼的敬意,以及仿佛在看待一件即將到手獎賞的眼神。
「那是誰?」赫克托爾問。
早就因為赫克托爾停下腳步而站直的尼古·奧拉斯,順著赫克托爾的視線看去,他也同樣疑惑。
這毫無疑問並不是他們黎明號的凡人技術員。
於是他扭頭看向一旁的沃德梅克,對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凡人。
面對原體的問題,沃德梅克恭敬道,他那狂野蠻橫的聲音此時放低了些:「一名吟遊詩人,同時也是一名悍不畏死的高潔戰士。」
「他叫芬恩·貝克大人。」
「很高的評價。」赫克托爾挑眉,他朝著芬恩·貝克招了招手。
得到示意的芬恩·貝克絲毫沒有怯場,他在另一邊同僚們羨慕的目光下,根本等不及阿斯塔特們為他讓開一條道路,直接俯下身子,從阿斯塔特的手臂下穿過。
隨後舞動著手臂,跑到赫克托爾身邊。
等到他到達時,芬恩·貝克雙手撐在大腿上,他的身子壓得極低,喘息聲好似那破損的老式風機,頑強的運行著。
呼出與吸入的每一口氣仿佛都帶著血腥氣。
這樣的動作維持了好一陣,而赫克托爾也一直等待著這名凡人喘過氣來。
直到那破風機的呼吸聲漸漸平息,赫克托爾伸出一隻手在對方瞪大到仿佛要蹦出去的眼瞳下,扶助了芬恩·貝克,以防止他因為咳嗽得太過厲害而跪倒在地。
「這!這!」
芬恩·貝克顫抖著,他在心中發誓,自己絕不會再洗自己的右臂。
「無須如此,勇士。」赫克托爾給予芬恩·貝克特洛伊的榮耀稱呼。
「阿斯塔特的戰場向來殘忍、粗暴,絕非普通戰士可以踏足,更遑論一名根本沒有訓練過的吟遊詩人。」
「你展現了你的高潔與勇敢品質,我讚美你的勇氣與忠誠。」
那一日,我觸碰到了原體。芬恩·貝克凝視著赫克托爾,在心中道。
原體為讚美我的勇氣與高潔,不因我身為凡人而漠視。
這簡直太過夢幻,若非身為親身經歷者,芬恩·貝克自己都會狠狠嘲笑對方一定是喝多了發酒瘋,亦或者做夢還沒睡醒。
這一日,吟遊詩人失去了當場吟唱的能力。
他在沃德梅克可惜的目光下,怔怔地看著赫克托爾離去,心中不斷重複著,修改著他與原體的相見,嘴唇雖然閉合卻始終無法完整吐露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話來。
唯剩啊,額等擬聲詞,如小兒學語一般,令旁人痴笑。
「我該如何將這次相見寫成故事。」芬恩·貝克有些失魂落魄。
因為他無論怎麼寫,都無法在有限連貫的詞句中闡述他對赫克托爾的極致讚美。
這一次他竟有些狼狽與沮喪,帶著忐忑與不安走了回去,一直往自己的營地走去。
「已經沒有繼續協商下去的必要了。」
「他們背離了誓言,發動了無比可恥的偷襲!我們必須要讓背棄誓言者付出代價!這是我們的職責,淨化那些可憎的邪教徒。」
「吾主,關於這一件事,我持相同意見。」
「在那個山谷發出一種奇異信號之前,黎明使者與太空野狼的反推進傳達出的訊息並未讓所有邪教徒有任何退縮,即使他們的同胞正被我們無情殺戮。」
「他們依然會毫不猶豫地爬上戰士們的盔甲,用人力壓垮我們的戰士,用血肉消耗戰士們的體力,直到那些·······」
一名黎明使者的連長指向被回收檢測的變異屍體,語氣沉重好似載具的預熱:「他們變異的骨刺居然可以洞穿我們的甲冑,這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說著,他主動掰斷了一個屍體手腕處的骨刺,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其輕鬆掰斷。
他向所有人展示,然後朝著一名回收自太空野狼動力甲的手甲猛然一次,清脆咔吧骨頭斷裂聲在整個營帳內無比清晰,防禦較為薄弱的手甲甚至連漆面都沒有半點損傷: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吾主,這就是最普通不過的骨頭,可是不少死去戰士們的盔甲上卻存在著無比光滑的骨刺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