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連長請求您取消他五王議庭成員的身份。」
說完，帕里斯偷偷看向赫克托爾的表情，以求不要看到讓他不安的神色。
赫克托爾聞言，他往特洛伊王宮的巨型模型走去，取下上面新做的阿茲爾·霍爾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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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這個模型在手中輕輕推動，說道：「你想在我臉上看到什麼樣子的表情，帕里斯，被違抗命令的惱怒還是精於算計，和該如此的冷漠。」
赫克托爾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弟弟此時的表情註定是慚愧的。
他也猜得出來阿茲爾·霍爾和大部分人的心情。
他們也一定認為自己將阿茲爾·霍爾這個已經遠離戰場許久的第一先知，第十五大連連長抬到這個榮耀的位置，是自己故意為之。
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認為自己隨時可以替換他，給其他人讓路，推動軍團內的良性競爭。
「人性是複雜的。」赫克托爾微笑：「我在命令阿茲爾·霍爾成為五王議庭的一員時，便已經想到過這個可能，想到你們或許覺得我是為了給所有人一個看得見的追逐目標。」
「但是帕里斯。」赫克托爾搖頭道：「並非如此，我將其任命為五王議庭的一員，完全是因為他對軍團的貢獻，他的理智，以及他的智慧。」
「這很寶貴，即使很多戰士認為那並不重要。」
帕里斯聽得雲裡霧裡，但他大概明白一點，那便是赫克托爾任命阿茲爾身居高位並非出於某種不能明說的目的。
他有些高興道：「那您會維持他的地位，駁回他的請求嗎？」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也帶著無奈。
在帕里斯不解的目光中，赫克托爾重新坐回椅子上。
「為什麼，兄長。」
「因為這是他的意願，並且他拒絕了軍團之主的好意，我會將他從第十五大連連長的位置上撤下，讓他去管理那些來自其他星球的凡人記錄員，以及兼任黎明號敘事者，圖書館第一館長。」
「閉上嘴帕里斯。」
「這是他應得的，你要做的不是反駁我，而是去下達命令。」
「我想，他會欣然同意的。」
······
······
「這便是我兄長所言。」帕里斯盤腿坐在阿茲爾對面，靈性浮躁。
顯然，他對兄長這般想法多不贊同。
「感謝父親的仁慈。」阿茲爾輕聲說道。
他那雙有些缺少靈光，看起來呆滯的雙眼竟因為臉上的笑容眯了起來。
「我不理解這有什麼好高興的！」帕里斯不滿道。
雙手在空中平展而開，舉在身前，滿臉的不可思議：「大遠徵才剛剛開始，阿茲爾，難道你甘心讓你的名字被世人忘記嗎。」
「無人會記得一名圖書管理員，一名敘事者的。」
「不。」阿茲爾搖頭，他說道：「一名好的作者同樣可以流芳百世，他的作品會被人們研讀，學習並銘記。」
「軍團需要一名這樣的人物，同時防止軍團的形象被那些人篡改。」
「語言與文字的力量是可畏的。」
帕里斯不理解，但他尊重阿茲爾的選擇，一隻手舉過頭頂輕揮：「隨你，隨你，今天我們學什麼？」
阿茲爾搖了搖頭：「恐怕不行。」
「為何？」帕里斯問。
「因為有人來了。」
就在話音落下的時候，一名凡人僕從雙手交疊在胸口，虔誠的在門口等待。
房間內的瀰漫著對於阿斯塔特而言足夠芬芳的薰香，但這薰香對於凡人而言則如燃燒的煙霧一般，這幾乎讓那名凡人佇立難安。
為了不讓帕里斯這位王子以及連長阿茲爾認為他不夠尊敬。
這位凡人強撐著睜開眼睛，鼻子痛苦的聳動，忍耐著喉嚨、喉頭那堵塞瘙癢感。
「帕里斯大人。」
「阿茲爾大人。」
他的聲音因為這些薰香而無比沙啞，吐字清晰的同時，暗藏著幾聲極輕的咳嗽。
「阿茲爾，我說過應該換一款的。」帕里斯道。
他遞給這名凡人侍從一塊手帕。
雖說是手帕，但是已經足夠將對方鎖骨以上的位置完全覆蓋。
「無法更換。」阿茲爾道。
「什麼事。」帕里斯聳肩，他看向幾乎將面深埋進手帕中的侍從，問道。
侍從慌忙抬起臉，眼角是未能完全擦去的眼淚，眼底浮現些許猩紅的血絲：
「國王請您去作戰室會面。」
「只有您。」
帕里斯走進作戰室內，一隻機僕從他面前端著飲品而過，十九位大連連長齊刷刷地看向剛剛邁入此處的自己。
這些視線太過有力，大多數人眼中是不解與茫然，似乎在意外進來的人為什麼會是帕里斯一般。
這種感覺讓帕里斯有些不適。
或許是那個凡人記錯了。帕里斯在心中懷疑。
要找的人或許是第十五連長阿茲爾·霍爾，而非低階士官帕里斯。
「人都到齊了吧。」星圖前的赫克托爾開口，為自己手足無措的弟弟解除了這死寂的尷尬。
「吾主，阿茲爾·霍爾缺席了。」福爾摩斯說道。
「他以後也不會來了。」赫克托爾回應：「他已經不再是五王議庭的成員，也不再是第十五大連的連長了，第十五大連的連長會由副手安霍爾·卡拉任職。」
這一決定引起了軒然大波，不少人的野心涌動，不少人則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赫克托爾免除對方的職位。
赫克托爾將所有人克制的表情收入眼中，巴赫的擔憂，赫爾·卡威絲仿佛被背叛般的憤怒，以及其他幾位大連連長堪稱溢出的野心和好戰欲望。
莫里亞蒂則有些不安，他想要詢問，卻收穫了福爾摩斯警告的眼神。
「軍團接受到了求援信號。」赫克托爾道。
他示意身後的星語者走上前。
那是一名女性，她的身軀瘦弱，雙目朦朧陰翳，身體被裹挾在灰色的袍子裡，看起來命不久矣。
「大人。」她道。
「我們收到了求援，來自第1782遠征艦隊，指揮官為太空野狼的歐謝爾·沃德梅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