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9.M30，格利澤581C的獸人戰爭頭目在鑄造神殿最深處被擊殺。
它的身體在失去靈能支撐後崩解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但吳岳知道戰鬥結束不等於威脅消失。
綠皮獸人不是通過兩性繁殖的，它們是真菌與動物的共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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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基礎的生物學層面上，它們就是為戰爭而設計的。
一個獸人在戰鬥中死亡，它的身體會在數小時內分解，向周圍的環境中釋放數以百萬計的孢子。
那些孢子可以在土壤中休眠數十年，在最惡劣的環境中存活，等到條件適宜時再萌發。
739.M30的第三個月，鑄造神殿外圍的廢墟中，第一批屁精從焦土裂縫中鑽了出來。
它們只有普通人類孩童的身高，瘦骨嶙峋，嘴裡長著參差不齊的黃牙，手裡握著用廢鐵片磨成的匕首。
它們還沒有形成部落規模，只是一小群一小群地從地縫中冒出來，像是某種在土壤中沉睡了太久的種子，在第一場春雨後爭先恐後地破土而出。
海都在巡邏途中發現了它們。
他的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靴底碾碎了一隻屁精的頭顱。
那綠皮的小腦袋在陶鋼靴底炸開，暗綠色的血液濺在焦土上，滲入土壤。
海都蹲下身，用右手的探測器插進了焦土。
探測器的屏幕上跳動著一串數據——孢子濃度比三個月前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但絕對數量仍然高達數百萬。
每一顆孢子都可能長成一個新的綠皮，屁精、史古戈、獸人，一層一層地向上堆疊，最終形成一個完整的綠皮生態系統。
海都站起身，在內部頻段中說了一句話：「可汗，我們需要開始『殺蘑菇』了。」
吳岳在雷神號的艦橋指揮室中收到了海都的報告。
他坐在指揮王座上，右手按在青龍的刀柄上，望著全息投影台上那顆鐵灰色的行星。
格利澤581C的鑄造神殿在紅矮星的暗紅色光芒中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
它的地表覆蓋著被熱熔武器燒焦的灰色焦土、被獸人戰爭機器碾碎的工業廢墟，以及數以百萬計的、正在從焦土裂縫中緩慢湧出的綠色真菌。
格利澤581C是一顆完整的星球。
鑄造神殿只是它地表上的一座巨型建築。
綠皮的孢子已經在整顆星球的土壤中紮下了根。
那不是一場可以靠一兩次戰役解決的戰鬥，那是需要持續數年、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清剿作業。
海都被任命為格利澤581C地表的清剿指揮官。
吳岳在任命後的第一個小時就把他叫到了雷神號的艦橋指揮室，將一份手寫的清剿方案塞進了他的手裡。
那份方案是用高哥特語寫的，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墨漬糊住了，但海都看懂了大意——環形推進、逐區清剿、火焰武器優先、每一寸土地都不能放過。
吳岳把他在舊紀元記憶中的那些知識，用最樸素的方式塞進了海都的腦子裡。
那些知識不是從軍務部的戰術手冊中學來的，而是從腦海中深處的某個角落裡翻出來的碎片。
海都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用右手的指尖在格利澤581C的地表地圖上劃出了一條從鑄造神殿向外圍輻射的螺旋線。
那條螺旋線從鑄造神殿的正門開始，向正東方向延伸，繞著整顆星球轉了三圈，最終在星球的北極收束。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那條線劃了一遍，然後把數據板合上，收入胸甲內側的儲物格。
740.M30，格利澤581C地表的清剿作業進入了第二年。
鑄造神殿外圍一百公里範圍內的焦土已經被海都的清剿部隊翻了兩遍。
第一遍，熱熔武器燒焦所有可疑的植被和菌毯。
第二遍，火焰噴射器將地表土壤加熱到足以殺死孢子的溫度。
海都站在清剿部隊的最前面，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左臂掛載著熱熔槍，右手握著探測器。
他的靴底踩在焦土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腳印的邊緣是灰白色的，那是土壤被高溫加熱後形成的玻璃質。
巴雅爾和康鐸在鑄造神殿的內部忙碌著。
他們在同機械教的技術賢者們一起恢復鑄造神殿的產能。
格利澤581C是一座完整的鑄造世界。
它的工廠不是一棟建築，而是覆蓋整顆星球表面的巨型工業複合體。
那些工廠在獸人入侵期間被破壞了一部分，但核心設備還完好。
巴雅爾蹲在一座巨型鍛爐前，右手握著探測器的探頭，貼在鍛爐的外壁上。
探測器的屏幕上跳動著爐膛內部的溫度數據。
那些數據還在可接受範圍內，但爐壁的隔熱層已經老化，需要更換。
巴雅爾在數據板上記錄了一筆，然後站起身，走向下一座鍛爐。
康鐸在鑄造神殿的STC模板庫中忙碌著。
他在整理大賢者萊昂哈德·歌德巴赫從土星沉寂修會帶來的那組STC模板的工程圖紙，將它們一件一件地錄入格利澤581C鑄造神殿的STC模板庫。
那些圖紙包括虛空盾增效器的完整設計圖、新型艦船動力核心的製造規範，以及一組黃金時代重型裝甲的鑄造工藝。
康鐸的手指在數據板的屏幕上快速滑動，每一張圖紙都被他分類編號、標註來源、存儲入庫。
那些圖紙在STC模板庫的存儲單元中排列著，像是一具具在黑暗中沉睡了數萬年的鋼鐵骨架。
吳岳在雷神號的靈能訓練室中度過了這段時間。
靈能訓練室是雷神號艦橋後方的一個專用艙室。
艙室的四壁嵌著層層疊疊的靈能抑制合金板，天花板和地板上的如尼符文在吳岳進入時會自動亮起。
那是由埃俄斯·澤塔-12從鑄造方舟的STC模板庫中調出的黑暗時代靈能訓練設施的設計圖建造的。
艙室的空間不大，只能容納幾個人同時訓練，但對於吳岳來說足夠了。
他沒有阿茲拉爾·凱在風暴之地為他搭建的訓練場地，但他有天狼星造船廠的工程師和鑄造方舟的STC模板庫。
格利澤581C鑄造神殿的工廠在巴雅爾和康鐸的維護下逐步恢復了產能，雷神號的靈能訓練室就是在他們的協助下建成的。
渡鴉站在訓練室的門口，深藍色長袍的下擺在地面上掃過。
他的左手按在腰間的異形手槍上，右手握著那枚十六輻同心圓護符。
他的兜帽已經摘下，露出那張被舊疤斜貫的臉。
他的嘴角那道舊疤微微抽動了一下。
「可汗，靈能訓練室的如尼符文已經全部激活。」
「壓制場的強度是你在風暴之地訓練時的三倍。」
吳岳站在訓練室的正中央，沒有穿土星型終結者裝甲，只穿著一套第十三大連的訓練服。
他的左肩被靈能利刃貫穿的傷口已經癒合，但繃帶從鎖骨一直纏到胸骨柄，在訓練服的領口下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那就開始。」
渡鴉將靈能訓練室的如尼符文壓制場逐級調高。
吳岳的靈能在如尼符文壓制場的擠壓下緩慢展開。
貝塔級靈能者的靈能在訓練室的靈能環境中掀起了一陣風暴。
那風暴在如尼符文的壓制下被壓縮成一個直徑不到三米的球體，在吳岳的身體周圍反覆膨脹又收縮。
吳岳的右手前伸，掌心朝外，將那股靈能風暴鎖定在一個穩定的頻率上。
渡鴉站在訓練室門口，左手的異形手槍從腰間的快拔套中取出，槍口指向地面。
他的右手在數據板上快速記錄著吳岳的靈能波動頻率。
「頻率穩定。」
「保持住。」
吳岳維持那個頻率，在靈能訓練室的正中央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水，汗水在靈能風暴的餘溫中蒸發，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層細密的白色鹽漬。
渡鴉將數據板上的訓練記錄保存歸檔，然後按下如尼符文壓制場的關閉鍵。
「可汗，夠了。」
吳岳將靈能收回意識深處，從訓練室中央走出。
鐵牙站在訓練室門口，玄蛇靠在身側，矛尖輕點甲板。
「郭靖在等你。」
「他和那四個孩子在訓練室B。」
郭靖站在訓練室B的門口，右手的靈能護盾在掌心凝聚。
淡藍色的光弧在訓練室的冷白色燈光下微微閃爍。
他的傷口在方舟之戰後的康復治療中已經基本癒合，但腹部的傷疤在每一次靈能釋放時都會微微發燙。
他的目光落在訓練室中央那四個年輕人身上。
狄雲站在訓練室中央，右手的閃電在掌心跳躍，幽藍色的電弧在指節間穿梭。
他的靈能閃電在情緒波動時強度會急劇攀升，但在郭靖的反覆訓練下已經學會了基本的控制。
斷浪站在狄雲的右側，雙手的閃電投射在訓練室的靈能抑制合金牆壁上炸開一團暗藍色的光球。
連城璧站在訓練室的後方，右手的靈能感知在亞空間的淺層中擴散。
戰神站在訓練室的最深處。
他的靈能潛力的評估結果是澤塔級，但郭靖在過去的幾次訓練中發現他還有向上突破的潛力。
戰神的眼睛在訓練室的燈光下泛著極淡的紫色光澤。
他的右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靈能在他的掌心凝聚，不是閃電，不是護盾，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原始的靈能衝擊波。
那種衝擊波在如尼符文壓制場的擠壓下反覆膨脹又收縮，像是在尋找一個突破口。
吳岳走進訓練室B，站在四個年輕人的面前。
郭靖退到訓練室門口，右手的靈能護盾在掌心維持著。
「你們四個，」吳岳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在天狼星還是候選者的時候，我就說過——人類必將重新統一。」
「這是你們選擇成為阿斯塔特的原因，也是你們選擇成為第十三大連智庫的原因。」
「格利澤581C地表的清剿作業還在繼續。」
「海都會帶著你們在地表實戰。」
狄雲的右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頭。
「可汗，格利澤581C地表的獸人孢子已經被清剿了大部分。」
「剩下的孢子散落在整顆星球的地下深處，靠熱熔武器和火焰噴射器無法觸及。」
「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新的方法。」
吳岳的右手按在狄雲的肩上。
「會有的。」
「在那之前，繼續練。」
狄雲的右拳捶在左胸甲上。
「收到。」
743.M30，格利澤581C地表的紅點從十三個減少到了三個。
清剿作業進入了收尾階段。
海都將清剿部隊分成三組，每組負責一個紅點區域，沿著螺旋線逐寸推進。
第十三大連的戰鬥修士們在地表連續作業了四十三個小時，將最後三個紅點區域的焦土、菌毯、獸人殘骸逐一清理乾淨。
扁坨帶著藥劑師小隊跟在海都的身後，將清理後的土壤取樣，放入可攜式培養皿中觀察三天，確認沒有任何孢子存活。
746.M30，臨時擔任鑄造世界格利澤581C鑄造總監的萊昂哈德·歌德巴赫，在埃俄斯·澤塔-12與整個第九艦隊的幫助下，用了七年時間才完成深度清理綠皮獸人生物痕跡的工作。
那七年裡，格利澤581C鑄造神殿的工廠在巴雅爾和康鐸的維護下逐步恢復了全部產能。
那些工廠晝夜不停地運轉著，數以億計的工人在地下工廠中勞作，將鑄造神殿的合金產量恢復到了戰前水平。
萊昂哈德·歌德巴赫站在鑄造神殿的穹頂觀測平台上，望著第九艦隊的尾焰在格利澤581C的暗紅色光芒中拖曳出一道道筆直的藍色光軌。
他的機械觸肢在他身後展開成扇形，每一根觸肢的末端都在投射著鑄造神殿的實時產能數據。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從軌道上緩慢升起的艦隊上。
「可汗，格利澤581C鑄造神殿的STC模板庫已經與鑄造方舟的STC模板庫完成同步。」
「虛空盾增效器的原型機已經開始試製。」
「格利澤581C需要我。」
「鎮海號也需要我。」
萊昂哈德·歌德巴赫的聲音沙啞而平穩。
「我會留在這裡。」
「等到帝國需要那組STC模板的那一天，我會親手把它交給帝國。」
吳岳按下通信鍵。
「批准。」
吳岳決心不再等待。
746.M30的第十三個月，他站在雷神號的艦橋主舷窗前，望著全息投影台上那顆剛剛被收復的鑄造世界。
渡鴉站在他身後，將一塊數據板遞到他的手中。
數據板上顯示著人類黃金時代殖民地記錄中的一組坐標。
特拉普派星系。
距離泰拉約四十光年。
它的中心是一顆超冷紅矮星，個頭只比木星大一點，質量只有太陽的百分之八左右，表面溫度也低，大概兩千三百到兩千五百五十開爾文。
圍繞著這顆紅矮星運轉的有七顆岩石行星，沒有像木星那樣的氣態巨行星。
那些行星擠得特別近，最外面的行星離恆星的距離都比水星離太陽還近。
七顆岩石行星，七顆「石頭蛋」。
在黃金時代的記錄中，這個星系有三顆極其適合人類居住的行星——特拉普派e、特拉普派f、特拉普派g。
它們位於宜居帶內，經過改造後有著完整的生態系統，甚至有著海洋。
經歷大規模開採之後，特拉普派f被改造為工業巢都世界。
特拉普派e和特拉普派g被改造為農業世界。
周邊其他四顆行星則被改造為礦業世界。
整個特拉普派星系作為距離太陽系四十光年內的重要節點，貢獻著星系內的資源。
吳岳將數據板收入胸甲內側的密封匣。
「第九艦隊，目標——特拉普派星系。」
「為了人類，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