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靈骨外殼的裂口在聯合艦隊的持續打擊下已經撕裂成一道超過三百米的猙獰傷口,裂口邊緣的靈骨碎片在虛空中緩慢飄散,如同某種巨大生物被剖開後露出的碎裂骨骼。裂口下方的靈能迴路在星光的照射下完全暴露,金色的脈動光芒以每秒十三次的頻率閃爍,每一次脈動都在亞空間的淺層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些漣漪擴散到方舟外圍的虛空中時,被聯合艦隊的探測陣列捕捉到,轉化為全息投影台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靈能核心的脈動頻率、靈骨外殼的結構完整性、無限迴路中殘留的靈魂數量。所有的數據都在指向同一個結論:方舟正在死亡,但它還沒有死透。
破曉之光號的跳幫艙從小行星帶中高速突進。跳幫艙的艦體是一具被多層陶鋼裝甲包裹的圓柱形突擊艙,長十三米,直徑三米,艦首裝有一具用於切割艦體裝甲的熱熔炮。它的引擎尾焰在真空中拖出一道細長的藍色光痕,那道藍色光痕在小行星帶灰白色的星光背景中格外刺目。
方舟的防空火力在聯合艦隊的持續壓制下已經衰減到了不足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但靈族防禦者仍然在方舟的靈骨外殼裂口處布置了最後一道防線。三門脈衝炮台從裂口邊緣的靈骨裝甲板下翻出,炮口在跳幫艙進入射程的瞬間同時開火,熾白色的光束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
郭靖的靈能護盾在跳幫艙的前方展開。他的右手前伸,掌心朝外,淡藍色的光弧從掌心擴散至三米直徑,將方舟防禦火力全部偏轉至兩側。光束擊中護盾表面時炸開一圈圈銀白色的光暈,護盾在衝擊下劇烈波動,但郭靖的手指紋絲不動。他在風暴之地的冰台上被阿茲拉爾·凱反覆訓練過如何在靈能風暴中維持護盾的穩定,方舟的防空火力與那相比不過是微風。
楊康的閃電投射在跳幫艙的兩翼同時釋放,三道幽藍色的電弧從楊康的指尖射出,在小行星帶中劈開兩條筆直的通道。電弧擊中了裂口邊緣的一門脈衝炮台,炮台的靈骨裝甲在閃電的高溫中炸開數道裂口,銀白色的漿液從裂口中飛濺而出,在真空中凝固成無數細小的珠粒。那門炮台在楊康的閃電擊中後停止了射擊,炮口的光芒從熾白色變成了暗紅色,然後在第三次脈動後徹底熄滅。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跳幫艙楔入了方舟的艦體。艦首的熱熔炮在接觸靈骨外殼的瞬間發射,熱熔射流在裂口邊緣的靈骨裝甲上炸開一道直徑三米的貫穿孔。跳幫艙的艦體從貫穿孔中擠入,靈骨碎片在撞擊中飛濺,在跳幫艙的陶鋼裝甲上留下一道道銀白色的劃痕。艙門炸開,氣壓從艙內湧出,在方舟的靈能環境中形成一陣短暫的旋風。
吳岳踏上方舟的靈骨甲板。靈骨甲板的觸感與帝國的合金甲板截然不同——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溫熱的、微微脈動的有機材質,如同某種活物的皮膚。方舟的靈骨甲板在天狼星A的星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甲板的表面密布著三百萬年航行中積累的劃痕和凹坑,每一條劃痕都在以極緩慢的速度自行癒合,如同皮膚上的傷口在緩慢結痂。
方舟的靈能環境在跳幫隊踏入的瞬間驟然收縮,靈能迴路的脈動頻率從每十三秒一個周期驟然加快到每秒十三次,靈骨牆壁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然後又同時熄滅。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你踏入房間的瞬間屏住了呼吸。
鐵牙緊隨其後,玄蛇矛尖在靈骨甲板上輕輕點了一下。矛尖接觸甲板的瞬間,一圈淡銀色的漣漪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那是玄蛇的機魂在感知靈骨甲板的結構強度。鐵牙的右手在矛柄上握緊,拇指按在矛身的耀金紋路上,那紋路在他手指的按壓下微微脈動,與方舟靈能環境的脈動頻率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共振。
「第一中隊,展開。」鐵牙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平穩而簡短。「長者在前,鐵騎型在中,馬克二型在後。郭靖,靈能護盾維持。楊康,閃電投射警戒。巴雅爾,康鐸——技術軍士跟在第三梯隊,隨時準備維修破損動力甲和武器。扁坨,跟在技術軍士身後,優先回收基因種子。」
扁坨站在跳幫艙艙門內側,左手按在腰間的工具包上,右手握著一把改裝過的爆彈手槍。他的動力甲左肩甲上塗著的蛇杖徽記,徽記的邊緣已經被多次擦拭磨得發亮。他在第十三大連中服役了十三年,從半人馬座星區收復戰開始跟隨吳岳征戰,在每一場戰鬥後都親手從陣亡者的胸腔中取出基因種子。他的手很穩,從未失誤過。
巴雅爾從鐵牙身側走過,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伺服系統在他邁步時發出低沉的嗡鳴。他的雙手各掛載了一門重型爆彈槍,彈鏈從肩部的彈藥箱直接接入供彈口,每一發爆彈都在供彈口的檢查窗中清晰可見。他在靈骨通道的第一個轉角處停下,右手的爆彈槍抵在肩窩,槍口指向通道深處。
「通道前方三十米,有三名狂嚎女妖正在從靈骨牆壁中浮現。」巴雅爾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平穩而精確。「她們的浮現位置在通道的左側、右側和正前方,呈三角陣型。左側和右側的狂嚎女妖會在三秒後完成浮現,正前方的狂嚎女妖需要五秒。」
巴雅爾的萊曼之耳捕捉到了靈骨牆壁中靈能迴路的脈動頻率變化。狂嚎女妖在浮現之前,靈骨牆壁的符文脈動頻率會從每秒十三次加快到每秒三十三次,然後在浮現的瞬間恢復到每秒十三次。他將這個規律教給了第一中隊的每一個戰鬥修士,在哥詩達廢船的鋼鐵迷宮中,這個規律救了不止一個人的命。
「鐵牙處理正前方的狂嚎女妖。我處理左側的。右側的交給我身後的鐵騎型。」巴雅爾的手指在扳機護圈外側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開火前與火力組的默契確認。
靈骨牆壁上的符文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脈動頻率從每秒十三次驟增到每秒三十三次。三名狂嚎女妖從靈骨牆壁中同時浮現,她們的靈骨裝甲在方舟的幽藍色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銀白色光澤,頭盔的造型如同某種遠古神話中的復仇女神,面甲上裂開三道銀白色的縫隙,尖嘯聲從縫隙中傾瀉而出。
巴雅爾的右眼在瞄準鏡中鎖定了左側狂嚎女妖的頭盔。她的浮現位置距離他不到三十米,在狹窄的靈骨通道中,三十米的距離對於狂嚎女妖的衝刺速度來說只需要不到兩秒。他在瞄準鏡中追蹤她的頭盔面甲,那三道銀白色的縫隙中正在凝聚靈能尖嘯的可見光弧。狂嚎女妖的尖嘯是一種靈能武器,可以直接麻痹敵人的神經系統,但它的釋放需要零點三秒的充能時間。巴雅爾在鍋爐區戰役中從吳岳那裡學到了這個數據,從那以後,他每一次面對狂嚎女妖都會在心裡默數那零點三秒。
她的面甲縫隙中亮起銀白色的光芒。
巴雅爾的食指扣下了扳機。
一梭爆彈槍的短促點射從巴雅爾的右手爆彈槍中射出,三發爆矢彈在零點三秒內連續擊中了狂嚎女妖的面甲。第一發爆矢彈擊碎了面甲的銀白色縫隙邊緣,靈骨碎片在通道中飛濺;第二發爆矢彈從碎裂的縫隙中射入,在狂嚎女妖的頭盔內部炸開;第三發爆矢彈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偏離了彈道,在靈骨牆壁上鑿出一個深深的彈孔。
狂嚎女妖的身體在爆矢彈擊中面甲的瞬間僵住了。她的尖嘯在充能的最後一刻被掐斷,靈能尖嘯的能量從她碎裂的面甲縫隙中泄出,在通道中炸開一團銀白色的光球。她的身體向前傾倒,在倒下的過程中,她的靈魂從碎裂的頭盔縫隙中逸出,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沒入靈骨牆壁。
鐵牙的玄蛇在巴雅爾開槍的同一瞬間刺出。耀金矛尖從正前方狂嚎女妖胸甲的正面一貫而入,矛尖貫穿靈骨裝甲後刺入她的胸腔,又從後背穿出。玄蛇的因果律特性在刺出的瞬間激活——矛尖的軌跡在狂嚎女妖胸甲的正中心與她的心臟之間劃出一條筆直的線,沒有任何弧線,沒有任何多餘的角度。
右側的狂嚎女妖在兩名同伴倒下的瞬間從靈骨牆壁中徹底浮現。她的靈能利刃沒有劈向鐵牙,而是劈向了鐵牙身後的一名鐵騎型終結者。那名鐵騎型終結者的名字叫奧爾加德,在第十三大連中服役了二十三年,從鐵砧內城戰役開始跟隨吳岳征戰。他的左臂掛載著一面跳幫盾——那是一面由多層陶鋼和精金複合板鍛造的矩形巨盾,高三米,寬一米半,盾面塗著第十三大連的軍團徽記。跳幫盾的內側裝有主動力場發生器,可以在盾面形成一層額外的能量護盾,專門用於抵禦靈能武器的攻擊。
奧爾加德在狂嚎女妖的靈能利刃劈下的瞬間舉起了跳幫盾。盾面的主動力場在靈能利刃接觸盾面的瞬間展開,銀白色的靈能光弧在盾面上炸開,能量衝擊將奧爾加德的身體推得向後滑退了半步。他的鐵騎型終結者裝甲的靴跟在靈骨甲板上犁出兩道淺痕,但他的盾牌沒有破。
「她在我盾牌上。」奧爾加德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平穩而簡短。
他身後的兩名馬克二型阿斯塔特從奧爾加德的左右兩翼同時衝出。他們的速度比鐵騎型終結者快得多,在狂嚎女妖的靈能利刃還在跳幫盾上炸開能量光弧的瞬間,兩把鏈鋸劍已經從她的左右兩肋同時劈入。狂嚎女妖的身體在鏈鋸劍的鋸齒撕咬下從中間斷裂,她的靈魂在肉體死亡的瞬間逸出,沒入靈骨牆壁。
鐵牙站在通道中央,玄蛇矛尖在靈骨甲板上輕輕點了一下。「推進。」
方舟的靈族防禦者在第一中隊推進到通道中段時發動了反跳幫突擊。暗黑死神支派的武士從靈骨通道的前方和左右兩翼同時浮現,他們的星鏢武器在充能時發出尖銳的嘯叫聲,九道銀白色的光痕在通道中同時亮起。
靈族防禦者的反跳幫戰術非常清晰——先用暗黑死神的遠程火力壓制突擊隊的推進,然後用狂嚎女妖的近戰突襲打亂突擊隊的陣型,最後用靈族先知的靈能反制將突擊隊困在通道中逐批消滅。
鐵騎型終結者在通道中排成一列,跳幫盾在隊列前方形成了一道移動的合金盾牆。星鏢光痕在盾牆上炸開,能量衝擊在盾面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彈痕,但沒有一道光痕能夠穿透盾牆的防線。在盾牆後方,身著馬克二型動力甲的阿斯塔特戰鬥修士在盾牆的間隙中快速穿插,他們的速度比長者們快了三成,在狹窄的通道中連續加速,用爆彈槍的短促點射將靈族武士釘死在靈骨牆壁上。
一名馬克二型阿斯塔特在暗黑死神的星鏢齊射中被擊中左肩。星鏢的銀白色光痕擊穿了他的動力甲肩甲,在肩甲上炸開數道裂口,裂口邊緣的陶鋼在高溫中熔化,熔化的金屬漿液在真空中凝固成銀白色的珠粒。他單膝跪地,用爆彈槍的槍托撐住身體,繼續射擊。他的左臂已經無法抬起,但他的右手還能扣動扳機。
一名鐵騎型終結者在他前方單膝跪下,跳幫盾的底部抵在靈骨甲板上,為身後的傷員擋住了下一輪星鏢齊射。
「站起來。」鐵騎型終結者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還沒死就繼續打。」
那名馬克二型阿斯塔特從地上站起來,右手握緊爆彈槍,左臂軟軟地垂在身側。他的動力甲左肩的裂口中正在滲血,血液在零重力環境中飄散成一團暗紅色的血霧。他的瞄準鏡在左肩被擊中時碎裂了,他改用肉眼瞄準,在靈骨通道昏暗的幽藍色光芒中鎖定了前方一個正在換彈的暗黑死神。
他扣下了扳機。
爆矢彈擊中了那個暗黑死神的胸甲,靈骨裝甲在爆矢彈的衝擊下碎裂,銀白色的漿液從裂口中飛濺而出。暗黑死神的身體向後飛出,撞在靈骨牆壁上,在牆面上留下一道銀白色的血跡。
扁坨帶著藥劑師小隊在第三梯隊中跟進。他的腳步很快,但依然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在戰場上疏忽是會死的,他在鐵砧內城戰役中學會了這件事——那場戰役中,有一個藥劑師在奔跑中被跳彈擊中頭盔,當場陣亡。從那以後,扁坨在任何情況下都會仔細觀察周圍情況,並且帶好頭盔,激活防禦力場。
他經過那名左肩受傷的馬克二型阿斯塔特身邊時停了一下,右手從工具包中取出一支快速止血注射器,刺入傷員的頸部,將止血劑推入他的血管。注射器拔出時,針頭上沾著一小滴血珠,扁坨用手指將那滴血珠抹掉,然後將注射器丟進腰間的廢棄物收集袋。
「左臂廢了,右臂還能開槍。不要浪費彈藥。」扁坨的聲音平穩而簡短,然後他繼續向前走。
巴雅爾在靈骨通道的第十三個轉折點處停下。他的萊曼之耳捕捉到了通道前方傳來的靈能迴路脈動頻率變化——不是暗黑死神,不是狂嚎女妖,而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脈動頻率。那頻率在每秒三次到每秒三十三次之間不規則地跳躍,每次跳躍都在靈骨牆壁上留下一圈短暫的靈能漣漪。
「可汗,通道前方有異常。」巴雅爾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靈能迴路的脈動頻率不規則,不是靈族支派武士的特徵。可能是靈族先知。」
康鐸從巴雅爾身後走上前,蹲在靈骨牆壁前,從腰間的工具包中取出一台可攜式靈能探測器,將探測器的探頭貼在牆壁表面。他的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肩甲上加裝了一門等離子轟擊炮和一台精密工程掃描儀,掃描儀的顯示屏上跳動著靈骨牆壁內部的靈能迴路結構圖。他花了十三秒完成了掃描,然後將探測器收回工具包。
「可汗,靈骨通道前方三百米處有一個大型空間,靈能迴路的密度是通道中的十三倍。靈族先知的靈能特徵與靈能核心的脈動頻率高度重合。」康鐸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他在那裡等我們。」
吳岳從隊列的中段走上前,青龍刀柄在他右手中握緊。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了長者們的前方。
鐵牙跟在他身後,玄蛇矛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一下。「第一中隊,重組陣型。長者在前,鐵騎型在中,馬克二型在後。巴雅爾,康鐸,技術軍士跟隨第三梯隊,準備維修。扁坨,藥劑師在第三梯隊後方,注意回收。」
方舟的無限迴路核心大廳在吳岳踏入的瞬間向他展示了靈族文明的最後尊嚴。
大廳的穹頂高數百米,靈骨結構在穹頂上交織成一片密集的星圖,每一顆星都對應著一個已經逝去的靈族靈魂在方舟的無限迴路中安息的位置。星圖在靈能的驅動下緩慢旋轉,星光的顏色從深藍到淺紫不斷漸變,每一次漸變都在方舟的靈能網絡中激起一圈極淡的漣漪。大廳正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三十米的靈能核心,核心的表面密布著比頭髮絲還細的靈骨紋路,每一條紋路都以不同的頻率脈動。
方舟的靈族先知站在靈能核心的正下方。他的靈骨長袍在核心的靈能脈衝中微微飄動,袍角在大廳的靈骨甲板上掃過時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他的面孔在星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蒼老,靈族那近乎永恆的壽命在他臉上沒有留下太多皺紋,但那雙銀白色的眼睛中沉澱著數百萬年的記憶。
他沒有開口。靈族先知的靈能通感在大廳的靈能環境中如同一道被壓到極窄頻段的閃電,直刺吳岳的認知濾網。
「人類。你們不該來這裡。」
吳岳的認知濾網在靈能通感刺入的瞬間收緊。他沒有帝皇的金色徽記,沒有靈能護盾,他只有自己。他在風暴之地的冰台上被阿茲拉爾·凱反覆訓練過如何在靈能風暴中維持認知濾網的穩定,但靈族先知的靈能通感不是風暴——它是針,一根在亞空間中被磨了數百萬年的針。那根針刺入了他的認知濾網,在他的意識深處炸開了一道裂隙。
吳岳的右拳在身側握緊了一下。左肩的靈能利刃還在。那道裂隙只持續了一瞬,但他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帝皇從不與異形談判。人類從不與異形妥協。」吳岳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方舟入侵天狼星系,殺害人類偵察站艦員。方舟必須被摧毀。」
先知的銀白色瞳孔在吳岳的靈能釋放的瞬間微微收縮。他在預知中見過這個場景——一個人類靈能者站在方舟的核心大廳中,用貝塔級的靈能強度與他對峙。但預知沒有告訴他結局。
「方舟的無限迴路在亞空間風暴中受損,我們需要在天狼星外圍修復迴路。我們不知道這裡有人類。」
「你們現在知道了。」吳岳的青龍在先知說話的瞬間劈下。
左手劍的劍刃劈在先知的靈能護盾上。先知沒有躲。他的靈能護盾在他與吳岳之間展開,銀白色的靈能光膜在青龍左手劍的劍刃下如同薄紙般被撕裂。左手劍的劍刃刺入了護盾,護盾的能量碎片在大廳中飛濺,在靈骨甲板上留下數道深深的劃痕。先知的身體在護盾碎裂的瞬間向後退了半步,右手從靈骨長袍的袖中抽出了靈能利刃。
先知的靈能利刃在護盾碎裂的瞬間從袖中刺出。銀白色的刃身刺中了吳岳的左肩甲,靈能利刃貫穿了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陶鋼外殼,刺入了吳岳的左肩肌肉,又從肩胛骨的下緣穿出。吳岳的左肩在靈能利刃刺穿的瞬間湧出一股溫熱的血液,血液在方舟的零重力環境中飄散成一團暗紅色的血霧。
吳岳的左手在左肩被刺穿的瞬間握住了靈能利刃的刃身。他的手指在握住刃身的瞬間被割裂,利刃的鋒刃割開了他的動力甲手套,割開了他的皮膚,割開了他的肌肉,一直割到指骨。他的手指在指骨上死死扣住靈能利刃的刃身,不讓它從自己的肩部抽出。
右手的青龍在握住利刃的瞬間刺出。劍刃刺穿了先知的靈骨長袍,刺穿了他的腹部,又從後背穿出。先知的身體在劍刃刺入的瞬間僵住了,銀白色的血液從他腹部的傷口中湧出,在零重力環境中飄散成一團銀白色的血霧。
先知的左手在腹部的傷口中按住了青龍的劍刃。他的手指在劍刃上滑過,銀白色的血液在劍刃上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笑,而是一個在黑暗中行走數百萬年的靈魂,在確認自己的死亡已經不可避免時,最後一次審視敵人的本能動作。
「人類——如果方舟的無限迴路被摧毀,靈能漩渦會污染天狼星十三世界的靈能環境,數千年無法恢復。這不是戰爭,是毀滅。我們都無法承受。」
吳岳的青龍在先知說完的瞬間從腹部抽出,劍刃從下往上劈開了先知的胸甲。靈骨裝甲在劍刃的劈砍下碎裂,銀白色的漿液從碎裂的裝甲中飛濺而出,在方舟的零重力環境中凝固成細小的珠粒。
先知的靈魂在肉體死亡的瞬間從靈骨長袍中逸出。他的靈能通感在大廳中炸開一道無聲的尖嘯,每一次尖嘯都在靈骨星圖上激起一圈極淡的漣漪。他的靈魂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銀白色的眼睛最後一次睜開了。
他看到了吳岳身後的郭靖和楊康。
楊康的雙手在先知靈魂逸出的瞬間凝聚了最後一道閃電。那閃電不是投射向先知的靈魂——靈魂是無形的,閃電無法擊中它。那閃電投射向吳岳左肩上插著的那把靈能利刃。閃電擊中了刃身,靈能利刃在閃電的高溫中熔化,熔化的銀白色漿液從吳岳的肩部滴落,在零重力環境中凝固成細小的珠粒。靈能利刃中殘留的先知靈能在閃電的衝擊下被徹底中和,利刃的靈能烙印從吳岳的傷口中被剝離。
楊康的身體在閃電釋放的瞬間開始失去平衡。他在方舟靈骨通道的第十三折返點處被暗黑死神的星鏢擊中了腹部,靈骨裝甲在星鏢的衝擊下碎裂,靈能利刃的碎片嵌入了他的腹腔。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在內部頻段中關閉了生命體徵信號的傳輸,讓所有人都以為他還完好。他在從跳幫艙到核心大廳的路上一直在流血,他的血液在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內部積蓄,溫熱地貼著他的皮膚,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血液在靴子裡晃蕩。
他跪倒在地上。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膝關節在彎曲時發出低沉的液壓聲響,那聲響在大廳的靈能環境中被靈骨吸收,轉化為無限迴路中極細微的能量漣漪。他的右手按在腹部的傷口上,手指在裝甲的裂口中摸索著靈能利刃的碎片。他的指尖在碎片鋒利的邊緣上割裂,鮮血從他的動力甲手套中滲出,在零重力環境中飄散成一團暗紅色的血霧。
「師父。」楊康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微弱而清晰。「我成功了。」
鐵牙從大廳的入口處跑來,玄蛇矛尖在靈骨甲板上輕輕點了一下。他在楊康身邊單膝跪下,右手從腰間的急救包中取出一卷止血繃帶,左手按住楊康腹部的傷口。止血繃帶在零重力環境中很難固定,他用自己的手按住繃帶,不讓它被血霧沖走。
「扁坨!」鐵牙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嘶吼。「藥劑師!」
扁坨從大廳的入口處快步走來。他沒有跑,走得很快。他在楊康身邊蹲下,右手從工具包中取出一支生命體徵掃描儀,將掃描儀的探頭貼在楊康的頸部。掃描儀的屏幕上跳動著楊康的生命體徵數據——心率在快速下降,血壓在持續走低,血氧濃度已經降到了危險閾值以下。
「四肢及腹部被靈能利刃碎片擊中,腹腔內有至少三處臟器穿孔,靈能殘留正在阻止傷口癒合。」扁坨的聲音平穩而簡短,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確計算過的。「需要手術,需要靜滯力場,需要土星型無畏。」
鐵牙在內部頻段中切換到聯合指揮室的頻段。「破曉之光號,準備一具土星型無畏。藥劑師需要現場手術,技術軍士需要現場喚醒。」
巴雅爾從大廳的入口處趕來,康鐸緊隨其後。巴雅爾的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雙臂各掛載了一門重型爆彈槍,彈鏈在奔跑中發出嘩啦嘩啦的金屬碰撞聲。他在扁坨身邊蹲下,從腰間的工具包中取出一台可攜式生命維持裝置,將裝置的管路接口插入楊康動力甲頸部的標準接口。生命維持裝置的指示燈在接口插入的瞬間亮起,淡藍色的光弧在楊康的面甲上微微閃爍。
康鐸在巴雅爾身邊蹲下,從工具包中取出一台可攜式靈能探測器,將探測器的探頭貼在楊康的腹部。探測器的屏幕上跳動著靈能殘留的分布圖,靈能利刃碎片的嵌入位置在圖中以暗紅色光標標註。
「三處靈能殘留,最深的一處在肝臟下方,距離脊柱不到一指寬。」康鐸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平穩而精確。「需要手術取出碎片,然後用靈能抑制藥劑封閉傷口。手術必須在十三分鐘內完成,否則靈能殘留會擴散到心臟。」
扁坨從工具包中取出一支靈能抑制藥劑,將注射器刺入楊康腹部的傷口邊緣。藥劑在注射器活塞的推動下注入傷口,淡藍色的藥液在傷口邊緣擴散,將靈能殘留的暗紅色光標從探測器的屏幕上逐點消除。
「碎片取出來之前,靈能抑制只能暫緩擴散,不能根治。」扁坨的聲音平穩而簡短,「需要手術。」
鐵牙在內部頻段中切換到聯合指揮室的頻段。「破曉之光號,土星型無畏準備好了嗎?」
巴彥的聲音從「鐵砧」號的艦橋中傳來。「土星型無畏已從第十三號甲板倉庫中推出,正在通過傳送陣列輸送至跳幫艙的艙外對接平台。預計十三分鐘後到達。」
鐵牙將楊康的身體從大廳的靈骨甲板上抱起,走向跳幫艙。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伺服系統在抱著楊康的全速奔跑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那嗡鳴在方舟的靈能環境中被靈骨吸收,轉化為無限迴路中極細微的能量漣漪。楊康的血液從腹部的傷口中滲出,浸透了鐵牙的動力甲胸甲,在陶鋼表面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血痕。
巴雅爾跟在鐵牙身後,右手的重型爆彈槍指向通道後方,為撤退提供火力掩護。康鐸跟在巴雅爾身後,左手按在腰間的可攜式靈能探測器上,右手的等離子轟擊炮指向通道前方。扁坨跟在康鐸身後,右手的生命體徵掃描儀一直貼在楊康的頸部,監測著他的生命體徵數據。
「心率持續下降。」扁坨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血壓持續走低。血氧濃度——」
他停頓了一下。
「血氧濃度百分之十三。」
吳岳從大廳的入口處走出,青龍插回背上的武器固定架。他的左肩還在滲血,靈能利刃雖然被楊康的閃電熔化了,但傷口還在。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法握拳。他的右拳在身側握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方舟靈能核心已被『歐姆彌賽亞榮光』發射而來的靜滯力場設備凍結,機械教會回收整個靈族方舟的靈魂迴路。聯合艦隊,準備撤離。」
巴彥的聲音從「鐵砧」號的艦橋中傳來。「方舟艦體結構完整性百分之三十一,正在下降。預計十三分鐘後完全崩解。」
泰赤烏的聲音緊隨其後。「巡洋艦編隊向外圍散開,避開方舟崩解的碎片。不屈號已撤至安全距離。」
老米哈的聲音從「天狼星榮耀」號的艦橋中傳來,沙啞而沉穩。「天狼星艦隊,向外圍散開。所有艦船不要進入方舟崩解碎片的散射扇區。」
跳幫艙從方舟的靈骨外殼上脫離時,楊康的生命體徵數據已經降到了臨界值以下。扁坨在跳幫艙的急救台上為他做了緊急手術,用手術鉗從他腹腔中取出了三塊靈能利刃碎片。碎片在手術鉗的夾持下微微發光,每取出一塊碎片,楊康的生命體徵數據就跳動一下。扁坨用靈能抑制藥劑封閉了傷口,用縫合線將撕裂的腹腔層層縫合,然後將他從急救台上抱起,放入土星型無畏的鋼鐵棺槨中。
土星型無畏的鋼鐵棺槨在跳幫艙的艙外對接平台上。棺槨高三米,寬兩米,外殼由多層陶鋼和精金複合板鍛造,正面鑄著雙頭鷹的浮雕徽記。棺槨的頂部是透明的裝甲玻璃,可以看到內部的維生艙。棺槨的底部連接著十三根不同顏色的管路,每一根管路都對應著一個生命維持系統——氧氣、營養液、血液淨化、神經信號傳輸。
巴雅爾蹲在棺槨側面,用扳手打開棺槨側面的檢修面板。面板內部是密密麻麻的電路和管路,每一條電路都標註著編號,每一個接口都有防錯插設計。康鐸蹲在棺槨的另一側,用可攜式數據終端連接了棺槨的主控系統,屏幕上滾動著無畏機甲的啟動程序。
神經探針從棺槨的內壁伸出,刺入楊康頸部的黑色甲殼接口。探針的尖端在刺入接口時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咔噠聲,那是接口鎖定的聲音。楊康的身體在探針刺入的瞬間輕微抽搐了一下,他的雙手在維生艙中無意識地握緊又鬆開。
維生液從棺槨底部的管路中注入。琥珀色的液體漫過楊康的身體,從腳踝到膝蓋,從膝蓋到腰際,從腰際到胸口。他的動力甲在注入維生液之前被巴雅爾和康鐸拆卸了下來,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陶鋼板被一塊一塊地從他的身體上卸下,堆在跳幫艙的角落裡。他的身體在維生液中微微浮起,腹部的傷口在藥劑的浸潤下緩慢癒合。
扁坨將生命體徵掃描儀的探頭貼在棺槨的裝甲玻璃上,監測著楊康在維生液中的生命體徵數據。心率在緩慢回升,血壓在緩慢恢復,血氧濃度在緩慢上升。他將這些數據逐條記錄在數據板上,然後將數據板插入棺槨的檢修面板。
「神經信號傳輸正常。」康鐸的聲音在內部頻段中響起。「維生液循環系統正常。生命體徵穩定。」
巴雅爾用扳手將檢修面板重新固定,然後站起身。「土星型無畏,啟動。」
棺槨的主控系統在巴雅爾命令下達後的第三秒啟動。維生液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神經信號傳輸系統的指示燈在棺槨側面逐一亮起——紅色,黃色,綠色。綠色指示燈亮起的瞬間,無畏機甲的目鏡亮起了血紅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跳幫艙昏暗的燈光中格外刺目,血紅色的光柱在艙壁上投下巨大的陰影。機甲的伺服系統在啟動的瞬間發出低沉的嗡鳴,那嗡鳴在方舟的靈能環境中被靈骨吸收,轉化為無限迴路中極細微的能量漣漪。
楊康的眼睛在維生液漫過胸口的瞬間睜開了。
他的瞳孔在維生液的琥珀色光芒中渙散,但在神經探針的連接下,他的視覺神經直接與無畏機甲的光學傳感器同步。他看到的不再是跳幫艙昏暗的燈光,而是無畏機甲目鏡投射出的全頻譜戰術視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