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艦隊在天狼星外圍的虛空中展開了一千五百餘艘戰艦的龐大編隊。五十艘鐵甲級戰列艦排成三列縱隊，每一艘鐵甲級的艦體長度都在八公里以上，炮塔林立，艦首撞角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一百二十艘大袞級大型巡洋艦在戰列艦縱隊的兩翼展開。兩百艘持甲者級巡洋艦在主力艦群後方排成三層火力梯隊。五百艘眼鏡蛇級驅逐艦、六百艘新星級護衛艦構成了龐大的偵察與護航幕牆。兩艘提亞馬特堡壘級護盾艦在艦隊正中央緩緩移動，它們巨大的艦體上沒有主炮，只有層層疊疊的能量護盾發生器。
這支艦隊的艦員總數超過三千五百萬。
聯合艦隊駛離天狼星主星軌道後，以零點一三倍光速向第七扇區推進。天狼星A的光芒從艦隊的左舷斜射進來，將一千五百餘艘戰艦的裝甲板鍍上一層白金色的冷光。艦隊的尾焰在虛空中拖曳出一片密集的藍色光海，將小行星帶的黑暗撕開了一道數萬公里長的裂縫。
破曉之光號的艦橋主舷窗前，吳岳的視覺控制器官在自動測距後鎖定了一個方向。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熱輻射，沒有任何可以被探測器捕捉到的信號。但莉莉婭在昏迷前最後的靈能預警指向那裡，渡鴉的十六輻同心圓護符在亞空間波動中泛著極淡的銀色光芒。
「提亞馬特一號，護盾全功率展開。」老米哈的聲音從「天狼星榮耀」號的艦橋中傳來，沙啞而沉穩。「提亞馬特二號，跟在提亞馬特一號後方三個艦身處，準備接替護盾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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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艘提亞馬特級的艦長同時下達了護盾展開的命令。能量護盾在全功率輸出下發出尖銳的嘯叫聲，護盾表面泛著一層刺目的金色光暈，在虛空中如同兩面被點燃的巨盾。
吳岳在指揮頻段中開口。
「全艦隊，戰鬥速度，全速推進。進入射程後，戰列艦縱隊集中火力打擊敵方虛空追獵者。」
四十三秒。
這是帝國艦隊進入靈族脈衝光矛有效射程前的最後窗口。
巴彥的聲音從「鐵砧」號的艦橋中傳來，平穩而簡潔。「戰列艦縱隊，全速推進。報應級戰列艦主炮充能完畢，鐵甲級戰列艦主炮充能完畢。等待進一步指令。」
泰赤烏的聲音緊隨其後。「巡洋艦編隊已展開。『不屈』號及全部大袞級巡洋艦已進入穿插陣位。」
老米哈的聲音從「天狼星榮耀」號的艦橋中傳來，沙啞而沉穩。「天狼星艦隊，全速推進。50艘鐵甲級戰列艦組成的縱隊已鎖定敵方目標的航跡。所有艦船已進入攻擊陣位。天狼星海軍，三千萬名艦員，等待你的命令。」
吳岳將雙手按在投影台邊緣，手指在黑曜石檯面上壓出幾道淺痕。
「全艦隊，進入射程後自由射擊。提亞馬特級，擋住他們的第一輪齊射。」
在距離帝國艦隊前鋒十三萬公里處，靈族虛空追獵者級戰列艦「亮星」號的艦橋上，先知艾爾德隆的第三眼在虛空中緩慢睜開。他的靈能感知已經穿透了小行星帶的星際塵埃，精確鎖定了帝國艦隊的每一艘艦船。他在預知中看到了一千三百種可能性的分支，在這一千三百種分支中，帝國艦隊全滅的有八百種，靈族艦隊全滅的有三百種，雙方同歸於盡的有一百八十種，剩下的二十種——他看不清。
「帝國艦隊將在四十三秒後進入脈衝光矛最大射程。」艾爾德隆的聲音在靈族艦隊的靈能頻段中迴蕩。「虛空追獵者分隊，瞄準敵方戰列艦縱隊的第一梯隊。第一輪齊射後立即轉向，不要給他們鎖定我們的機會。幽靈級巡洋艦在帝國艦隊進入射程後從兩翼穿插。陰影級護航艦在外圍保持警戒。」
他的話音剛落，虛空追獵者的脈衝光矛陣列同時充能。幽藍色的光芒在小行星帶中亮起。
十三道光束在帝國艦隊進入射程的瞬間同時射出。
提亞馬特一號的能量護盾在第一道光矛射出的瞬間全功率展開。第一道光矛擊中了護盾表面，能量衝擊在盾面上炸開一團直徑超過三百米的熾白色光球，護盾強度從百分之百驟降到百分之八十七。提亞馬特一號的艦體在衝擊中劇烈震顫，艦橋的主照明燈閃爍了三次。第二道光矛在第一道衝擊波尚未消散時緊隨而至。提亞馬特一號的護盾在第二次衝擊中劇烈波動，護盾強度從百分之八十七驟降到百分之六十三。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當第一輪齊射的第十三道光矛擊中提亞馬特一號的護盾時，護盾強度已經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一。護盾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裂紋從彈著點向四周擴散，在護盾的能量場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暗色裂縫。
但提亞馬特一號的護盾沒有過載。它在崩潰的邊緣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結構完整性，為身後的戰列艦縱隊擋住了靈族第一輪齊射的全部火力。
提亞馬特一號的艦橋上，艦長阿列克謝·伊萬諾維奇·天狼星的右手在指揮台上握成了拳頭。他的艦上搭載了十一萬三千名艦員，其中三萬三千人是海軍武裝兵，專門負責反跳幫作戰。十一萬三千條命，此刻全部繫於他的護盾還剩百分之三十一的強度上。他在天狼星海軍服役了六十三年，從最底層的炮手做起，一步步爬到了提亞馬特級的艦長席位。他的父親在五十年前的一次巡邏任務中死於靈族護航艦的脈衝光矛，他的祖父在八十年前的天狼星外圍防禦戰中與一艘虛空追獵者同歸於盡。他的家族在天狼星海軍中服役了一百三十年，三代人，四艘艦，兩枚英烈勳章。他不打算在自己的艦上給家族添第三枚。
「提亞馬特一號，護盾強度百分之三十一，仍在下降。」通信官的聲音在艦橋中響起，帶著一種被壓到幾乎聽不到的顫抖。
阿列克謝的右手在指揮台上握得更緊。「不要降級。所有備用能源全部輸送給護盾發生器。提亞馬特一號，死也要死在戰列艦縱隊前面。」
巴彥的聲音從「鐵砧」號的艦橋中傳來，平穩而簡潔。「戰列艦縱隊，進入射程。報應級戰列艦——主炮齊射。目標——敵方虛空追獵者『亮星』號。」
報應級戰列艦艦首的新星炮在巴彥命令下達後的第三秒射出。熾白色的等離子光束從小行星帶的黑暗中炸開，如同一把被點燃的利刃，擊中了虛空追獵者「亮星」號的側舷。靈骨裝甲在光束的衝擊下瞬間汽化，裝甲下方的靈能迴路在暴露的瞬間釋放出一團銀白色的等離子火焰。「亮星」號的艦體在衝擊中劇烈晃動，艦首的航向偏移了十三度。
鐵甲級戰列艦的新星炮緊隨其後。五十艘鐵甲級戰列艦的五十道光束擊中了同一彈著點區域。鐵甲級「天狼星之傲」號的艦橋上，艦長德米特里·彼得羅維奇·天狼星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個在天狼星海軍中服役了四十三年的老兵，在確認自己的炮術官沒有辜負他的信任時的本能反應。
他的「天狼星之傲」號上搭載了九萬七千名艦員，其中兩萬兩千人是海軍武裝兵。他的艦在鐵甲級縱隊中排在第三位，緊跟在「天狼星榮耀」號身後。他在老米哈手下服役了三十三年，從大袞級巡洋艦的航海長做起，一步步爬到了鐵甲級戰列艦的艦長席位。
靈族虛空追獵者的全息力場在帝國艦隊齊射的同時全功率運轉。所有艦船的光學瞄準設備都在全息力場的干擾下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偏移。鐵甲級戰列艦的炮術官在瞄準鏡中看到的虛空追獵者位置每一秒都在變化，仿佛同時存在於三個不同的坐標上。
天狼星人在數萬年的獨立發展中學會了一件事——全息力場對機械瞄準設備有極高的干擾效率，但對人眼的直瞄射擊幾乎無效。鐵甲級戰列艦的炮術官用手動瞄準代替了自動火控系統，用肉眼在光學瞄準鏡中追蹤虛空追獵者的軌跡，用經驗而不是算法來計算射擊提前量。
「鐵甲級戰列艦，第二輪齊射準備——」巴彥的聲音在通信頻段中響起，但他的命令還沒有說完，靈族的第二輪脈衝光矛齊射已經發動。
三艘虛空追獵者級戰列艦的脈衝光矛陣列在帝國艦隊第二輪齊射的同時射出。十三道光矛沒有集中打擊提亞馬特一號，而是分散射向了戰列艦縱隊的第一梯隊。報應級戰列艦「雷神」號的虛空盾在脈衝光矛的衝擊下劇烈波動，護盾強度從百分之百驟降到百分之四十三。第二道光矛在護盾恢復前擊中了「雷神」號的側舷裝甲。
報應級戰列艦「雷神」號的艦體在脈衝光矛的連續打擊下開始斷裂。斷裂面從艦體中部的第三十三號甲板開始，沿著艦體的結構應力線向艦首和艦尾同時延伸。
這艘天狼星人的最優秀的戰艦艦體的前半段在斷裂後失去動力，以不規則的方式在小行星帶中翻滾，翻滾中從斷裂面湧出的空氣、碎片和人體在真空中飄散成一團暗灰色的雲。這艘艦上搭載了八萬七千名艦員，在斷裂的瞬間，有三萬三千人死於真空暴露，兩萬二千人死於艦體結構崩塌的擠壓，剩下的三萬二千人中有五千人被救生艙回收，其餘的全部在艦體的爆炸中陣亡。
老米哈的聲音從「天狼星榮耀」號的艦橋中傳來，沙啞而沉穩。「天狼星艦隊，『雷神』號戰沉。八萬七千名艦員，回收救生艙五千人，陣亡八萬兩千人。開始搜救。」
巴彥的聲音在通信頻段中響起，平穩而簡潔。「戰列艦縱隊，繼續推進。不要減速。」
八萬兩千人。在天狼星海軍的歷史上，上一次單艦損失超過八萬人的戰役是五十三年前的天狼星外圍防禦戰。那場戰役中，天狼星人以三艘戰列艦、十三艘巡洋艦的代價，擊退了靈族護航艦隊的入侵。那次的總陣亡人數是三十三萬。今天，僅「雷神」號一艘艦的陣亡人數就接近那場戰役的四分之一。
靈族的幽靈級巡洋艦在帝國艦隊進入射程後的第十三分鐘從兩翼高速穿插。它們以三艘為一組從小行星的陰影中射出，艦體的幽藍色靈骨外殼在星光的照射下泛著深海般的光澤。速度極快，快到天狼星追蹤陣列的鎖定窗口不足三秒。幽靈級巡洋艦的脈衝光矛在高速機動中連續射擊，每一輪射擊都在帝國艦隊的護盾上炸開一團熾白色的光球。
天災級戰列艦「不屈」號的艦橋上，泰赤烏站在主舷窗前，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面甲在脈衝光矛的強光中自動切換到了濾光模式。他的「不屈」號上搭載了九萬三千名艦員，其中三萬八千人是海軍武裝兵。這艘天災級戰列艦是天狼星海軍中速度最快的主力艦，艦體修長，裝甲比鐵甲級薄了一成半，但航速快了將近兩成。泰赤烏的戰術風格與這艘艦的設計理念完美契合——他從不正面硬碰，總是在敵人最薄弱的環節發動致命一擊。
「左翼，三艘幽靈級，正在高速穿插。」通信官的聲音在艦橋中響起。「預計十三秒後進入脈衝光矛射程。」
泰赤烏的右手按在指揮台上，拇指在控制杆的邊緣輕輕摩挲。那是在智神星的地下巢穴中用動力劍刺穿蟲族母體心臟之前，他的手指在劍柄上做的最後一個動作。他在天狼星海軍中服役了不到三年，但他是從雷霆戰士二次改造而來的阿斯塔特，在鐵砧內城的地獄火走廊中與吳岳背靠背活了下來，在哥詩達廢船的鋼鐵迷宮中指揮滲透小隊為第九艦隊撕開了通往核心區域的血路。
「不屈號，左轉十三度，全速。主炮齊射——目標，左翼幽靈級。」
不屈號的宏炮陣列在泰赤烏話音落下的第三秒射出。宏炮的炮彈在虛空中拖曳出一道筆直的白色尾跡，擊中了幽靈級巡洋艦的艦尾。
那艘幽靈級巡洋艦的靈骨裝甲在宏炮的衝擊下炸開一道數米寬的裂口，艦尾的推進陣列在裂口暴露的瞬間釋放出一團熾白色的等離子火焰。那艘幽靈級巡洋艦的航速從全速驟降到不足戰鬥速度的一半，它的護航編隊在它減速的瞬間從兩翼收攏，試圖為它擋住後續的火力。但泰赤烏的不屈號在它們收攏的同一瞬間從火力盲區中高速穿插，在幽靈級編隊重新展開之前又一輪宏炮齊射擊中了同一艘艦的同一處彈著點。
那艘幽靈級巡洋艦的艦體在多輪打擊下開始斷裂。它的靈骨外殼在宏炮的衝擊下層層剝落，靈能迴路從裂口中釋放出熾白色的等離子火焰。艦體的姿態控制系統在宏炮的衝擊下失靈，開始以不規則的方式在小行星帶中翻滾。它的艦員——靈族幽靈級巡洋艦的艦員編制大約是一萬三千人——在艦體斷裂的瞬間全部暴露在真空中。沒有救生艙，沒有回收，靈族不回收陣亡者，他們的靈魂會回到方舟的無限迴路。
泰赤烏的右拳在身側握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他的部隊識別牌在胸甲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裡面又多了一塊他將在戰後親手放進密封袋的牌子。「不屈」號擊沉了一艘幽靈級巡洋艦，擊斃靈族艦員一萬三千人。但他的艦上也有傷亡——左舷的第三號宏炮炮塔被脈衝光矛擊中，炮塔內的二百三十三名炮手全部陣亡。
巴彥的聲音在通信頻段中響起。「戰列艦縱隊，第三輪齊射。目標——方舟側舷裝甲。」
鐵甲級戰列艦的第三輪齊射在巴彥命令下達後的第十三秒發動。五十道光束擊中了方舟側舷的同一彈著點區域。方舟的靈骨外殼在多輪齊射後開始剝落，剝落的碎片在虛空中飛散，在星光的照射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裂口的直徑超過三十米，裂口下方的靈能迴路在虛空中完全暴露。方舟的全息力場在靈骨外殼剝落的瞬間全功率運轉，但鐵甲級戰列艦的炮術官已經學會了用手動瞄準來對抗全息力場的干擾。
鐵甲級戰列艦「天狼星之傲」號的艦橋上，德米特里·彼得羅維奇·天狼星的右手在指揮台上握成了拳頭。他的「天狼星之傲」號在第三輪齊射中擊中了方舟側舷的彈著點區域，但方舟的反擊也同時擊中了「天狼星之傲」號的艦首。脈衝光矛從艦首的撞角貫穿，貫穿了前部的十三層甲板，在第七十三號甲板的位置爆炸。那層甲板上有一個彈藥庫，彈藥庫的防爆門在爆炸的瞬間自動關閉，將爆炸的衝擊波封在了艦首的前半段。防爆門關閉之前，有兩千二百名艦員在爆炸中陣亡。
靈族方舟的主炮在帝國艦隊第三輪齊射的間隙中發動了反擊。方舟艦首的脈衝光矛陣列射出一道直徑超過三十米的熾白色光束，光束擊中了提亞馬特一號的護盾。提亞馬特一號的護盾在脈衝光矛的衝擊下劇烈波動，護盾強度從百分之三十一驟降到百分之九。護盾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裂紋從彈著點向四周擴散，護盾發生器的過載警報在艦橋中反覆響起。
「提亞馬特一號護盾強度百分之九，仍在下降。」通信官的聲音在艦橋中響起，帶著一種被壓到幾乎聽不到的顫抖。
提亞馬特一號的艦長阿列克謝·伊萬諾維奇·天狼星在指揮台上站直了身體。他的右手按在艦長的命令按鈕上，拇指壓在按鈕的邊緣，沒有按下去。提亞馬特一號的護盾已經撐不住了，它需要在護盾過載之前撤離火力扇區，否則方舟的第二輪主炮反擊會在護盾過載後直接擊穿它的艦體。但提亞馬特一號的身後是戰列艦縱隊的全部主力艦，如果它在方舟主炮反擊的間隙中撤離，戰列艦縱隊會在它的護盾消失的瞬間暴露在方舟的火力扇區中。
「提亞馬特一號，不要撤離。」巴彥的聲音在通信頻段中響起，平穩而簡潔。「撐住。」
阿列克謝的拇指從按鈕上移開。他的右手在指揮台上慢慢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的艦上還有十一萬三千名艦員，十一萬三千條命。如果提亞馬特一號不撤離，方舟的第二輪主炮反擊會在護盾過載後直接擊穿它的艦體。如果提亞馬特一號撤離，戰列艦縱隊的五十艘主力艦會在護盾消失的瞬間暴露在方舟的火力扇區中。五十艘主力艦，五十個艦長，五百萬艦員。他不認識那些艦長，不認識那些艦員，但他的祖父在天狼星外圍防禦戰中用一艘巡洋艦為戰列艦縱隊擋住了靈族的脈衝光矛，他的父親在一次巡邏任務中用一艘驅逐艦為偵察站擋住了靈族護航艦的追擊。他的家族在天狼星海軍中服役了一百三十年，他們從來沒有在應該擋槍的時候撤離過。
「提亞馬特一號，收到。」阿列克謝的聲音沙啞而平穩。「提亞馬特一號，護盾維持。不撤離。」
方舟的第二輪主炮反擊在提亞馬特一號護盾維持的第三秒發動。方舟艦首的脈衝光矛陣列射出的光束擊中了提亞馬特一號的護盾。護盾在衝擊下炸開，護盾發生器在艦體內部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能量護盾在虛空中炸開一團直徑超過五百米的銀白色光球。
阿列克謝的右手按在命令按鈕上，按了下去。
「提亞馬特一號，棄艦。」
十一萬三千名艦員，在提亞馬特一號護盾過載後的第十三秒內開始棄艦。救生艙從艦體的側舷彈射口射出，在小行星帶中拖曳出數百道細長的白色尾跡。但方舟的脈衝光矛在救生艙彈射的同時擊中了提亞馬特一號的艦橋。艦橋在光束中汽化，阿列克謝·伊萬諾維奇·天狼星和他的十一萬三千名艦員中的九萬兩千人一起，在真空中陣亡。只有一萬一千人被救生艙回收。
提亞馬特二號從艦隊正中央向左側高速移動。能量護盾在移動的過程中持續展開，在提亞馬特一號護盾過載後的第十三秒覆蓋了艦隊的正面扇區。提亞馬特二號的艦長在艦橋上聽到了提亞馬特一號的最後一條通信——「提亞馬特一號，棄艦。」——然後通信頻道中只剩下靜電噪音。
鐵牙站在破曉之光號的艦橋主舷窗前，土星型終結者裝甲的肩甲上加焊的那塊合金板在星光的照射下泛著暗灰色的光澤。他的目光鎖定在全息投影台上那團正在擴散的銀白色光球上，那是提亞馬特一號護盾過載後留下的殘影。他的右手在玄蛇的矛柄上握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提亞馬特一號，十一萬三千名艦員，陣亡九萬兩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