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對未來的擔憂,望向遠處升起的火箭。吳岳不禁感慨:「哪怕有著土星和木星的支持,每條戰線依舊力量相對單薄,戰列艦或許數量足夠,可是才這麼點巡洋艦和護衛艦顯然有很大的賭的成分,就著都敢開五條戰線,某黃皮子不愧是銀河系最大賭徒。別管以後怎麼樣,第一軍團現在坐著火箭去月球的窮酸樣必須記下來。以後遇到第一軍團的人耍那點「派頭」必須讓他們回憶起現在。」
——
此時,月球被賽琳娜基因教派所主導,他們認為人類是零碎、破裂且超然的。……這些教派非常古老,自人類誕生以來就以多種形式存在。他們在紛爭時代成為了月球的統治者,並由女性領導,她們會克隆自己以取得需要幾輩子的研究才有的科學進步。每個教派都堅持著一套不同的人類模板:有些表現為擬人化的形象,有些表現為數字,還有一些只是符號象徵。儘管如此,這些狂熱的教派仍然是有能力的基因製造者和遺傳學家……
雖然帝皇部署的三個星際戰士軍團——第七軍團、第十三軍團和第十六軍團,每個軍團的規模都比大遠征期間小得多,但依舊達到了四萬之眾,他們足以讓月球賽琳娜基因教派的基因賢者們感受到帝皇的威嚴。
吳岳趕到屬於第五軍團集結地的時候,帝國幻夢號的引擎已經開始在虛空中預熱。那是一艘龐大的金色戰艦,吳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艦身上烙著帝皇本人的靈能印記。它懸停在泰拉低軌道邊緣,艦首對準月球方向,金色艦身沐浴在身後恆星的純金色光芒之中,自虛空透射而下的烈芒將整艘旗艦包裹成一團半透明的金焰輪廓,宛如人類之主意志的有形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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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軍團充當了這支部隊的先鋒,他們準備完成後,乘坐從地球發射的火箭飛向月球。這支先鋒部隊由執政官「白狼」馬拉爾·盧普斯指揮。在他們身後是來自第七軍團和第一軍團的攻擊波。
當第十六軍團的火箭和第一、第七軍團組成的巡洋艦、護衛艦編隊出現在月球近地軌道時,由基因教派控制的月球表面強大的地面防禦系統率先開火了。第一和第七軍團艦隊迅速展開,分散了敵人注意力,這使得第十六軍團可以在不被注意的情況下降落突擊艇(其實就是火箭登陸倉)。第十六軍團的阿斯塔特們很快就進入了基因教派的地下建築綜合體,與賽琳娜基因賢者們控制的半機械基因怪物交戰。最初的這些防禦陣地在第一和第七軍團艦隊宏炮和光矛打擊下只堅持了幾秒鐘就消失了,裡面的數百名教徒有的甚至在意識到她們受到了直接攻擊之前就已經死去,更多的改造人和褻瀆的人與異形混合的基因造物則同時化為了月球塵埃。
——甚至帝皇幻夢號都沒有開火,賽琳娜基因教派的防禦火力就已經完全覆滅。
當第一發光矛擊中環形山脈主峰東側防禦炮台的供能節點時,炮台外側的反應裝甲在瞬息之間被燒穿。整座炮台從基座開始向上熔解,化為一條沿著山脊傾瀉而下的灰色液態金屬流,在真空中無聲地漫過山腳下的古老月海玄武岩。
賽琳娜基因教派的防禦炮台幾乎在同時開火又在數秒鐘後同時消失。環形山脈的整個月面防線在同一瞬間被激活——數百座被精密布置在環形山脈內的自動炮台從偽裝成古老月岩的裝甲護罩下方升起,等離子射流在低重力下筆直地切開虛空,拖曳著藍白色的密集尾跡。炮台的部署方式極其毒辣:它們並非均勻分布在環形山脈的各個弧段上,而是成組交錯排列,每一組炮台的火力覆蓋區都恰好與相鄰兩組形成重疊的交叉扇面。任何試圖正面突破防線的登陸艇都將同時承受來自至少三個方向的集火,而交叉扇面的重合點在低重力環境中被拉得更長、更致命。但這一切都在一個呼吸之間「化為烏有」。
與此同時,環形山脈的另一側,第十六軍團的突擊艇(其實就是火箭登陸艙)在第一、第七軍團艦隊的掩護下悄然切入月面的真空。他們降落到月面的瞬間,甚至揚起的月球塵埃都沒有完全升到它們受衝擊後本應達到的最高處,盧普斯就已經躍出登陸艙——然而他並沒有感受到任何想像中的阻擊,動力甲除了受到了登陸艙激起的月球岩石的撞擊,沒有任何武器向第十六軍團的戰鬥修士射擊。
「用熱熔槍融化要塞外圍的空置儲能罐,我們通過管道進入要塞,讓這些賽琳娜基因教派的人感受帝皇的怒火和第十六軍團的利刃。」盧普斯在通訊頻道向所有人下達作戰指令。「別讓那些禁軍搶先了。」感受到了什麼而抬頭看到金色登陸倉後,盧普斯補充道。
——
賽琳娜教派的主母赫利奧薩-54從環形山脈最深處的地下達摩克里斯廳里注視著戰局。
達摩克里斯廳的天花板是一整塊被基因技術反覆培育加固過的半透明活體水晶,水晶內部密布著無數根細如髮絲的神經束——每一束都與月面陣列中的一台防禦炮台相連,能夠將整條環形山脈防線的實時態勢直接投射到她瞳孔深處。
她看到第七軍團的火力封鎖正在以極其頑固的不間斷推進將她的智控軍團從正面逐層削薄。她看到第十六軍團的突擊隊已經從側面切入了地下複合體最外圍的第一條主通道,正以毫不減速的蠻橫撕開她布置在通道外緣的三道基因怪物防線。她看到第一軍團正在勢不可擋的擊潰因為指揮混亂而散亂到要衝擊主陣地的己方部隊,「我要感謝他們」,但這也說明賽琳娜基因教派的基因賢者真的不擅長戰鬥。她看到一支金色的改造人小隊正在以不可阻擋的勢頭向她逼近,但她已經沒多少力量能用來阻擋他們。
——「為什麼帝皇不能來跟我談談,不就是折磨了他的使者,難道帝皇就沒有一點錯嗎?至少那個男人還能發出聲音,我們失去的可是純潔的只有我們呼吸的空氣啊!」
三小時後防線不僅未能奪回失守的環形山前哨,反而在三支軍團的猛烈攻勢下一層一層被逼入更深的掩體。那支金色突擊小隊竟然已經逼近了她核心防禦的外圍,目標竟然……竟然是她!!!
赫利奧薩-54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繼續抵抗毫無意義。她的智控軍團或許還能在地下數十層的黑暗中與這些穿著動力甲的怪物纏鬥很長時間,但她永遠不可能從帝皇本人手中保住被她親手激活的基因聖殿母本的控制協議。更不可能在被三個滿編軍團圍困的廢墟中重新奪回任何一個培養艙。她向身側一名仍在操作台前、在過去三個小時內拼命試圖重新激活早已失效的自動炮台的基因賢者揮了揮手。基因賢者瞬間被背後湧上來的兩名賽琳娜近衛克隆體從操作台前拖走。
赫利奧薩-54閉上眼睛,將達摩克里斯廳頂部的活體水晶從內部強制熔斷了所有視覺神經束連接,然後她在黑暗中站起來,對著跪在聖殿最深處靜滯力場控制台前的一名女性基因女巫說了一句話。
「塔拉布,帶著它跑。藏起來。我會抹去所有關於你的一切。」
那名基因女巫——塔拉布·維塔-37——抬起頭。她面前的控制台上懸浮著一具被封存在由賽琳娜數千年基因技術反覆加固過的靜滯力場最深處的遠古基因工藝品。它的外形是一顆半透明的、仍在緩慢搏動的卵形器官,表面密布著無數道極其複雜的基因編碼紋路,每一條紋路都對應著一套完整的原初基因模板。它是賽琳娜教團在數千年漫長歲月中用無數基因賢者的生命澆灌出的最珍貴的遺產。它是聖血錄——瑪格那瑪特。
赫利奧薩-54將塔拉布·維塔-37從地上拉起來,把她連同那具靜滯力場容器一起推向聖殿最深處一條從未被任何活人踏入過的密道入口。她用手指捏碎了塔拉布胸口的呼吸面罩最外層防護膜,將自己的基因母本授權密碼印入塔拉布的皮膚,然後抹去了所有關於塔拉布·維塔-37的身份記憶。她沒有時間來讓這個決定更完美,但她知道自己不需要任何完美。她早就知道帝皇總有一天會來到月球。她也知道自己無法擊敗他,但她可以讓他拿不到最重要的東西。
——讓他感受我的力量,我或許得不到,但是我可以讓他也得不到。
做完這一切後瞬間感到一陣久違快感的赫利奧薩-54轉身走回達摩克里斯廳。在她身後,塔拉布·維塔-37已經消失在密道深處。在接下來的漫長時光里,她將在月球的黑暗中獨自等待,直到兩百多年後荷魯斯叛亂將她從沉睡中喚醒,而她將在忠誠者的艦隊中發出最後一道求救信號。但這都是之後的事了。
——
林雷站在一條通往地下基因聖殿最深處審判大廳的廊道入口處。他穿著全套禁軍金甲,身後六名禁軍衛士呈三角戰術陣型散開。整條廊道在帝皇意志壓下時便被隔離開來——所有仍在反抗的教派武裝都被第一軍團和第七軍團從外圍層層剝離,內部的則被第十六軍團牽制,而赫利奧薩-54最後的親衛隊——十二名被基因改造過數百次的近衛克隆體——就在廊道盡頭的審判大廳里。
「任務目標——主母赫利奧薩-54。吾主鈞令,活捉。」林雷的聲音平穩而低沉,每一字都壓著禁軍特有的克制。他將守護者長矛微微斜過右肩,矛尖在廊道昏暗的照明燈下閃過一道極細微的冷光。
赫利奧薩-54的近衛隊將絕大部分兵力集中在正面防線上應對第七軍團的推進,而剩餘的力量相當一部分被第一和第十六軍團吸引。而沒有人想到禁軍會從上古基因聖殿最深處的密道直接插入審判大廳後方。林雷一矛劈開第一道石門縫隙的密封層。六名禁軍衛士幾乎同時衝破大門湧入審判大廳後側。長矛在封閉空間中揮舞時的能量餘波將大廳內部所有照明系統全部過載。十二名近衛克隆體在金色矛鋒的連續突刺中被逐一擊碎——她們的裝甲在禁軍長矛面前如同陶瓷般碎裂,她們的武器尚未從正面防線轉向後方就被矛尖打落在地。赫利奧薩-54在垂死掙扎中試圖從腰間拔出最後一支基因注射器——那是一支能夠讓她自己的DNA瞬間自毀並爆發出足以焚盡整個大廳的生物熱熔的賽琳娜自毀協議觸發裝置。林雷的長矛在她注射器針尖離皮膚差最後一截時將她整隻手臂連同注射器一同釘在審判大廳的牆壁上。
「主母赫利奧薩-54已被控制。所有親衛隊全部肅清。地下基因聖殿審判大廳——安全。」
林雷的通訊器在加密頻段上發出極短的確認信號。他鬆開長矛,讓矛柄仍然與赫利奧薩-54被貫穿的右臂一起固定在那面月岩牆壁上,然後俯身從地上拾起了那支碎裂的注射器殘管。殘管內殘留的極微量自毀基因毒素在接觸到空氣中的二氧化碳後迅速失活,發出一陣極細的嘶嘶聲。
赫利奧薩-54的投降命令通過地下複合體仍在運轉的最後幾條通訊線路,傳遍了所有還在負隅頑抗的賽琳娜教派據點。
戰鬥只持續了不到六個小時。自帝皇艦隊的光矛和宏炮精準地毀滅了月面所有自動炮台的火控陣列,林雷的禁軍小隊突入審判大廳活捉赫利奧薩-54之後,大部分基因賢者都意識到繼續抵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她們用基因技術創造出的所有怪物和智控軍團都無法與正在逐一清掃地下複合體的三支星際戰士軍團正面抗衡。賽琳娜基因教派的倖存者們在主母的命令下向帝國投降。她們的通訊陣列向帝皇幻夢號發出了一條簡短到只有幾個字節的投降請求:懇求帝皇解散狼群。因為第十六軍團的戰鬥修士馬上就要把她們從躲藏的要塞深處揪出來了。
帝皇接受了赫利奧薩-54的投降以換取教派的基因技術,但他饒恕這些基因工匠的用意從一開始就不是仁慈——他需要利用賽琳娜教派在月球深處的基因實驗室來大規模生產星際戰士,為大遠征提供取之不盡的兵源。賽琳娜基因教派最終還是做了她們正常外交不願做的事情。
赫利奧薩-54被禁軍押送至帝皇幻夢號艦橋。她的右臂被禁軍用止血繃帶臨時包紮,但那道被守護者長矛貫穿的傷口仍然在滲著淡金色的血漿——那是賽琳娜基因賢者特有的經過無數次基因改良後形成的變種血液。帝皇站在她面前,穿著那套從不離身的金色動力盔甲。艦橋的所有照明燈都在帝皇的金色光暈中顯得暗淡而多餘。他整個人就站在艦橋中央的全息投影陣列前方,身形如山脊般穩固,淡金光芒層層擴散,將整座艦橋染成一片肅穆而不可直視的輝光。
他沒有與赫利奧薩-54進行任何對話,只是讓禁軍將一份以高哥特語書寫的無條件投降文書展開在她面前。赫利奧薩-54在簽署投降文書時將那名受命保護教派最珍貴遺產的基因女巫塔拉布·維塔-37的所有記憶從自己的大腦中抹去。帝皇沒有阻止她——聖血錄遺失了。即使是他本人的靈能感知穿透了整座月球的厚度,也未能在那短暫的時間窗口內找到賽琳娜最後那批基因賢者在月球最深處秘密基地中藏匿的聖物。但他並不需要在今天得到一切。他已經得到了月球,得到了賽琳娜的基因實驗室,得到了那些足以讓他的星際戰士軍團在接下來的大遠征中獲得無限供血的基因培育設施。聖血錄總有一天會被找到——在那之前,他會繼續等待。
赫利奧薩-54被押送至泰拉交由掌印者馬卡多親自審訊。塔拉布·維塔-37帶著聖血錄的坐標消失在月球的地下,她將在黑暗中等待漫長的百年,直到荷魯斯叛亂爆發後一道來自虛空的信號穿透月球被叛軍封鎖的軌道,將忠誠者最後的希望送回忠誠者的懷抱。而在這一刻,人類之主只是緩緩抬起他懸在文書上的右手,那道被無數世紀打磨得完美無瑕的金色指節在虛空中靜止了片刻。然後他將署名欄中自己的稱謂烙在那頁仍浸潤著赫利奧薩-54淡金色血液的文書底部。
人類之主完成了月球戰役的最終接收工作。
戰後,帝皇站在環形山脈主峰的最高點,俯瞰著整片靜海。他的金甲反射著身後恆星的古老光芒,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圈邊緣柔和而核心熾烈的金色光暈。他讓意志沿著環形山脈的每一道岩脊向外延伸,將這顆衛星上所有仍在試圖重新激活的賽琳娜防護陣列從基座處逐一用靈能熔斷。
第一軍團軍團長馬拉爾·盧普斯走到他面前向他匯報了最終戰況。帝皇低頭看著這名戰士,然後說了一句話:「你們被稱為我的狼,從今天開始,第十六軍團更名為『影月蒼狼』。」帝皇將第十六軍團正式命名為「影月蒼狼」——以紀念他們在月面上贏得的這場大遠征的第一場勝利。
月球戰役比任何人預料中結束得更快。僅僅六個標準時,這顆從未被征服過的月球便從賽琳娜的手中轉入人類帝國版圖。
戰後,第一軍團的陣列最先登艦撤離環形山。他們不需要慶功——帝皇的認可已經在軍團長的數據板加密檔案中留下了不可刪除的註記。第七軍團的軍團長將被奪回的基因培養艙中每一具尚未被教派銷毀的未激活胚胎逐一編號、貼標、封存,然後將完整的移交清單發送給泰拉基因教會。第十六軍團的盧普斯在月面真空密封區將所有倖存者重新集結,他發現自己的軍團幾乎沒有損失。盧普斯將近戰匕首插回小腿側鞘,命令全軍登艦,然後在通訊頻道里對著帝皇所在的方向說了一句沙啞而莊重的回應:帝皇萬歲。
——
乘著巡洋艦看著神聖泰拉逐漸在視線中縮小的吳岳,正在布滿數不清如尼符文的房間內與渡鴉交談:「那個所謂極其強大的偉大之母/原初母本/原血之棧(Magna Mater),隨便怎麼稱呼吧!我們必須要時刻留意。」
「自然如此,但是我們的力量仍然相對弱小。除了我們幾個人,能夠有所作為或者說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夠做到因勢利導而不引起過多負面影響的人太少太少了。所以這群瘋子一時的『任性』會導致各種後果,我們依舊難以防範。」
「把握當下。」
「把握當下。」
兩人彼此對視,讀懂了對方的無奈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