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鋼鐵之下

  669.M30,終焉之戰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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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集結的號角在泰拉污濁的天空下迴蕩時,雷霆戰士們第一次不是因為命令,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情緒而熱血沸騰——希望。

  他們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那不是被拋棄的結局,不是被遺忘的宿命。那是一條被帝皇親手鋪就的、通向光明未來的大道。於是,當各軍團的集結命令下達時,那些曾經以為自己只配死在戰場上的雷霆戰士們,爆發出了一種令阿斯塔特新兵們都為之側目的鬥志。

  第五軍團「星辰獵手」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在軍團主力兩翼,一支來自東方的輔助軍正在迅速展開陣型——那是來自震旦與龍之國的整合部隊,他們的盔甲上銘刻著古老的龍紋,手中的武器融合了黑暗科技時代與東方匠造的獨特工藝。這些戰士或許沒有軍團戰士的基因改造,但他們的紀律與戰技,以及那種與星辰獵手軍團一脈相承的悍勇,讓他們成為了這場戰役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星辰獵手軍團勢如破竹。與其他二十個軍團一起,向著亞拉臘山的黑暗科技時代軍閥要塞發起了總攻。

  天空中,成群結隊的風暴鳥如同鋼鐵的洪流,遮蔽了泰拉那灰黃色的天幕。這些改進型風暴鳥是在印尼聯邦遺留的風暴鳥基礎上改造而成的,專為軍團戰士的體型設計,寬敞的艙體內可以容納整支小隊連同他們的裝備。

  而在地面上,各式各樣的戰爭機器正在轟鳴著推進——從其他科技王朝廢墟中整合而來的黑暗時代裝備,在這場決戰中被毫不吝惜地投入戰場。履帶碾過焦土,能量武器的光束撕裂空氣,整個亞拉臘山仿佛被籠罩在一場鋼鐵與火焰的風暴之中。

  吳岳坐在改進型風暴鳥的艙室內,透過觀察窗望著下方那如同熔岩之海般的戰場,心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上一次參與這種規模的戰役,雷霆戰士們是被當作消耗品推上前線的。而現在——他回頭看了看艙室內那些正在檢查裝備的阿斯塔特新兵,他們眼中閃爍著緊張卻期待的光芒——現在,他們是同一種戰士。

  「這一次,帝皇真的不會辜負雷霆戰士的忠誠了。」他低聲說道。

  話音未落,巴特爾的聲音在通信頻道中炸響。第六突擊隊指揮官的聲音粗獷而嘹亮,帶著那種只有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老兵才能有的霸道與底氣:

  「所有第五大連和第六突擊隊的人注意了!這是最後一次大規模作戰!照顧好你們身邊的新兵蛋子,別讓其他軍團看笑話!最終之戰的榮譽人人都想收入囊中,星辰獵手軍團會在這裡證明自己!」

  通信頻道里傳來一陣低沉的鬨笑和應和聲。巴特爾顯然聽到了那些聲音,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危險,像是在磨牙的老狼:

  「那些死亡天使軍團的傢伙總是以第一軍團自居,他們的高傲快要超過帝皇的禁軍了。軍團長說了,不能比他們慢。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變成了一種讓所有雷霆戰士老兵都不寒而慄的溫柔語調,「如果第一軍團最終首先攻入山頂,那麼所有人——準備好體驗我退役之前最後對你們的『關愛』吧。」

  艙室內,鐵牙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該死,隊長,巴特爾一用那種語氣說話我後背就發涼。」鐵牙搓了搓鼻子,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艙室內那些正在檢查裝備的阿斯塔特新兵身上。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自青春期就接受改造的年輕戰士,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他們太年輕了。

  不是年齡上的年輕——他們的基因里刻著成熟戰士的一切天賦——而是那種尚未被戰火淬鍊過的、毫無防備的神情。他們不知道被炸斷的手臂是什麼感覺,不知道看著並肩作戰的兄弟在眼前倒下是什麼滋味,不知道黑夜中那種讓人發瘋的絕望有多沉重。

  雷霆戰士赫克托在反覆檢查他的爆彈槍彈匣,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而同樣身著馬克一動力甲的海都則在閉目養神,但眼皮下那不安的跳動出賣了他的緊張——他們都是只經歷了一次戰鬥的新兵,還是被保護得很好的那種。

  鐵牙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在一個註定要被送上絞肉機的戰場上,緊張得連口水都咽不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吳岳面前。

  「隊長,讓我們這些老兵空降之後沖在前面吧。」他的嘴角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露出半口金屬牙齒,「我想試試騎著新配發的摩托車是什麼感覺。」

  吳岳從進攻路線圖上抬起頭,看著這個跟隨自己最久的兄弟。鐵牙的笑容和平時一模一樣,但他在鐵牙的眼中看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

  「嗯?為什麼?鐵牙,我們現在是中隊指揮組的成員。指揮鏈斷裂在戰鬥中不是什麼好事,你應該清楚這些事情。」吳岳放下數據板,認真地看著他。

  鐵牙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我覺得巴特爾和軍團長說得對。亞拉臘山這場戰鬥對我們這些雷霆戰士有著特殊的意義。」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仿佛在回憶某場早已遠去卻從未被遺忘的戰鬥。然後他說:

  「吳岳,你可能不知道之前第十八軍團龍戰士的事。他們在混編之後經歷了一場戰鬥——地下通道中的戰鬥。敵人是二十台鐵人。」

  吳岳的表情凝固了。鐵人。那種黑暗科技時代遺留的、幾乎不可摧毀的殺人機器,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疼痛,沒有憐憫,只有無休止的殺戮。

  「之前因為你的英勇表現,」鐵牙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我們在付出了兩千多人陣亡、數百人受傷的代價後,才解決了五台鐵人。我的耀金動力長矛『玄蛇』,你的耀金動力劍『雙股劍』和耀金動力偃月刀『青龍』,都是那場戰鬥的戰利品。可是龍戰士們……」

  鐵牙深吸一口氣,「他們沒有你這樣優秀的靈能者戰士。他們足足付出了五千名戰士的生命,才解決了那二十台鐵人。」

  艙室里忽然變得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鳴聲在空氣中迴蕩。

  「可是陣亡的戰士大多數是雷霆戰士,而不是阿斯塔特這些小傢伙。」鐵牙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新兵身上,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守護般的執拗,「吳岳,你知道這些阿斯塔特在私底下稱呼我們為『長者』嗎?他們看著我們就像看著兄長一樣。這與我和你之間的戰友情不同——他們是真的血脈相連,並且真心將我們視為兄長。他們的代表在與軍團長交談時,軍團長差點被他們快要溢出來的依賴感壓垮了。」

  說到這裡,鐵牙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那是一個在戰火中長大、從未體會過「依戀」的人,在目睹這種情感時感到的震驚與動容:「聽說他們還有一位流落至銀河系中的基因原體。真難想像面對我們這些老兵都如此依戀的人,面對那個據說是基因原體的人時會是什麼樣的狀態。」

  吳岳沉默了。他看著鐵牙,看著這個從最初就與他並肩作戰、無論經歷什麼都依然可以咧嘴大笑的兄弟,忽然明白了他想說什麼。

  「所以你想要保護他們?」他問道,聲音比預想中更加輕柔。

  鐵牙點了點頭,那口標誌性的鐵牙在艙室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微光。

  「沒錯。這也算是一種傳承。」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像是一個立下了誓言的老兵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希望他們能夠明白——老兵不死。我們可能會逐漸凋零,但是他們將會接續我們的榮耀,繼續為人類、為了帝皇戰鬥。」

  吳岳看著鐵牙的眼睛。在那雙被戰火熏得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種從未見過的光——那不是戰鬥前的亢奮,不是對敵人的仇恨,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那是傳承。是一個即將被時代淘汰的老兵,將自己的一切託付給下一代戰士的、無言的承諾。

  「好。」吳岳只說了一個字。

  他站起身,切入了中隊通信頻道。

  「全體注意。」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中隊成員的耳中,無論是在整理裝備的雷霆戰士老兵,還是在檢查武器的阿斯塔特新兵,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摩托調整至最佳狀態。沿既定路線快速進攻。老兵在前,新兵在後。所有新兵——」

  吳岳的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注意學習老兵的戰鬥技巧。我們要比其他部隊更快到達山頂。」

  通信頻道里響起一連串乾脆利落的確認聲。那些聲音里有雷霆戰士的粗獷,也有阿斯塔特的年輕,但此刻它們混雜在一起,竟分不出彼此。

  吳岳關掉了中隊的公用頻道,然後單獨接通了泰赤烏的通信。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如果我們有人失控——我是說萬一出現精神失控的情況——注意維護雷霆戰士的榮耀。」他的聲音在喉間滾動,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划過磨刀石,「不要讓小傢伙們看到我們不光彩的一面。」

  通信頻道里沉默了很久。

  泰赤烏的沉默總是這樣,像一塊不會說話的石頭。但吳岳知道他在聽,在思考。他們從來不是多話的人,這兩個來自同一個小隊、在無數場戰鬥中背靠背活下來的戰士,他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語言。

  然後,泰赤烏的聲音響起。沙啞,簡短,卻比任何誓言都要沉重:

  「我明白。」

  風暴鳥的艙門打開了。亞拉臘山的狂風裹挾著硝煙與鐵鏽的氣息灌入艙室。下方,那座被黑暗科技時代軍閥占據的巨峰如同一頭垂死的巨獸,從無數個傷口中噴湧出濃煙與火光。

  吳岳踏上摩托車,握緊了車把。在他身後,鐵牙、巴彥、泰赤烏和所有老兵都在同樣做著最後的準備。更遠處,赫克托和海都正努力壓制著第一次真正踏上戰場的緊張,更後面那些星際戰士眼中卻已燃起了與他們這些「長者」別無二致的火焰。

  「出發。」吳岳低聲說道。

  然後,鋼鐵的洪流湧向了亞拉臘山。

  亞拉臘山的戰鬥在失去原本的陰謀後,進展同樣順利。

  帝皇這次採取了更加高明的方式來解決雷霆戰士中的不穩定因素。那些在採用冥想訓練後仍然無法保持理智的雷霆戰士——他們的結局早已在戰鬥的編排中被悄然註定。在戰鬥中,他們要麼被安排到最前排,在衝鋒的路上戰死;要麼在失控的邊緣被自己的戰友忍痛處理,死在自己人的懷裡,以「陣亡」的名義被銘記。

  吳岳在衝鋒的間歇目睹了其中一幕。巴雅爾隊伍中,一個名叫烏恩其的雷霆戰士突然在近戰中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眼在一瞬間變成了某種不屬於人類的顏色。

  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巴雅爾的大手已經按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死死壓在地上,在他耳邊低語。片刻後,一聲悶響。巴雅爾站起身,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是對著通信頻道報告:「烏恩其陣亡。死在鐵人手裡。」

  沒有人追問。沒有人質疑。所有的雷霆戰士都明白那是怎麼回事。那些阿斯塔特新兵們面面相覷,但鐵牙只是拍了拍一個想要開口詢問的年輕戰士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那新兵便不再說話了。

  吳岳不得不感慨,陽謀往往比陰謀詭計更加有效。帝皇這次不僅獲得了精神狀態尚可的雷霆戰士的忠誠,而且並沒有弄髒自己的雙手。他甚至給了那些失控者最後的體面——他們的名字將與所有陣亡者一同被刻在紀念碑上,而非被抹去。

  戰鬥在繼續。吳岳的中隊一路向上推進,摩托的引擎在陡峭的山道上發出刺耳的嘶鳴。老兵們如同尖刀的鋒刃,撕開敵人的防線;而阿斯塔特新兵們緊隨其後,他們雖然缺乏實戰經驗,卻以驚人的速度學習著。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射擊,每一次與戰友的協同,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

  赫克托和海都同樣表現出了優秀的學習能力,在一處山道拐角遭遇伏擊時,兩人配合默契地幹掉了三名敵軍的重武器操作手,為中隊打開了突破口。

  當第一軍團死亡天使的旗幟插上亞拉臘山的山頂時,吳岳的中隊距離山頂還有三百米的陡坡。他甚至能看到那些死亡天使軍團的戰士在將旗幟插上山頂後,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與此同時,一隊死亡天使的雷霆戰士完成了最後一次衝鋒,他們的隊長被抬上盾牌高高舉起——那是一個頭髮花白卻依舊魁梧如山的雷霆戰士,他的胸甲上密密麻麻地刻著數百場戰役的標記。

  「不講武德。」鐵牙在通信頻道里嘟囔道,「動用那麼多黑暗時代的遺物武器,跟開掛一樣。那些自認『榮耀天軍』的第一軍團阿斯塔特,同樣將自己收藏的遺物武器拿了出來。這些傢伙的實力太強了。」

  「願賭服輸。」吳岳回答道,語氣里雖然有不甘,卻也有著一種坦蕩,「巴特爾的『關愛』看來是躲不過了。」

  他率領中隊繼續向上衝鋒。當山頂的旗幟一面接一面地升起——帝國之拳、風暴行者、黃昏突擊者、戰爭之子幾乎同時到達——吳岳的中隊終于越過了最後一道防線。星辰獵手軍團的旗幟在亞拉臘山的山頂轟然展開,成為了第七個插上山頂的軍團旗幟。巴特爾的咆哮聲在通信頻道里響起,一半是驕傲,一半是惱火。

  但吳岳已經沒有心思去擔心巴特爾的「關愛」了。

  因為當最後一個軍團終於抵達山頂時,天空忽然變了顏色。那不是炮火的橘紅,不是硝煙的灰黑,而是一種純淨的、耀眼的、仿佛能滌盪一切陰霾的金色光芒。

  帝皇來了。

  所有人都跪了下來。那不是命令,而是本能——仿佛在面對某種遠遠超越自身的存在時,膝蓋會不由自主地彎曲。吳岳低下頭,餘光卻無法從那片金光中移開。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壓迫感與神聖感,像是整個宇宙的重量都匯集在了一點,卻又溫暖得如同幼時記憶中早已模糊的陽光。

  吳岳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地跳動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的感動——這傢伙,我竟然······。

  「你們是我最優秀的戰士。」

  帝皇的聲音並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里有一種奇異的特質——威嚴卻不冰冷,宏大卻不空洞。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專門對自己說的,都是專門跨越了數百年戰火與犧牲,抵達自己耳畔的。

  「你們為了人類已經付出了太多彌足珍貴的東西。人類的搖籃神聖泰拉已經統一,從今天開始,黑暗時代的恐懼將不會在泰拉重現。」

  吳岳感到自己的喉嚨發緊。他身邊,鐵牙低著頭,肩頭在微微顫抖。泰赤烏那張從來不動聲色的臉上,有一滴液體滴落在塵土中。

  帝皇繼續說,聲音里多了一種近似承諾般的分量:「我向你們保證,你們中能夠正常回歸人類社會的個體將被允許退役。你們甚至可以選擇在我的皇宮附近養老。泰拉統一之戰中表現出眾者和家人,將會被允許進入皇宮區域居住。」

  巴彥原本一直微微垂著頭,在聽到這句話時猛地抬了起來。他的嘴唇翕動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個第五軍團的漢子,此刻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長久漂泊的人,在深夜中忽然望見了遠方的燈火。

  「各軍團的軍團長和各級指揮官,通過評估後確認能夠繼續服役的人,將會進入軍務部,或者去輔助軍團中擔任軍官。經過阿斯塔特女士的團隊評估可以二次改造並且自願二次改造的雷霆戰士,將在改造後留在基因種子對應的軍團中繼續服役。」

  吳岳的手指攥緊了膝前的碎石。碎石刺破了他的掌心,他卻沒有感覺到疼痛。二次改造、留在軍團繼續服役。他的耳邊響起了自己在鐵牙面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我接受再次改造為阿斯塔特。馬上給我報名。」而現在,這句話變成了帝皇親自許下的承諾。

  「我的戰士們。」帝皇的聲音在金光中迴蕩,像是從時間的盡頭傳來的鐘聲,「神聖泰拉的統一不是終點。人類的命運昭示著我們不能就此停止前進的步伐。散落在銀河中的人類殖民地,將會被我和你們一一收復。」

  整個山頂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風吹過戰旗的獵獵聲響。二十個軍團的戰士,雷霆戰士與阿斯塔特並肩跪在那片剛剛被血與火洗禮過的土地上,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甚至連那些高傲的第一軍團死亡天使軍團的戰士,此刻也低下了他們從不低下的頭顱。海都與赫克托跪在吳岳身後不遠處,兩人手掌按著地面,年輕的肩頭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微微前傾,那些阿斯塔特新兵同樣如此。

  「我將啟動光榮的遠征。帝國將會統一散落在星海中的人類文明。人類必將在銀河系重新屹立。」

  帝皇的身影在金光中似乎變得更加高大,那光芒不再灼目,而是如同拂曉時第一縷曙光,溫柔地籠罩著每一個跪伏的戰士。

  「我的戰士們,去吧——去迎接你們的新生活。」

  沉默持續了很久。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出了那個名字。

  「帝皇!」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一萬個。最終整個亞拉臘山的山頂沸騰了。

  雷霆戰士的粗獷聲浪與阿斯塔特的年輕嗓音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撼動雲霄的洪流。

  赫克托仰著頭,爆發出他從未有過的嘶吼。鐵牙把他的一隻手搭在赫克托肩上,另一隻手高高舉過頭頂,握成拳頭,向著天空揮舞。巴彥和泰赤烏肩並肩站在吳岳身旁,臉上是笑容,眼裡卻有淚。

  吳岳站在那裡,站在他剛剛從戰場上奪回的山巔,帝皇沒有對他過多的關注,風吹過他被戰火燻黑的披風。

  在吳岳身邊,鐵牙、蘇日格、巴雅爾、寶力德、郎日德——那些從最初就並肩作戰的兄弟們——他們就這樣站著,不必說話,不必看向對方,因為他們都知道彼此在想什麼。

  他們活下來了。

  他們等到了新生活。

  泰拉統一之戰結束了。硝煙緩緩散去,天空第一次呈現出一種不屬於灰色的、近乎清澈的藍色。

  鐵牙望著山頂的方向,咧開了嘴,陽光照在那口標誌性的鐵牙上,反射出某種近乎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