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九重紫——宋緗/滄海82

  白日裡上值,夜裡就宿在皇城,太子看著她這樣就心煩,恰逢遼東那邊兵敗的消息再次傳來,陛下當場發作了主戰的幾位官員,其中有兩位還是鄔閣老的弟子。

  鄔閣老上了辭官的摺子,於雪地之中向陛下請罪,宋緗和太子就在陛下跟前。

  眼見著陛下無動於衷,宋緗倒是有點著急了,先是搶了汪淵的活計給兩人上茶,又給陛下研墨,時不時看向門外。

  老半天見陛下沒什麼反應,狀似無意的開口,「外頭大雪紛飛的,我那兄長才挨了宋宜春一頓好打,聽說如今還時不時咳血,也不知他撐不撐得住。」

  「是啊,父皇,宋墨重傷未愈,蔣夫人在曲府日日夜夜憂心不已,滄海都氣得不回家了,若是宋墨再出個好歹,她可真是不敢回去見蔣夫人了。」太子也閉口不提鄔閣老。

  朱嗣垣覺得好笑,但是自己和鄔閣老鬥法,肯定不能簡單就了事了,這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斷然沒有如此輕拿輕放的道理。

  「既然你如此擔心宋墨,去瞧瞧他能不能撐得住不就好了?」皇帝也不吃宋緗這一套,平日裡她樣樣都想和宋墨比,今日倒是心疼上了?

  分明就是心疼鄔善他祖父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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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緗嘿嘿一笑,拿了一把傘,「那我可就去瞧瞧了!」

  兩層大門打開,宋緗出來,門又關上。

  「曲大人,可是陛下召見?」鄔閣老很是急切,自己的兩個弟子還在詔獄關著呢!

  宋緗搖了搖頭,「並未,外頭雪大,我來給閣老送一把傘。」

  「世子和閣老同撐一把傘吧,若是凍壞了,有人要擔心的。」宋緗把傘遞給宋墨,讓宋墨撐著。

  宋墨接過傘,道了一句多謝,然後就眼見著這位曲大人躲到屋檐下去了,她倒是膽子大。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也不說話,就是假模假樣的咳嗽,咳嗽完了就從屋檐下出來,從一旁的石階上抓了兩把雪,弄到頭髮上,肩膀上。

  宋墨和鄔閣老看得一愣一愣的。

  太子聽到動靜,瞧著時間差不多了,端著茶看向汪淵,「茶有些涼了,著人換兩盞,順便去瞧瞧她在做什麼,怎麼還在外頭吹風,病了可就不好了。」

  皇帝這才抬頭皺眉,「她還在外頭?」

  「還在外頭,到底是親兄妹,她還是擔憂宋墨的,方才聽著她在咳嗽,莫不是吹風了?」

  汪淵一溜煙的出去,給兩人換上熱茶,「回太子殿下,曲大人她將傘給宋世子了,如今身上的雪都有一指厚了。」

  太子也不說些彎彎繞繞的,「她的身子骨還沒好全,這天寒地凍的,別再凍壞了,父皇,要不就讓她進來吧。」

  皇帝看了看門外,「讓他們都進來吧。」

  宋緗和鄔閣老宋墨一起進來的,剛進門就被皇帝太子支開了。

  「怎麼淋了一身的雪?雪水寒氣重,最是傷身,病了可就不好了。」

  皇帝聽到太子的話,看向宋緗,「皮猴,去偏殿換身大氅。」

  宋緗從善如流,「臣遵旨,多謝陛下。」

  宋墨倒是若有所思,這位曲大人,陛下待她,親厚太過,不像是尋常官員,倒像是自家小輩。

  從前,這樣的待遇,自己也是有的。

  太子旁邊位置上還有一杯茶,甚至還上了點心,看樣子都是這位曲大人的,旗手衛同知,也能坐著回話嗎?

  腳步消失,宋墨低頭落在鄔閣老身後一步,陛下和太子待她的態度,太不尋常,她既然出來相幫,想來情況沒有那麼差。

  宋緗出來的時候,宋墨已經扶著鄔閣老離開了,陛下允了鄔閣老辭官。

  和宋墨擦肩而過,宋緗還沒說什麼就被太子趕走了,「還回來做什麼,你今日不必上值嗎?」

  「那我…去上值?」又是有什麼,不能讓自己知曉的?

  「去吧。」皇帝擺了擺手,等到宋緗出了門,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子,「她若是什麼都不知道,無法輔佐你。」甚至會成為太子的拖累。

  「她對鄔閣老的孫兒有情,兒臣是盼望她心愿得償的,若是真成了一家,鄔閣老不至於防備她太過。」

  「帝王心腹,哪有不叫人防備的?再好的刀,一直放在刀鞘中不打磨不用,也會生鏽的。」皇帝意有所指。

  太子反駁的話到了嗓子眼,還是沒能說出那死丫頭或許並不是一柄好刀的話來,「兒臣明白,只是兒臣瞧著,宋墨或許比她更合適。」

  「宋墨…他與你,可沒有這樣的情分。」斬宗室皇親,肅清貪墨官員,撥除芙蓉玉露弊病……

  哪怕自己,都沒想著每次都想要護著這孩子,可是太子與她倒是志向相同。

  「況且宋墨如今身子骨有損,怕是再難像從前那般英勇無雙了。」

  太子放下茶盞,手中暖暖的,「她也幾度傷重,雖說體魄強健,比尋常人好得快一些,不過是如今年輕,往後也不知會不會影響壽數,父皇,她到底不是定國公。」甚至不是定國公教導出來的,真讓她去遼東,自己估摸著她不一定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就這樣吧,讓她在京中多少也能做點正事兒,保家衛國開疆裂土的自己另有人選。

  「罷了,多說無益,你自己看著辦吧,」皇帝想到什麼,又問了一句,「鄔家那個小子,是在太常寺?」

  「是,鄔善,如今是太常寺少卿。」

  「開春圍獵,叫來瞧瞧。」皇帝沉吟半晌,「過了年,她也十七了,該定下了。」

  「終究是朕,欠了梅蓀。」

  太子愣了愣,突然有個不得了的想法,或許父皇和自己想像中還是有些不同的,他如今還時時念著定國公,又三番幾次想要厚待宋緗,怕是意圖不淺,只是之前自己沒看明白,宋緗也沒看明白。

  「屆時和朕好好看看這京中兒郎,也讓她好好挑挑。說來她敢將蔣氏掠走,想來早就做好了叫人察覺的準備,到時候回歸正位,她的官位依舊給她留著,再補個郡主的爵位,免得叫人小瞧了去,禮部四處漏風,你著人替她選個好封號。」

  「兒臣替她多謝父皇了,說來圍獵在她生辰之後,父皇,她倒是提過幾次,為崔老夫人請封誥命的事兒,只怕到時候蔣夫人那邊到底是生母,叫她難做,不如趁著她生辰的時候,給她這個恩賜。」太子想著,方才父皇同意了鄔閣老的請辭摺子,心情稍霽,想來這事兒也能落實下去。

  「那就擬旨吧,她剛升任,按制封贈崔氏淑人,也叫她消停幾天。」

  太子苦笑,怎麼消停,如今鄔閣老辭官,想來另一派主和的官員之中必定要有被派遣去遼東的了,朝堂上倒是可以消停幾天,她和英國公的事兒,還沒完呢!

  只是掠走蔣夫人,這事兒,不過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