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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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在我離那份夢寐以求的永恆安寧只差那麼一丟丟的時候……」太宰治伸出兩根手指比劃,「突然出現了一個金色眼睛的小白臉把他們都轟沒了,我的美好死亡也就這麼跟我說再見了。」
「你該不會是在罵我吧太宰?」
「哎呀不是你,是另一個金色眼睛的人,真的是另一個!」太宰治信誓旦旦發誓狀。
「完全沒有可信度……不過我的確也沒有英雄救宰的經歷。」
「還有還有,你知道嗎?有一種異能力,可以把空間都給切割開。我一直在想如果速度夠快的話,是不是用那個割開我的脖子就不會感覺到痛啦?」
「還是會的,你這麼多次自殺都沒弄明白這點嗎?」
「說的也是。」太宰治喪氣一會兒,很快又重新抖擻精神,「夜,你說世界上那些為救人而死的人如果重活一次的話,他們還會選擇救人嗎?」
「會的吧。」
「咦,他們怎麼想的?」
「我怎麼會知道……大概有些東西比生命和死亡更加重要?」
「原來是這樣——那假設有一天,夜也像我一樣不想活下去了,那你希望自己被救下來嗎?」
「為什麼跟你在一起話題就莫名其妙走向生死哲學這種趨向了?」瀧夜一吐槽,「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個也是一樣的道理吧。」
說完他似乎想到了有趣的畫面,追加道:「不過如果是一直嚮往死亡的太宰來救我的話,我說不定會因為想見識一下『見義勇為者太宰治』的模樣而願意被拯救呢。」
瀧夜一饒有趣味:「用某個人的話來說——那幅場景一定勝過價值百億的名畫吧!」
太宰治輕咦:「好過分啊夜~」
太宰治似乎是對系統給出的承諾很放心。系統躲在瀧夜一身上頗為心驚膽戰的觀察著,眼睜睜見鳶眸青年明晃晃的瘋狂試探,就差直接念出瀧夜一的個人編號(相當於身份證號)了,不由得冷汗涔涔。
救命,它是說今天二人的談話內容不會泄露給第三個人,可也沒讓太宰治擦邊自曝啊!
消除記憶什麼的,只是他欺負太宰治不了解系統規則,所以忽悠人的。他怎麼可能可以在未經宿主授權下做的那種事啊!
只不過是知道宿主壓根沒被黑衣組織洗腦,自然也不會將今天的對話告知給他人,所以他才會拿著雞毛當令箭,大著膽子忽悠太宰治幫自己達成目的。
可再這樣下去,太宰治你都要把自己總共恢復了多少記憶都抖落出來了啊!宿主會察覺到他的小動作的!
系統屏息凝神,可預料當中來自宿主的質問一直沒有出現。直到兩名容貌出色的青年揮手分別,它才終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太宰這傢伙又嫖吃嫖喝,真是……」獨坐在吧檯前的瀧夜一拍了拍身邊仍有餘溫的凳子,搖頭失笑。
系統心想:看來宿主對太宰治果然是縱容著的,它的第一個忽悠對象選擇的很到位!
瀧夜一口中念叨著太宰治逃單,但他也只是將杯中冰水一飲而盡後,便悠悠然起身走向酒吧門口,同樣沒有付帳的意思。
隨著懸於門側的風鈴叮噹,棕革皮的排排沙發與昏黃燈光下的沉木吧檯在玻璃的隔絕下重新歸於模糊,只能隱約看到酒保小哥移步到方才二人所坐位置的吧檯前默默收拾清洗酒杯的身影。
這家被太宰治戲言為「很像Lupin味道」的酒吧,位於東京銀座的冷清小巷中——是瀧夜一名下的資產。
晚霞漸隱,華燈初上。
瀧夜一沒有任何問詢系統的打算,儘管太宰治在聊天中途環顧周圍,尋找什麼似的動作意味在他眼中過於明顯。
系統按捺不住心思想要跟他耍心眼兒,那他就好好陪自家的小東西玩玩兒。
最後一世啊,怎麼不能來個盛大謝幕呢?既然各個參演角色都興致勃勃,索性就鬧他個天翻地覆,讓這輪迴了一百次都未曾將他銘記的世界,徹徹底底印刻上他的身影。
折折騰騰的不讓他好好養老擺爛?那就做好迎接他火力全開的準備。演戲,寫劇本這種東西他也是很擅長的哦~
不管最終鹿死誰手,起碼他都得到了一場獨屬於自己的盡興遊戲。
黑髮微卷而蓬鬆,貴氣優雅的青年佇立於僻靜小巷高高的路燈下,忽而勾唇淺笑,身後影子拉得極長。
——
諸伏景光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今天下午瀧夜一去和名為太宰的武裝偵探社成員約談見面,是由他開車將人送到銀座附近的。
瀧夜一下車離開時,他詢問是否需要等在這裡。披著西裝外套的捲髮青年稍一思索,就爽快告訴他可以在周邊自由行動,大概過四個小時後再回來這裡等他。
自由行動?諸伏景光被這個詞成功誘惑。
銀座繁華昌盛,人多眼雜的同時也代表著會誕生許多擾亂視線的因素。禍福相依,這裡同樣也是掩人耳目的上好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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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伏景光心中原本壓抑已久的某個問題,經過橫濱一行與瀧夜一共經一番生死後,越發迫切的想要得到答案。因而他踟躕再三,終究還是向自己的公安聯繫人發送了一條會面簡訊。
在不時從車內後視鏡警惕四周路人和反覆按亮手機觀看時間的交替行為中,後視鏡中終於出現一道做過偽裝後的身影。
男人手拿一張地圖面色苦惱,東張西望著慢吞吞前行,偶爾還會站在原地沉思一會兒,儼然一副初來此地的表現。
諸伏景光點起一支煙,而後似乎是為了透氣揮散煙味兒,他動作自然的搖下了車窗,胳膊肘搭住車門,姿態就像個在盡職盡責等待公司領導的普普通通打工人。
身形瘦小的迷糊男人終於兜兜轉轉來到了他的面前——他起碼在路口轉悠了十多分鐘。
「你好,打擾一下。」加藤尾攤開手中的東京地圖,苦笑著示意:「我想我是有點迷路了,不知道您能不能提供給我一些有價值的指導。」
諸伏景光瞥他一眼,視線隨即落在那張地圖上。
「剛來到東京的話,買張地圖是明智的選擇,但我記得之前附近有一位老導遊,你沒遇見他嗎?」
「啊,我知道那位旅行經驗豐富的導遊先生,但聽別人說他最近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如今世道不太平,真怕他遭遇什麼不測呢。」加藤尾唏噓道。
諸伏景光聞言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原來如此……對了,你要去哪兒?」
「我想去動物園來著……啊啊!地圖給您!」
「附近沒有動物園。」諸伏景光夾著半截香菸的手越過車門指上加藤尾手中的地圖。在煙霧和手指的遮掩下,有一顆細小的黑白膠囊掉落在紙上。
「拿穩一點。」
「哦哦!」加藤尾連忙重新整理地圖,並將地圖正面朝向諸伏景光的方向,期間那顆小藥丸已悄然被收入袖間。
近距離都差點沒看清他動作的諸伏景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欣賞,隨手在地圖上比劃兩下。
「這兒,還有這兒的海豚館,挺不錯的,你可以去體驗一下。」
「十分感謝您!」加藤尾記好這兩個地點,鞠躬表達著自己的感激之情,且在分別時十分熱情道:「我是加藤尾,很高興認識您,好心先生!」
諸伏景光輕笑一聲,重新關上車窗,掐了香菸靠在駕駛座上,似乎準備小憩一會兒。
他與加藤尾今日是第一次見面,要不是那張於地圖邊角下一閃而過的警徽,他都不敢與之相認。
以前的那位聯絡人不明原因的失蹤了嗎……那可是位老前輩了。
諸伏景光心中酸澀,微不可查的嘆息自唇間輕生吐露。
他交給新聯絡人的那顆黑白膠囊是在自己被併入夜的手下以後,第一次任務失敗忙碌奔波幾天後回到安全屋時,從夜遺忘在安全屋茶几上的藥瓶中偷偷取得的。
諸伏景光也曾惴惴不安的觀察過夜的種種表現,生怕少了一粒膠囊的事被當事人發覺。直到後來去橫濱時意外看到夜掏出藥瓶,倒出兩三粒一口氣吃下。這才了解到,夜每次吃的隨意,對膠囊的數量向來是不上心的。
青年的原話是:「反正只是維生素而已。醫生老頭兒只說一天吃一次,就算吃再多也只有撐死這一種死法,那我何必還要數它。難不成你會偷它?」
可諸伏景光回想起和青年相處的點點滴滴——Boss親自交代叮囑的體檢,沒有任何標籤的特製維生素,專屬醫生……看似是在極為嚴密的保護著青年,可卻又會在青年任務失敗時給予懲罰。
懲罰內容不得而知。可是能讓琴酒特意警示,以及青年寧肯拖住治療進程,也要以重傷瀕死的狀態去換得逃脫懲罰的做法,無一不在無聲言說著這份「失敗懲罰」背後的冷酷。
能讓夜和琴酒習以為常,甚至都形成了某種既定規則的懲罰機制既然存在著,那制定這份規則的Boss真的會像他表現的那樣,對夜的身體狀況如此關心嗎?
諸伏景光總在看到那些躺在青年掌心中的黑白膠囊時,莫名感到一陣觸目驚心。
所以他選擇將那顆之前藏匿起來、連zero都不曾知曉他擁有這麼一粒的維生素膠囊,交給公安聯絡人帶回去進行詳細專業的檢測與解析。
等下一次與加藤尾的碰面時,就會知道自己的顧慮究竟只是單純的多疑,還是事情背後確有陰謀了……
「咚咚咚。」
諸伏景光倏然清醒。
他側了側頭,就看見隔著車窗玻璃朝自己微笑的熟悉青年,於是抬手解開副駕駛的車門鎖,深呼吸一口,以平復自己有所驚動的心臟。
瀧夜一開門上車,嗅到車上明顯的煙味,又仔細瞧了瞧諸伏景光的臉色,「睡著了?要不是波本被琴酒借走,就讓你回家好好休息了。」
「咱們兩個半斤八兩,沒什麼可矯情的。」諸伏景光確實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三天的幽禁對他的狀態影響還是比較大,哪怕已經補充了體力,短時間內也難以徹底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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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下來,重傷臥床昏迷了三天同樣不吃不喝的的青年想必感受只會更差。
瀧夜一笑著報出地址:「……那就儘快去完下一個地點,然後我們就回家睡覺。」
和太宰治見面的酒吧已算是位置偏僻,可下一個地點更加刁鑽難尋。
車子只能開到這片爬滿了藤蔓的廢墟外圍,無法前進。諸伏景光本想跟著青年同行,卻被瀧夜一強勢摁回了駕駛座里,囑託在這裡等自己就好,別再無意義的消耗體力。
——也不知道這人一隻手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諸伏景光認命守在車中,他也確實是稍微有點力不從心了。
瀧夜一則在諸伏景光的目光中孤身一人緩步踏上這裡的殘磚斷瓦,身後漸漸看不到車輛的影子。
殘垣斷壁已經有了年頭,如今又是草木瘋長的季節,本應淒涼寂靜的荒蕪之地奇妙的誕生了盎然生機,倒襯得此處仿佛是未得人類驚擾的世外桃源。
可惜也只是好像而已。事實上這裡早就被人發現挖掘,而且還在碎石下埋藏了特意準備的禮物。
大概是考慮到瀧夜一的傷勢,費奧多爾埋藏東西的位置並不深,他只稍微費了點時間就輕鬆把石墩子大小的紙箱取了出來。
拂去灰塵,瀧夜一用隨身攜帶著的跳刀劃開膠帶封條,翻開紙殼,在看清裡面的物品後不由得失笑。
「魔人先生連哄人開心的技巧都修煉的爐火純青呀。」
紙箱中央用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所精心包裝著的是一整個巧克力布拉格蛋糕 ,旁邊是以暖陽色彩紙疊成的小花籃,裡面裝滿了俄羅斯特產的古老杏仁餅乾糖果Mishka Kosolapy。
是瀧夜一與費奧多爾一起生活時,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