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才是雞掰貓吧

  蛋糕極易融化,糖果也需要適宜的溫度保存。

  青年眉眼柔和的注視著這顯然是花了心思精心計算過他到來時間的禮物,伸出指尖輕輕抽出壓在糖果籃底下的花箋。

  「小小心意,望夜君安。」

  翻過來再看,上書:「Port Mafia一區金庫密碼:#DZcy#」

  森鷗外自上次mimic事件後應該是再度加強了港黑的密碼防護,兩年前他破譯時密碼還沒這麼複雜……沒想到還是沒能防住如今的費奧多爾。

  瀧夜一笑了笑,這份禮物他還算喜歡——特指那兩份甜食。

  他沒興趣大老遠的入侵Pot Mafia的金庫,也無心招惹剛與組織達成合作關係的森鷗外。不過留著總能當份底牌,這種東西誰會嫌多呢。

  禮物到手,瀧夜一果斷拎起蛋糕和糖果籃原路返回。

  再呆在這裡磨嘰一會兒,他怕諸伏景光直接睡死在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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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於酒吧告別友人的鳶眸青年離開東京不做停歇直奔橫濱。而遠在名古屋出差的五條悟掛了顯示著「太宰治」的電話頁面,隨手輕揮拋下一發「赫」將身後襲來的特級咒靈轟成渣渣。

  咒術界最強連眼神都沒施捨一個,轉手又撥出個電話:「傑,我要去趟橫濱,大阪那邊的任務就只能靠你啦~」

  「嗯嗯,是那個叫太宰的小子打來的。安啦,我不會亂來的,等我回高專以後再跟你說,先掛啦。」

  清爽的嗓音還迴蕩在半空中,聲音的主人卻已經瞬移到數千米外了。

  在諸伏景光拖著疲憊身軀終於安然陷入自己的溫軟床褥中,瀧夜一拿著叉子慢條斯理品嘗著布拉格蛋糕,並且打著電話嗆聲跟琴酒催波本回來時,太宰治與五條悟一前一後踏進了武裝偵探社的大門。

  江戶川亂步像往常一樣翹腿在辦公桌上,背靠旋轉皮椅,手捧薯片眯眼欣賞著窗外海景。見到太宰治回歸,他只輕飄飄掃過去一眼,神情間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便又偏頭恢復了原本的姿勢,似乎對鳶眸青年調查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

  太宰治正笑嘻嘻應付著國木田獨步「你擅自出差而且還不接我電話是怎麼回事」的咆哮,不動聲色間將偵探大人的反應囊括眼中。

  亂步先生不感興趣?不,是假的,否則亂步先生不會在一開始就態度激烈的拒絕接受這份尋找「瀧夜一」的委託。

  亂步先生與夜相識,難不成是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夜身上發生的事嗎?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極其熟練的轉移了國木田獨步的注意力後,立刻眼疾手快的把自己鎖進了會客室。

  「待會五條君上門的話,麻煩國木田君讓他進來找我啦!」

  「啊?你為什麼不自己——」

  迎接國木田獨步質問的是響亮結實的關門聲。

  茶發青年感覺自己腦子裡的某根弦突然崩斷了:「混蛋太宰——」

  他這次的話依舊沒能說完。

  「嗨!打擾了~我來找太宰君~」完全不知道什麼是禮貌敲門的白髮高大男人甚至還維持著伸直手臂推開大門的姿勢,大咧咧的扶住頭頂門框,稍微彎下了腰走進門來,「你們的門就不能再高五公分嘛,這樣一點都不大氣!」

  於是國木田獨步頭頂的井字符號又多出一個。

  好歹五條悟是武裝偵探社的客戶,國木田獨步還是能夠十分克製冷靜的保持正常接待禮儀:「五條君,晚上好。太宰正在前面的會客室等您。」

  「謝啦。」五條悟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順手端起谷崎直美手中托盤上的茶水就邁著大步走進了會客室。

  只是路過的谷崎直美少女:……等一下,那是給其他客人準備的——

  國木田獨步深深嘆了口氣。雖然他沒怎麼和這位五條君打過交道,但長期應付自家搭檔的豐富經驗已經讓他對其他人身上的某種特質的感知相當敏感了。他見到五條悟,就覺得見到了太宰治同款。

  這個渾身自由肆意氣息的掃把頭男人明顯也是一個性格超麻煩的問題青年啊。

  會客室中的兩個人並不知道門外有個人已經不容分說將他們劃分到同一麻煩等級了。五條悟進來時就見太宰治正仰面躺在冷綠沙發上,雙眸放空好像什麼都沒在思考,卻也讓人看不透他此時此刻究竟想法如何。

  兩個完全沒有心思講禮貌論寒暄的男人湊在一起時,話題開始的非常快,聊天內容直指中心。

  五條悟一屁股坐在太宰治對面的三人沙發上,身體放鬆雙臂展開搭在靠背上,翹起二郎腿朗笑道:「打電話叫我過來,是調查結果新鮮出爐了嗎?」

  「啊,那當然。」太宰治沒有換一個姿勢的想法。他身材高挑,躺在沙發上時還有半條小腿懸空在一側,此時正輕輕晃著,看上去很是閒適,「我找到了五條君想找的人了哦。」

  「他在哪?」

  「在公布答案之前,我希望五條君能更加配合我們武裝偵探社呢。」

  太宰治雙臂墊在腦後,斜眼望著這個上次來還帶墨鏡,這次來直接眼睛死死纏上繃帶的男人,起了點興致:「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結果哦,但需要五條君將知曉的訴諸全部,綜合考慮下我才能決定到底要不要告訴你瀧夜一的位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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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條悟懶得和他糾纏,自身所具備的強大至極的武力也讓他沒有浪費時間的習慣。而且能查出夜的全名,起碼足以證明太宰治並不是空口無憑。

  「我和他是年少時網上認識的朋友,但夜在我們第一次在現實中見面後,疑似遭受威脅被人帶走了,事發地的監控沒能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五條悟將上次有心刁難而故意瞞下的事實簡略綜合,從頭講起,「這些年我一直在查他的下落,直到最近才意外見到面……他遺忘了從前的記憶,不,那不能算遺忘,反倒像是被修改了。而且我發現他從前的資料也同步被人篡改覆蓋了。」

  「於是在我們咒術高專校醫的建議下來到你們這裡下了委託。」

  「啊啊,這下子就和我的調查結果有很大的吻合了嘛。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太宰治終於翻身坐起,鳶色眸子幽幽掀起眼皮瞧向他,「五條君當年報警了嗎?」

  五條悟帥氣逼人存在感極強的臉一僵。

  太宰治見狀拉長聲音:「哦——原來五條君連有人失蹤就該報警這種常識都不清楚嗎?」

  「五條家全力搜尋都做不到的事,那幫普通警察能幫上什麼忙?」心虛?那種東西不存在於最強的身上,「你這小子別小瞧我啊,警視廳里也是有五條家扶持上位的眼睛的。」

  「那種事情我並不關心~」太宰治抑揚頓挫道:「可是五條君不覺得奇怪嗎?我可是沒有在警方那邊找到當年的報警記錄哦~」

  「所以我就說我沒有——」五條悟忽然停住了。

  太宰治微微歪頭,與眸色相同顏色的柔軟髮絲隨之輕晃:「五條君也意識到了吧?不光是你沒有聯繫警方立案,就連這位瀧君的家人也一直沒有報過警呢。」

  「難道這位瀧君是孤兒嗎?」

  「……夜跟我提到過很多次他的父親和姐姐很在乎他,而且當時他就讀的學校也根本不是單純靠一個孩子就能支付起費用的地方。」五條悟仔細回憶著,「但他從沒說起過自己父親的職業,我也就沒問。」

  自家孩子失蹤,正常家長都會在發現以後立刻報警尋求幫助,那夜的父親和姐姐是怎麼想的呢?為什麼沒有報警?還是說……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報警了呢?

  「五條君如果想徹底搞清楚你這位朋友的相關事宜,我建議要好好查一查他的父母喲。」太宰治摩挲著下巴:「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會莫名其妙的被犯罪組織拐走,說不定和上一輩的恩怨有關呢。」

  「我會查的。」五條悟唇線平直,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不算美好,「堂堂武裝偵探社,委託任務的結果該不會就只有這麼一點建議吧?」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五條君。」太宰治慢條斯理的樣子就好像這件事真的事不關自己所以高高掛起似的,他樂於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樣心中著急。

  鳶發青年斂眸喟嘆:「我的確找到了瀧夜一本人,就是不知道五條君能不能接受自己曾經的朋友,早已成為犯罪分子的殘酷真相呢?」

  「你是說……讓夜的記憶出現問題的根源,就是當年擄走他的犯罪團伙?」

  層層疊疊的白色繃帶緊緊束起稍長的白髮,使得身高本就在一米九以上的男人更加突出,甚至讓人在看到他時感到幾分滑稽。

  但這並不能掩蓋五條悟那張揚若狂的桀驁本質。當他壓低的嗓音緩緩流淌而出時,即便那雙壓迫力驚人的六眼被繃帶覆蓋著無法外露,太宰治所感受到的威脅感也令他幾乎全身汗毛直立。

  呀呀呀,還真是不得了呢,五條君。

  「我大概能猜到五條君的想法。」太宰治笑吟吟的,「但是有一個很不幸的消息我還沒來得及說呢。」

  「瀧夜一本人現在很喜歡那個拉他入伙的組織哦~所以如果五條君選擇直接前往毀滅犯罪組織,想來廢墟殘骸中也一定會有他的屍體出現吧。」

  五條悟冷嗤:「那也只是由虛假欺詐構建的喜歡。」

  「說的是呢。」太宰治歪頭,語調輕快:「那麼五條君要這樣做嗎?」

  要做到毀滅那個所謂的組織,只需要他彈彈手指的功夫,可事實如太宰治所言的話,夜一定會擋在「蒼」的面前。

  就算他把人打暈了帶走,可人總會醒來,到時候別說成為朋友,夜會對他滋生仇恨也是可以預見的未來。

  「……嘁!」

  白髮男人唇角下抿,在瀕臨爆發的躁怒感支配下猛然抬手插進眼睛處的繃帶縫隙間,隨即在粗暴拉扯中,一雙燃燒著灼灼怒意的璀璨六眼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太宰治眼中。

  這雙眼睛太過奪目,以致於就算是太宰治,也禁不住為之失神一瞬。

  看來五條悟是真的很在意夜,真是不可思議,像他這般無所顧忌的人居然也有了軟肋。

  不過……

  太宰治眸光忽而柔軟。

  那名青年就猶同陪伴在沙漠旅人行囊里的水,初入沙漠時不覺,隨著時間的愈發推遲,便會愈發意識到其潺潺清爽賦予生機。是擁有的人不願捨棄,未擁有者前赴後繼祈求得到垂憐的——生命之中不可或缺之物。

  確認五條悟不會在夜的事情上輕舉妄動,太宰治拍拍手掌逐客:「好啦好啦,五條君接下來想怎麼做都是你的自由~尋人委託成功收尾,那我這就下班啦!」

  「你這人的臉皮還真厚啊。」五條悟徹底扯散了眼上的繃帶,碎發垂落在額前,眨眼間驟變美男,「尋人委託是讓你尋人,所以,夜的具體位置呢?」

  「他可是個大活人!而且還是個危險的恐怖組織分子!」太宰治大呼小叫,「人家這麼柔弱怎麼可能實時定位監控到他啊!」

  五條悟額角抽搐。他好像體會到傑平日裡面對自己時的感受了。

  你才是雞掰貓吧!

  太宰治說完以後自己停頓了一秒,也沒能控制好自己惡寒的表情。

  五條悟冷眼旁觀,輕啟雙唇評價他這種損人不利己行為:「該。」

  太宰治轉身率先離開會客室,只漠然扔下一句:「他最後一次現身是在東京銀座。」

  然後坐在窗前的江戶川亂步就又見這倆一前一後進入房間的人呆了沒有一個小時,又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

  其中太宰治姿態從容,溜溜達達哼著歌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五條悟截然相反,一張顏值倍增的童顏帥臉上雖然掛著笑容,內含情緒卻是任由誰來看都會認為惡劣至極。

  只打量幾眼,對於二人所談之事,江戶川亂步已瞭然於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