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Port Mafia是這橫濱的黑夜霸主,想來為保住這個頭銜,貴方手底下的兄弟們受傷、乃至殘廢也是在所難免。恰巧我們組織在醫療方面的研究頗有心得,如有必要,也可以派幾名研究人員來駐紮此地……降低個三分之一的死亡率,還是不成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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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自從看清青年指間夾著的是什麼時,臉上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就收斂了大半。
Port Mafia的確是黑手黨沒錯,燒殺搶掠的事情確實也沒少做,但森鷗外不惜身浸黑暗也要達成的目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守護橫濱這座城市的安寧。
以暴制暴是以雷霆手段博一個更好的將來,除了依靠走私寶石等途徑來確保組織必要的資金需求可以得到滿足,其餘時候哪怕是跟底下的商鋪收個保護費,Port Mafia也都是言出必行,有在好好的履行「保護」這一職責。
在這片奇人層出不窮的地域,隸屬光明的白天交由政府方管理,黃昏的逢魔時刻則交由他那位師兄所帶領的武裝偵探社手中接管。而在龍頭戰爭以後,「雙黑」一戰成名,中原中也與太宰治二人搭檔成為了黑暗世界的頂尖組合,Port Mafia一躍成為了戰爭中獲利最多的勢力組織。
從那以後,在橫濱這座城市漆黑無際的深邃夜幕下,維持秩序的權柄不可動搖的掌握在了Port Mafia的手中。
而白粉,正是破壞社會秩序的頭號兇犯,也是森鷗外在上任首領以後就下死命令嚴禁所有橫濱勢力涉獵其中的危險禁忌。
瀧夜一此舉,可以說是一腳正中雷區。
「你這傢伙……」中原中也眼睛眯起,冷芒飛掠,「你知道這東西流入橫濱以後會死多少人嗎!」
到時候就算能救活港黑所有成員,都比不上因此而受到荼毒人數的三十分之一!
這混蛋可比太宰那傢伙要令人作嘔得多!
諸伏景光也在聽到交易內容時徹底回過神來,瞳孔微縮的緊緊盯上瀧夜一手中的那一小袋白色粉末,心弦無法控制的繃緊。
作為一名公安,他最清楚讓黑衣組織獲得一條嶄新完整的毒品走私線會引起怎樣可怕的後果。這東西普通人只要沾染一星半點,就會迅速走上家破人亡的悲慘末路。而如果是高官政要接觸上癮,那整個國家都要跟著動盪不安起來。
幸好中原中也毫不猶豫的表態,在讓他倍感意外的同時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森鷗外徹底壓下了笑容,平靜又冷淡:「貴組織大概是對Port Mafia有所誤解,但我可以告訴閣下唯一的事實便是,這座城市裡沒有任何一方勢力經營與此相關聯的貿易。」
「因為膽敢觸犯禁令者都被Port Mafia所屬連夜送往天堂了。」
瀧夜一神情不變,看起來對他們這副做派很是不以為意:「我們當然知道Pot Mafia的規矩,但所有的規矩不存在例外,都只是因為沒有足夠的利益出現而已。森首領的話,應該很清楚這種事才對。」
實則內心在嚶嚶哭泣,[被不假思索的拒絕了呢,森先生真是冷漠無情。]
[恕我直言……他沒讓中原中也直接把你碾成肉餅都算已經給面子了。]
系統遲疑的聽著他矯揉造作毫無感情的林黛玉式哭法,誠摯道:[就算是我也知道森鷗外向來令行禁止毒品的交易,這次任務從一開始就是註定失敗的,宿主不必自責。]
的確,瀧夜一早在接到boss的那一通電話時,就明白這次的百分之百無法完成。
由超越者夏目漱石所主張的橫濱三刻構想——由異能特務課、武裝偵探社、港口黑手黨三方組成牢固三角構架,共同守護橫濱。這個理念中的根本就是剷除橫濱可能會造成大範圍危害的危險因素,維護人民的正常生活。
那麼毒品,自然是被首要排斥在外的。
而且這玩意別說港黑嫌棄,他自己也厭惡得恨不得把手裡的塑料小包扔進臭水溝里。
[沒辦法,都是苦命的打工人。]瀧夜一心中做作抹淚,[港黑為了守護黎明百姓固然很偉大,但是我為了守護我自己的小命,也只能熱情如火的接下父親大人給我下發的命令,硬著頭皮也得走這一趟啊。]
這話倒也沒說錯,組織的那一位一直謹慎維持著宿主的思想完全掌握在他手中的狀態,為此甚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把宿主召回來加固精神控制。如果發現宿主在面對自己親自發布的任務時有所猶疑或者直言否決,那個膽小慎微惜命得要死的老頭子一定會做出更加喪心病狂的事情吧。
系統默默想著。
心聲的交流至此結束,現實中森鷗外正沉聲答道:「Port Mafia不會允許毒品交易登上這座城市的舞台,想來閣下來去自如,我就不送了。」
「大家都是幹這行的,森首領這麼說話可就絕情了。不過我耐心還算不錯,所以最後再問一次——今天這筆生意真的做不成嗎?」
瀧夜一半眯著眼睛含笑掃視過對面的二人,誰都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麼。諸伏景光位於他身後什麼都沒覺察到,但森鷗外和中原中也不約而同的從其意味莫名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陣毛骨悚然般的不適。
中原中也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炸開了,針扎般的危機感在一瞬間刺入大腦,讓他在意識還沒反應過來時就驟然躬身壓低了自身重心。
明明空無一物,卻有裂帛般的尖銳聲響從上一秒他頭顱還仍所處的位置響起,就仿佛有某種無形兇器正陰險而歹毒的露齒而笑,不打招呼便要嗜血奪命。
中原中也頭皮發麻。
電光火石間他猛然想起首領還在身後不遠處,尚未來得及徹底轉頭過去看,耳邊就率先傳來了轟然巨響。
「Boss?!」
泥沙灰塵在空中彌散,但幸好的是朦朧之中還能看到某人揮手扇動塵沙的從容鎮定的身影。
[「不毛地帶」結晶使用中,目前損耗率為12.2%。]
確認首領安全後,中原中也握拳前踏一步,怒火值蹭蹭往上漲,「你這個偷襲的混蛋……喜歡動用暴力是吧?我奉陪到底!」
「中原君的異能力是「重力操縱」,對嗎?是一份很厲害的力量呢。」瀧夜一朝眉眼鋒銳的橘發青年輕輕笑了一下,「實用性很強,適用的場景應該也非常多,但平常狀態的你對這份力量的掌控只能說勉強夠格,於是也會在此基礎上誕生出許多弱點。」
「像剛才那樣的攻擊,這種狀態的你是防禦不住的哦~」
當然,開啟了「污濁」的中原中也可就另當別論了。
中原中也聽出他的意有所指,前行的腳步一頓,「那傢伙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怎麼會,我向來都認為只有情報販子才會有一張像他那樣打死都不說真話的嘴。」瀧夜一提起這人就忍不住出言嘲諷幾句,「我都說了我是來代表家裡人跟Port Mafia談合作的,怎麼可能會牽扯到局外人。太宰可是連我現在人在橫濱都不知道呢。」
中原中也見他越來越有話癆的趨向,不由得徹底止住步伐,試探著詢問道:「剛才那是什麼?」
此時辦公桌周圍的煙塵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中原中也視線略過正一臉心疼拍打著自己紅色圍巾的boss,最終以極其驚詫的目光定在那面多了兩道交叉切割痕跡的紅絨壁布牆上。
他透過這個差點要了自己性命的大叉號看到了港黑大樓外的殷藍天空——這面不知融入了多少堅固材質才製造而成的港黑最硬防護牆,竟然在方才那次連攻擊真身都沒看清的突襲中被穿了個透心涼。
中原中也難得願意厚著臉皮問,瀧夜一也樂得多跟他聊聊。說實話他一點兒都不想嘗嘗「被重力碾碎」的滋味,能只靠言語達成最終的目的就再好不過了。
因而中原中也就看見這人居然真的一本正經的認真回答了作為敵人的自己的疑問:「中原君,這份力量可不是你以為的空間轉移那種溫和能力。」
瀧夜一抬手摸摸下巴,思索著評價:「如果往想讓你知難而退的方向說的話,你可以把他當成是「空間操縱」,但是就和你一樣,如今的我是沒辦法把它使用到那種地步的,但即便如此我也很滿足了。空間遷躍方便趕路逃跑,空間切割方便暗殺目標,空間爆炸剛好用來毀屍滅跡,是一條龍服務呢。」
這麼說來,剛才的攻擊之所以用肉眼捕捉不到,就是因為這個男人直接切割了他自己到牆壁之間的這片空間麼?
如果自己剛剛躲得再慢上一分,估計此刻地上就要多出幾塊中原中也了。
中原中也眉眼微沉,瀧夜一異能力的表現形式讓他想起了那個此時正隱於港黑大樓地下室最深處,且殺人手法與面前的捲髮青年極為相似的男人。
但這二者的能力實質完全不同。
年輕的重力操縱使有一個令大多數同事夥伴都頗為欣賞,但他那曾經的搭檔卻自始至終都直言他這點太過惹人厭煩的性格特點——只要他想做某件事,他就會摒棄掉所有的自身得失,熱情而積極的全心全力去做。
少年意氣似乎從未從他那昂揚奪目的精神中褪去過一星半點。直率得招人敬佩,卻也執拗得可愛。
而現在,中原中也只想保護好自己曾發誓效忠的首領,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將敵人一同拉入地獄!
「中原君,請你等一下。」瀧夜一苦惱似的嘆息著,「我總覺得你下一秒就要把我從頂樓轟到你們港黑的地下室里去了,但我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完。」
橘發青年眸光犀利冷銳,周身仿若有紅光隱隱閃現,看樣子是在獲得了想要知道的情報以後,不打算再聽敵人廢話了。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空間切割最大範圍可以做到怎樣的程度呢。」瀧夜一笑吟吟著伸出食指比劃了兩下,「我可是做過實驗的,嗯……就舉一個你比較熟悉的例子來描述吧——最大範圍可以囊括整個Port Mafia總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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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總部的諸多成員根本來不及逃跑!
「中也君,退下吧。」
中原中也十指骨節捏的嘎嘎作響,深深看著捲髮青年的樣貌將其咬牙切齒的刻入腦海中,微微垂首遵從命令,撤回到最初的位置。
瀧夜一覺得經此一役,自己大概會在重力操縱使的心目中一躍超過太宰治多年來的霸主地位,成為最讓他痛恨黑名單的第一人。
森鷗外終於勉強成功拯救了自己脖頸間那條長長的紅圍巾,嘆氣:「Port Mafia向來不懼生死,但這齣鬧劇繼續下去對我們彼此誰都沒有好處……」他抬眸望向悠然坐在房間中央的俊美青年,情緒莫測,「不妨各退一步如何?」
瀧夜一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醫藥品供用一年,港黑自掏腰包,我們可以外送一批頂尖醫療器材。要是各位兄弟們用的順心的話可以續約,不知森首領意下如何?」
森鷗外從青年和自家幹部的一番談話中早已嗅到對方並非是誠心實意賣弄白粉的本質,只不過不知是什麼原因使得他非要走這一遭雷聲大雨點小的,實則只是給彼此一個台階下罷了。
就是對方大概的確和太宰君的關係親近,以致於沾染了些許相似的惡趣味——逗弄中也君這件事就跟上了癮一樣。
首領大人為難狀:「恐怕還得再加一條。」
瀧夜一與之對視。
森鷗外苦笑道:「總得把我這身衣服給洗了吧。這家的裁縫脾氣可大得很,要想重新再做一身是要挨罵一小時起步的。」
瀧夜一勾唇,「沒問題。森首領,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