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憤怒可以具現化,那麼中原中也此刻青筋畢露的額角上一定會有一個巨大無比的生氣井字符。
當那個幾乎是某人專屬的侮辱性詞彙從捲髮青年口中吐出時,中原中也腦子裡所有初步勾勒的作戰計劃全都被燒成了飛灰。他行事向來性子爽利,直接毫不遲疑的朗聲質問起來:「你和那條死青花魚什麼關係?!」
這男人要是和那條鯖魚沒點關係,下次作戰造成的賠償損失費由他自掏腰包!
「應該和你跟他的關係很像?」瀧夜一的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縫了,輕快道:「我跟他都巴不得對方多倒點霉呢。」
「那可真是太輕了,我每次想到那傢伙都恨不得他早點投胎呢。」中原中也冷笑,「所以果然是那個陰鬱腹黑男在你面前說過我的壞話。」
「唔,你是指這個稱呼嗎?那可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瀧夜一捏住下巴做回憶狀,「我第一次見到太宰的時候恰好碰見你在遠處殲滅敵人……」
明明隔著足足有千米之遠,然而轟隆之聲不絕迴響於耳,順理成章引起了結伴而行路過此地的二人的注意。
瀧夜一循聲放眼望去時,就見一名西裝少年懸浮在遠處的半空中——肉眼估測離地距離至少有三十米。
少年一頭微長橘發明亮,發尾飛舞。本人正維持著單手按住頭上黑色禮帽的姿勢,另一隻手前伸揮動,便有無數半人大小的石塊仿佛接收到命令一樣隨之橫衝直撞,而後就傳來那陣他們最初聽到的猛烈撞擊聲,緊隨其後的還有隱隱震顫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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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是玩出了迫擊炮的爽感。
離得不算近,瀧夜一看不清少年本就被帽檐遮擋住的神態表情,只下意識覺得對方的那張臉此時理應正笑得恣意狷狂,肯定連帶著一雙眼睛都是亮堂堂的。
「那個就是你們Mafia的戰力天花板?」
彼時右眼上還蒙著厚厚繃帶的鳶發少年幹部只隨意眺望一眼,就滿臉嫌棄的撇回頭來,「嘁,小蛞蝓真丟人。」
「混帳太宰——」相比那時鋒芒畢露的少年,如今穿著打扮更顯成熟優雅的中原中也乍然看起來似乎成長得穩重,那股刻入骨子的鋒銳也只會在他上挑著眼尾睨來時才展露無遺……可性格內核其實並未改變多少。
——至少在聽到年少搭檔背後詆毀自己時,仍有著一份直接破口大罵的直率。
而他的直屬上司,橫濱黑暗世界霸主的唯一首領面上含笑有禮的靜坐在舒適高奢的辦公椅上,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得力幹部被敵人三言兩語撩撥了情緒,眼神微沉,微笑著重新開口掌控這方空間的主權。
「太宰君還在這裡任職的時候,在下似乎曾聽太宰君提到過自己有一位很合得來的朋友,只是據說那位朋友不在橫濱工作,故而在下一直無緣得見。」森鷗外輕笑,「不知道閣下是否知曉太宰君的這位朋友呢?」
「啊,聽說森首領還試圖招攬過他這位朋友呢,只可惜人家的工作發展前景很好,現在好像都已經是公司的二老板了。」瀧夜一雙腿交疊放鬆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於腹前,漫不經心的八卦著:「這麼看來,他當初沒接您拋出的橄欖枝是正確無比的選擇呢。」
「我相信優秀的人才無論在哪裡都會得到慧眼者的妥善重用。如果當初那一位選擇了Port Mafia,在下認為時至今日,他也能夠憑藉實力坐穩Mafia幹部之名。」
瀧夜一對此嗤之以鼻,「敘舊就到此為止吧,森首領。我這一路可從未遮掩過蹤跡,如果你不清楚我的身份,那我可要對Port Mafia失望了。」
中原中也聞言眉頭緊蹙,森鷗外則神情自若,不置可否。
他的確對青年的身份有所了解,這份了解甚至要在太宰治還未曾從Port mafia離開時就已經存在了。
黑手黨時期的太宰治並未掩飾過自己的任何想法,故而他交到新朋友這件事,作為與其接觸最多的人,森鷗外自然會順理成章的了解到事情大致經過。
他的確是從太宰治的口中旁敲側擊出了一個能力卓越突出者的剪影,故而也曾抱著「試試又不吃虧」的想法暗示太宰治從中牽線搭橋。
只可惜他想勾搭的心一經袒露,對方就十分強硬的回絕了這份邀請,且言辭之中相當忠誠於自己的組織,他也只能在太宰治肆無忌憚的嘲笑中嘆息放棄。
後來再次聽聞到此人的消息,就是在mimic事件之前,手底下的眼線捕捉到太宰治與陌生面孔一同進出Lupin。他當時未曾在意,只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完善,就算此人和太宰關係匪淺,也抵不過大勢所趨。
計劃本來也的確如他預想的那般順利,Port Mafia成功得到了異能開業許可證,可在最終塵埃落定前,Mafia卻遭受到了計劃之外的財產打擊。
直到他選擇快准狠的從周遭幾個敵對勢力手中拿到勉強說得過去的利益來彌補自家的損失,徹底平定了這場被襲擊風波,才得知織田作之助並未死在孤身與mimic的作戰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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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鷗外終於可以肯定,的確有計劃之外的人插手了。靈光一閃間,他派人前往探查那名被太宰稱呼為「夜」的青年,最後發現青年最後一次現身就是在武裝偵探社。截止他的人去追查時,青年已經足有三天沒再出現在橫濱了。
自那次事件後,這個貌似喜好身著高定黑西裝的優雅青年就上了他的特別關注名單。也因此,青年這次前腳走進武裝偵探社,後腳消息就傳到了森鷗外的桌上。
首領陷入沉默思索,中原中也便索性直言道:「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站在對面的男人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恍惚失神的眼神總讓他覺得對方似乎有什麼信念崩塌了正在艱難重建的模樣,看起來不足為慮。
擁有空間系異能力的大概率會是這個姿態慵懶,牢牢占據主導發言權的黑西裝青年。
可如果只是一個區區的空間轉移能力的話,會讓對方這樣無所顧忌般直接闖入首領室嗎?
中原中也如煙藍水晶般的明亮眼眸射出銳利光芒,緊緊盯住優哉游哉的英俊青年。
「放輕鬆點,中原幹部。」瀧夜一仿佛感受不到他透骨的警惕,語調輕慢,好似調笑,「我和我這個呆呆的手下這次可是足足趕了四天路才來到你們Port Mafia的地盤,這般不辭辛勞,就是想和貴方談一談合作的相關事宜。」
中原中也冷哼,「你們的行為可不像是來談合作的。」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藝高人膽大。」森鷗外低笑讚嘆,十指交疊抵住下巴,幽幽然與青年對視,「既然如此,Mafia便也側耳傾聽閣下的請求。」
他不動聲色用了一個對手有求於己方的說法。
瀧夜一微微傾身,從現身以來就一直十分懶散的周身氣質隨著他動作的變化在剎那間驟變,隱隱的危險刺骨感瞬間籠罩了這間首領室,令頂在前方的中原中也幾乎是下意識就繃緊了原本稍有懈怠的肌肉。
捲髮青年噙著一抹完全和友善不搭邊的清淺笑意,說出來的話不像懇求,倒像是在陳述一道命令。
「用頂尖的醫療器材和醫藥用品,換一條這玩意的銷售渠道。」
青年言語間指尖輕巧反轉。沒人看得清他是怎麼做到的,只知道等他並指停住動作時,一小袋白色粉末綴在空中搖擺不定。
氣氛驟然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