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夢回

  深夜微涼,房子裡一片靜寂黑暗。一隻飛蟲落腳在無人的地板上窸窸窣窣的漫步,盡情享受著這片刻的自由自在。

  它穿過桌底,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細小絨毛,翅膀一震飛上樓梯,從其中一間房門的漆黑縫隙中慢慢爬過,隨即卻被一雙幽幽發光的灰瞳給嚇得慌不擇路的起飛,「啪嘰」一下撞在了門板上。

  降谷零正靠坐在臥室床上,並未開燈,只有面前手機的屏幕亮光顯得他此時神情十分冷淡嚴肅。

  [確認公安部今晚確有另一位同事恰巧也在那家溫泉旅店度假,組織成員發現的公安很可能是這位同事。但為了降低你暴露的風險,我們決定將已經在組織成員面前露過臉的三川秀郎調任他處。新的聯繫人會在老地方等你,時間由你定。]

  今晚Martell對他說的那句警告,原來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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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谷零手指輕點刪除信息,終於鬆了一口氣。

  虧他為了當時臨時編的謊還特意讓三川去緊急秘密逮捕了任務目標送到溫泉旅館……結果是太過緊張了啊。

  降谷零抬手以手指作梳,指尖輕緩的划過頭皮帶來一陣舒適,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而在與他一牆之隔的另一間房中,貓眼緊閉的青年卻眉頭緊蹙,睡得很不安穩。

  在最開始的時候,諸伏景光並未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他只覺得自己站在路邊晃了個神,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卻在企圖回憶時被人喊著名字打斷。

  他下意識側首,入眼的就是好友那抹熟悉至極的溫暖笑容,於是便拋卻了方才的困惑與茫然,如同往常一樣笑著應聲。

  「景,我和零要去一趟便利店,一起嗎?」金瞳少年眼睛微彎,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由他做出來也透著幾分刻印在骨子裡溫溫柔柔的安然,「零說他今晚想吃火鍋,派我來問問廚師的意見。」

  諸伏景光忍俊不禁,目光柔和,「當然可以。不過有些蔬菜不適合放在一起食用,會口味衝突的……算了,反正我也沒什麼事,走吧,一起去。」

  「多虧了景的手藝百吃不厭,零最近好像都長胖了一點。」

  「這可算不上是什麼好事吧?」諸伏景光與少年並肩前行,「真正應該多長身體的是夜你啊,zero那傢伙再胖小心體育考試不及格了。」

  少年淺笑,「我會拉著他一起增加鍛鍊量的。」

  「那你也要跟著他一起多吃點。」

  「啊?可我的胃就只有這麼大……那我還是只負責監督零吧。」

  諸伏景光微笑轉頭,「所以就說你……」

  諸伏景光站在天台上對著夜空愣神了片刻,直到一顆小石子被人從身後扔到自己身旁的護欄牆上,他才恍然清醒似的回頭,卻沒有在天台上看到第二個人影。

  「抬頭看,景!」「這裡——」

  掠過天台的清風攜著兩道或清朗或柔和的聲線先後入耳。諸伏景光聞聲尋找,視線緩緩聚焦到天台門上方二層平台處只露了一金一黑兩個腦袋出來的青年們身上。

  「真巧啊哈哈哈。」降谷零趴在上面以手肘撐地,笑顏燦爛的單手揮動著朝他打招呼,「我還以為這麼晚了只有我會睡不著跑來天台偷閒呢。」

  「但事實是我晚上經常來這個地方看星星。」金瞳青年悠然陳述道。他一頭利落的墨發幾乎與身後的黑夜融為一體,髮絲隨風飄搖帶出弧度,讓人只看著就似乎已經感受到自己臉頰兩側出現的痒痒觸感。

  「但是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到景,夜你也很意外吧?」

  「確實罕見呢,景是有心事失眠了嗎?」

  諸伏景光迎上兩位好友的關心目光,笑得有些無奈,「我到底在你們心裡是什麼樣子的刻板印象啊?」

  「噗嗤……」金瞳青年勾唇揚起一抹明顯的弧度,索性直接從地上坐了起來,伸手拍拍身側的空位,「先上來再說,我剛剛還在給零指認犯罪嫌疑星呢。」

  「犯罪嫌疑星?」諸伏景光眨巴眨巴眼睛,因好友之間從小到大培養出的默契,他一下子就從二人的姿態神情中捕捉到了愉悅的因子,「夜是在給零講睡前故事嗎?」

  「喂!景那是什麼語氣啊?又不是我主動要求夜講的!」

  「哦——原來還真的是在聽睡前故事呀zero。」

  「是案件!案、件!」

  「哈哈哈哈哈哈……」

  幾人聊至興起,睡意愈發消減下去。在就犯罪嫌疑星是怎麼偷走小王子的那朵玫瑰花的作案手法探討後,熱火朝天的氛圍終於平息了大半。

  諸伏景光躺在水泥平台上凝望著天空中最亮的那顆璀璨繁星,就聽友人低沉認真的話語自耳側傳來。

  「馬上就要畢業了,你們有了具體的前進方向嗎?」

  「以零全科目第一的成績來說,應該已經收到了不少橄欖枝才對。」金瞳青年同樣望著夜幕中鑲嵌的星子,語氣含笑,「這樣問是在擔心我們嗎?」

  「松田和萩原已經收到爆炸物處理班的邀請了,也難怪zero擔心。」諸伏景光說到這兒,微微挑起眉毛側頭更加拉近了與身邊人之間的距離,「我這兒是真沒有接到什麼邀請,但是夜應該會收到的吧。」

  降谷零撇撇嘴,「這傢伙裝都不好好裝,次次都考八十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鬼冢教官人都快麻了,肯定有人慧眼識珠偷偷找上門吧?」

  「嗯,是有。」金瞳青年極輕的笑了一聲,「而且景也不是真的無人問津啦,只是被我攔在了我這裡而已。」

  「???」

  「要知道原因嗎?是因為公安部那邊除了零以外,就只剩下一個特招生名額了,但預選名單上還有兩個人。」金瞳青年側頭望進那雙十分獨特的清澈貓眼中,平靜道,「而且和零一樣,是臥底進入犯罪組織的職務。」

  「這兩個人,是你和我?」諸伏景光驚訝道。

  青年嬉笑般輕嘆:「是呀,本來想瞞著景私吞掉這個僅剩的名額呢,但果然良心上還是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