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中的畫面逐漸模糊不清。
夏油傑的失神也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他雙眼眯起,恢復一臉和善的模樣,禮貌微笑著看向面前氣場獨特的青年,心裡卻在暗自琢磨道,夜……如果青年果真是天與咒縛的話,那他會不會就是悟一直在尋找的那個朋友?
夏油傑道:「閣下既然知曉咒術界的相關信息,那不知你是否了解我一位朋友的情報。」
瀧夜一淡笑,在身邊太宰治的好奇眼神中微微歪頭,「說來聽聽看?」
夏油傑咬字清晰,「他姓五條,名為悟。」
瀧夜一霎時一副瞭然模樣,隨即慢悠悠啟唇,如數家珍:「五條悟,東京高專教師,五條家的代行家主,當代咒術界實力金字塔頂端第一人,與你並稱為『最強搭檔』,與你互為摯友。」
他說到這裡時忽然偏頭,對著太宰治慢條斯理的告誡,「所以才跟你說最好不要招惹夏油君,這兩位最強可是關係要好到不分彼此的。」
太宰治聞言乖巧點頭。
夏油傑全程眯眯眼,但在黑密睫毛遮掩下的視線一直緊盯著浴衣青年的神色變化……可結果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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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青年知道悟的名字和存在,提起時也只是「最強大名如雷貫耳」的客套與疏離,就好像普通人在和朋友的聊天八卦中提到巨星藤峰有希子時脫口而出的「我知道她演戲很棒」,但這和提到自己身邊真正相識相知的朋友時的口吻是完全不同的。
看來青年並不認識悟……難道世界上真的會有名字相同體質也相同的兩個人嗎?
夏油傑心下仍有疑慮,但當務之急卻是他在路過此地時意外察覺到的咒靈氣息。
他本來應該是明天才會回到東京的,但因為五條喵一直打電話撒嬌催促自己今晚就要回高專陪他玩新出的遊戲,夏油傑這才會半夜趕路經過米花町。
這隻咒靈的氣息隱藏大約是達到lv.99了,如果不是夏油傑本身實力頂尖,換成普通咒術師來到溫泉旅店泡個澡恐怕都不會有所察覺。
「夏油君既然深夜匆忙至此,恐怕是來為民除害的吧。」瀧夜一輕易看穿他的想法,勾唇提議,「我這人恰巧也有那麼幾位朋友,最近受人委託前來處理此事。只是夏油君也知道,像我們這種普通人是看不見那東西的,可我那個執拗朋友既已答應了委託人,務必得親自確認了結果才算放心,不知道夏油君能否允許現場多兩個啞巴圍觀者?」
「不需要保證我們的安全。」太宰治笑嘻嘻插嘴,「是織田作非要倔牛似的堅持要自己親眼見證事件解決,那就由他擔起守護我的責任好啦~」
正在旅店另一邊探查的織田作之助忽然打了個噴嚏,眼神茫然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奇怪,難道是昨天下河撈太宰的時候著涼了嗎?
夏油傑凝視著鳶發青年眉開眼笑的輕浮模樣,只思考了盞茶功夫就答應下來。
在場三人沒一個是好相與的角色,他並不認為對方是只為一時好奇而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就算是,那也是這些人自己的選擇,後果由自己承擔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經歷過星漿體天內理子事件後的夏油傑儘管及時懸崖勒馬未曾踏入歧途,卻也再不是曾經那個堅定立志保護一切弱者的天真少年了。
就像悟說的那樣,或許我們能拯救的,只有願意被拯救的人。若是有些人堅持找死,那夏油傑不介意直接送他一程。
「可以,但你們能離多遠就離多遠,我不清楚這隻咒靈的具體能力,以防萬一還是儘量不要進入戰鬥範圍。」
太宰治「嗯嗯」應是,態度相當感激。
「有夏油君在,我很放心。」瀧夜一眼波流轉中沁出幾絲髮自內心的笑意,「黎明將至,祝君武運昌隆,我就先告辭了。」
太宰治歡快揮手告別,「拜拜~」
看起來不像是在說再見,倒像是在慶祝瀧夜一的離開似的。
這損友……瀧夜一克制住自己翻白眼崩人設的衝動,「替我向織田君告別,以及,我會儘快去拜訪亂步君。」
「嗨嗨——」
夏油傑目送那一抹白影漸漸轉過原木走廊消失不見,深紫狐瞳中沉沉思緒閃掠而過,很快恢復平靜,轉頭就對上了一雙探究欲極其濃厚的鳶眸。
夏油傑:「……」
太宰治:「夏油君剛剛是有什麼想說的話不好意思對夜當面吐露嗎?我可以當個合格的傾聽者哦~」
在他輕浮又仿佛洞察一切的鳶眸注視下,丸子頭青年驟感毛骨悚然。
太宰治在他離開之後是怎麼和夏油傑相處的,瀧夜一根本不在意。人生擺爛嘛,想太多了還叫什麼擺爛。任由事情順其自然的發展才是養老的正確做法——當然,會給他帶來大麻煩的「順其自然」除外。
瀧夜一換回自己的休閒黑西裝,靠刷臉成功拜託風情萬種的老闆娘幫自己去三條街外的便利店買包奶糖後,悠悠然踏出店門的第一腳就察覺到招牌燈光下斜倚牆邊的凜凜身影。
柔和明亮的光線打在那頭金燦燦的發上,想讓人注意不到都難。
「為什麼要特意支開老闆娘?」那人問。
瀧夜一想都不想,「老子樂意。」
「……算了,任務完成。」降谷零掩不住一張俊臉上的疲憊感,整個人看起來比幾天前蔫了許多,就連那雙特色波本瞳都跟著正常了不少。
瀧夜一打量的目光停在那頭耷拉著無精打采似的金髮上,不禁笑了出來。
這聲笑極輕,但降谷零卻聽得一清二楚。本就因這人的一句威脅而被戲耍似的夜以繼日風塵僕僕,結果這傢伙居然還在他匯報任務結果的時候嘲笑?!
或許是陡然增大的壓力終究影響到了如今閱歷尚淺的優秀臥底,也或許只是深夜裡的寧靜與獨處給予了親昵的錯覺,降谷零難得失去了控制情緒的主動意識,惱怒著就要抗議,結果抬頭就迎上了一束坦然柔和的笑。
瀧夜一笑嘆,「現在這樣不是挺順眼的嘛。你一天天板著個臉張牙舞爪逮誰咬誰似的,裝得不累嗎。」
金髮青年無意識放大的瞳孔突然一顫,「你……」
「我什麼我,你開車來的吧?」瀧夜一語調陡轉,冷漠臉瞥他:「開車,一起回家。」
降谷零一臉麻木。
剛才一定是他鬼迷心竅了,才會覺得Martell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