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我會幫你

  在這場組織會議結束之後,波本就在基地門口見到了一位貌似是在特意等他途徑此地的陌生下屬。

  「您就是我的新任上司嗎?」

  這位身著米白色西裝的男性下屬彬彬有禮得仿佛即將要去參加什麼上層宴會,金色長髮攏在肩後,態度熱絡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初次見面,我的代號是Bisquit,是從歐洲那邊剛剛調來日本這兒的。今後共事的日子裡還請您多多擔待。」

  而且這種打招呼的用語,總讓人覺得他不應該出現在犯罪組織里,而是該在某個富可敵國的集團公司里,作為新上任的執事管家正和集團少爺自我介紹。

  金髮青年盯著俊美男人臉上的笑容看了一會兒,出口是一句風馬牛不相關的疑問:「你和Martell是什麼關係?」

  「哎?為什麼這麼問?」百事吉微笑,「這一位嗎?他正巧在很久之前曾擔任過我的直屬上司。不過還請您放心,我這人的忠誠心僅限現任上司以及那位先生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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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谷零點了點頭,心中有數後便沒再多說。

  不怪他既視感強烈,實在是眼前這個男人肆意發散著的那份肢體語言和優雅氣場同五年前的Martell的某些方面太過於相像——那可不止是曾經普通的上下級關係就能造成的因果影響。

  要知道就算是降谷零自己當初曾在Martell手下當了一年直屬成員,他的身上也沒能殘留下多少明顯屬於那個人的風格痕跡——當然這也和Martell的較為寬鬆的管理理念有關係。

  然而百事吉給他的感覺,更像是曾經受到過Martell以年為單位的長久時間教導培養。

  降谷零邁出兩步,然後察覺到身後百事吉的亦步亦趨,於是再度停下來扭頭冷淡道:「你有什麼事?」

  自從今天的會議結束以後,他臉上的神情就寡淡了許多——這是參考了格蘭昆奇的人設所做出的模仿。

  百事吉笑意吟吟:「我想自薦成為接下來帶您遊覽情報組工作環境的導遊,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降谷零情緒沒有波動:「沒有必要。」

  情報組的門朝哪兒開,這他可比從歐洲來的百事吉清楚。

  「可是,」金色長髮的男人苦惱似的摸了摸下巴,「那位先生囑託我要好好為您介紹S級權限的使用區域哎?」

  降谷零:「你的權限是S級?」

  「是呢。」百事吉優雅微笑,「所以我可敬又帥氣的上司先生可以允許我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多加叨擾嗎?」

  「既然是Boss的命令。」降谷零同樣揚起標準微笑,「請。」

  總覺得在這次陰差陽錯深入組織高層以後,以前夢寐以求的S級權限就跟不要錢一樣,井噴式的出現在他面前。

  S級別的人足以在歐洲擔任情報組組長,組織Boss為什麼要把百事吉調來日本呢?就為了找個洞察力異常敏銳的代號成員放在身邊監視自己嗎?

  可是……

  降谷零眸色轉深。

  百事吉被調來日本時,臥底名單可還沒被庫拉索盜取呢。

  而在另一邊,眾人散去後的會議室內,銀髮殺手被單獨留下,獨自面對著半空中由數據流組成的流動瑩藍屏幕。

  下一秒,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虛擬形象突然閃爍兩下,隨即畫面一晃,頸側扎著一綹小辮兒的金眸青年身影突然投射在空中。

  瀧夜一笑容散漫隨意,歪了歪頭看向他:「嗨~Gin,好久不見。」

  琴酒冷冷注視著這張熟悉的臉,然後視線從對方那雙金眸上掠過,觀察了下作為背景的房間構造與擺設。

  非常好,這個房間他去過不止一次,而且就在這個基地內。

  銀色長髮在空中划過一抹凜冽暴戾的弧度。琴酒唯一做出的回應就是嘴角上揚,勾起了道飽含亢奮殺意的冷笑。

  他攥著拳頭轉身大跨步朝目標房間趕去。

  瀧夜一單手端著酒杯看著這人摔門離開的背影,眉梢微挑,輕抿一口杯中辛辣的英式琴酒,一聲笑嘆緩緩溢散在空曠會議室內。

  「還真是難得見他這樣急性子呢,就這麼想要衝過來揍我一頓麼……」

  事實證明,琴酒不光想揍他,而且還蠢蠢欲動的想送走他。

  接二連三急促響起的槍聲驚動了整個研究組的成員,旋即白大褂們又接收到走廊里自家組長的一記眼刀,只得眼觀鼻口觀心的當做什麼也沒聽見,面無表情的各自回到房間。

  黑死酒把下屬們都打發走,然後回頭盯著格蘭昆奇看:「這動靜,Boss是把琴酒老婆搶了嗎?」

  格蘭昆奇總覺得眼前的女人這幾年裡就一直沒放下過想要解剖自己的心思,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冷靜道:「Boss心裡有數。」

  也不知道黑死酒腦補了什麼,嘀嘀咕咕了一句「惡趣味」,隨後擺擺手就鑽進旁邊一間實驗室。

  剩下格蘭昆奇獨自垂首等候在此,半斂的眼瞼遮住了眼中壓抑的擔憂。

  嘴上說著Boss心裡有數,可對手終歸是琴酒,萬一殺紅了眼……

  就在同他兩步之隔的組長辦公室里,東西七零八落。琴酒早就把子彈耗盡的伯萊塔扔到角落,此刻正仰躺在冰冷反光的地面上,銀髮傾瀉一地。

  瀧夜一攥住衝著自己臉面襲來的拳頭,另一隻手則牢牢壓住琴酒的右手腕。等確認自己徹底壓制住銀髮殺手的四肢以後,才終於得了空閒調笑。

  「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個彆扭脾氣,高興可不是用打生打死這種方式來體現的啊。」

  「果然是你在背後搞鬼。」琴酒冷冷咧開嘴角,翠綠狼眸與他對視,絲毫沒有自身處於弱勢的表現:「謀權篡位,你是想死嗎Martell?」

  瀧夜一喟嘆:「是啊,我想的不得了。」

  琴酒眸光一厲,原本鬆懈力氣的肌肉瞬間緊繃,右膝陡然暴起打破身上人的肢體平衡。

  瀧夜一仰頭側臉躲過又一次直奔面相襲來的拳頭,但終究是被重心失衡拖了後腿,這一拳雖然沒能打中他的臉,卻順勢捶上了他的左肩。

  「嘶——我投降!」嘴裡這麼喊著,瀧夜一在靈活翻身拉開距離的上一秒卻趁機擰了一把琴酒的腰肉。

  銀髮殺手大概是沒想到這人還能玩這麼流氓的手段,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僵硬停住了姿勢。

  快速退到安全距離的瀧夜一見狀笑了笑:「貝爾摩德應該是把我的那張照片發給了你吧,而你也已經猜出我成為了組織現在的Boss。那麼,陣要不要幫我?」

  黑髮青年金眸平靜,語氣里隱約幾分坦然笑意:「反正我們兩個彼此都不討厭對方,以前也有過不少合作的經驗……你意下如何?」

  「不討厭對方?」琴酒翻身站起,身體四處湧現出來的痛楚沒能讓他皺一下眉頭,「你可是被我帶進組織的。」

  還是受了酷刑後被迫加入的那種。

  瀧夜一琢磨明白他的意思,擺手道:「啊,那個啊,我其實沒有很在意,要不然這些年我早就從你身上討回來了。」

  「呵,竟然一直保留著過往的記憶麼……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琴酒沒有自己會得到答案的期望,緊接著又道:「如果我說拒絕合作呢?」

  「拒絕我的話……」瀧夜一捏著下巴裝模作樣的思索一會兒,旋即失落道:「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哎。況且按照我的計劃,還可能害陣死掉,所以拒絕我才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陣,黑澤陣,這是琴酒的本名,但是Martell卻從來不會叫他這個名字,更別提是以這種稍顯親昵的口吻。

  會叫他「陣」的人……是只在琴酒記憶里存在著的金瞳男人,那是發生在他的上一世——如果世界有輪迴這一說的話。

  可惜這些虛幻又真實的記憶,是在他將年少的瀧夜一帶進組織以後才逐漸浮現在腦海之中的。

  等銀髮殺手徹底回憶起上一世與那人有關的記憶時,這一世的金眸少年已經消失在組織實驗室深處,而那位先生則告知了少年的死訊。

  如今,金眸青年的身影與前世重合。琴酒從牆邊角落拾起自己的愛槍,轉身就要離開房間。

  瀧夜一眨眨眼,也不阻攔,就這麼目送他離去,直到——

  「啊,我答應了。」

  金眸黑髮的青年緩緩勾起溫柔懷念的笑意,漸漸的,那笑又變得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