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他也是你

  琴酒離開以後,等在走廊里的格蘭昆奇就略顯急切的走進了這間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樣是辦公室的屋子。

  舒適柔軟的滑輪辦公椅折斷成兩半一左一右落在門口腳邊,少數玻璃試管粉碎成渣。白花花的資料檔案天女飛花般飄撒得到處都是,有好些潔白紙張上還清楚的留下了凌亂清淺的鞋印。

  在牆上數枚暴力彈孔的對襯下,唯獨一張金屬制的方形辦公桌完好無損,只是所處位置也完全不對勁。

  格蘭昆奇被眼前的場景驚到,下意識追尋黑髮青年的身影:「夜?!有沒有哪裡受傷?」

  瀧夜一正靠坐在牆角側翻了的辦公桌一角,因為某個傾斜柜子的遮擋,他抬高手臂揮了揮,格蘭昆奇這才得以定位。

  「格蘭——我在這裡~」

  青年抬高的胳膊放下後順勢捏在了自己的左肩處,嘗試著活動肩膀的同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嘶,我承認是很痛啦,但是我保證Gin也不比我好受多少!」

  「你跟他有什麼好比的。」格蘭昆奇蹲下身,扯開他扣子只剩兩顆的黑襯衫,簡單觀察檢查了一下瀧夜一肩膀傷處的情況,「至少他是自己走出去的這扇門。」

  瀧夜一不滿表示:「格蘭你為什麼已經默認了我自己走不出去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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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不會讓你逞強自己走出去。」

  格蘭昆奇的語氣堪稱溫和體貼,然而瀧夜一總覺得脊背莫名一涼,忍不住瑟縮了下,結果牽動傷處導致新一輪的疼痛再次翻騰起來。

  「唔!真的好痛啊格蘭——」

  面對這樣子的黑髮青年,格蘭昆奇又有些無可奈何,「撒嬌也沒用。過一會兒我去找黑死酒拿點特效藥來……現在是幾倍?」

  瀧夜一任由他核實自己身上的青紫傷痕,沉默感受片刻後不確定的道:「應該是四五倍吧?不過剛才在過程中其實沒有痛覺,是在我們倆互毆結束以後才突然開始痛的。」

  四五倍的痛覺?

  格蘭昆奇沉默半晌,而後起身:「算了你別動了,我現在就去找黑死酒。」

  高馬尾男人腳步匆匆很快又返回,格蘭昆奇抬手給瀧夜一紮了一針,索性直接把凌亂褶皺到不成樣子的襯衫給扒了下來,拿著特效藥膏就往各處淤青上塗抹。

  期間還嘆了口氣:「黑死酒說讓你記得報銷她這間辦公室的所有物品。」

  「知道了知道了,黑死酒年紀輕輕的真囉嗦,在最開始不就已經提醒過我了嗎。」瀧夜一撇撇嘴,然後感受了下身體的變化。

  組織特別開發的治療藥劑已經開始發揮強勢作用了。

  「以這種恢復速度的話,就不會耽誤格蘭你和那個小傢伙的約定了。」瀧夜一站起來,甚至又試著在原地輕輕起跳兩下,再度確認道:「嗯,沒問題,是可以讓他在美術館翻跟頭的程度。」

  「我們待會兒是要去參觀美術展品,不是被人參觀的。」格蘭昆奇哭笑不得又皺著眉給人按下,省得他瞎折騰,「你這個口吻會讓我覺得你們是年齡差極大的雙胞胎兄弟。」

  一口一個小傢伙。

  瀧夜一臉色奇怪:「……讓人很有吐槽欲呢,你這個比喻。」

  「難道不像嗎?」格蘭昆奇一樁樁一件件的數,「當大哥的擔心尚未成年的弟弟,所以拜託自己的朋友特意關照對方,同時還瞞著弟弟在做危險的工作,還一心只想讓年幼的弟弟遠離危險玩得開心,冷言冷語的讓弟弟不要追查和自己相關的過往。」

  「我快要聽不懂弟這個字了。」瀧夜一眨巴眨巴眼睛,想的很開:「你說是就是吧,我的確是拿他當小孩子養來著,說是弟弟也沒差。」

  「雖然嚴格來說他的確可以算作剛出世沒幾年的孩童,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格蘭昆奇無奈,「就某種意義而言,他也是你啊。你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那傢伙還差得遠啦!」瀧夜一眯起眼睛笑,「單純天生的腦子好使而已,『經歷豐富』才是我的最大優點哦~」

  黑髮青年歪歪腦袋:「不過假以時日……假以時日他也比不過我。」惡劣的笑。

  格蘭昆奇本性是個體貼周到的人,方才和藥膏一同拿來的還有嶄新的衣服。所以等瀧夜一整理好裝束換了張易容臉走出門時,黑髮青年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剛和組織Top killer互毆一場的蛛絲馬跡了。

  黑死酒充分發揮了作為女性的細心。二人一同離開辦公室時,走廊上空無一人。

  而瀧夜一也就這麼漫不經心的和格蘭昆奇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話題天南海北,有的聽起來還算重要有的則完全是閒談。

  直到瀧夜一在格蘭昆奇的權限狗操作下一路順利離開基地,兩個人之間的話題才真正要緊起來。

  「以百事吉的能力,我有些不放心Zero。」格蘭昆奇微微皺眉。

  「嗯,是應該不放心,畢竟百事吉是真的能夠發現Zero是在故意偽裝成被洗腦的樣子。啊,倒不是Zero的演技不夠,而是向外傳遞情報時無法避免的一環——百事吉的黑客能力可是我親自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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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蘭昆奇聽見他這樣說反而不擔心了,「百事吉是你的人?」

  「答對了~」瀧夜一撕掉易容臉,笑容輕鬆愉悅,「我把百事吉從歐洲調過來,一是給Zero提個醒讓他好好警惕,畢竟還有個黑死酒在暗地裡緊盯著抓他把柄,想把他變成實驗素材呢。二是讓百事吉帶著他好好逛一逛組織機密區域,必要時候還能給Zero打打掩護。」

  「百事吉被調來日本的時候你就已經考慮到Zero現如今的情況了麼。」格蘭昆奇輕嘆:「幸好我們不是敵人。」

  「這只是計劃其中一環而已。無論故事構成多麼複雜,它也都是由我親自寫下的劇情設計啊,會知道未來發生什麼不是理所應當的事麼。」

  格蘭昆奇忍俊不禁:「我只是在替Zero感慨一句。」

  「那這個說法也不對。至少現在的情況,無論是格蘭還是我,在Zero眼裡都屬於敵人呢。」瀧夜一瞥了眼旁邊商店裡的鐘表,「是不是到你和小傢伙約定好的時間了?那祝你們接下來玩的愉快。」

  格蘭昆奇還沒來得及對他的祝福予以回復,就見面前的黑髮青年在一眨眼的功夫里氣質陡然變幻。

  金眸柔軟安寧,黑髮青年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高馬尾男人,茫然一瞬後又環顧四周景象,最終撇撇嘴撒嬌似的朝他抱怨:「格蘭昆奇,夜又拉你去工作了吧?真是的,明明今天是休息日,連小學生都不會選在今天去上學!」

  格蘭昆奇頗感好笑,動作自然又熟練的摸上青年的柔軟黑髮:「距離美術展覽的結束時間還剩兩個多小時,瀧確定要繼續站在這裡嘲笑他嗎?」

  「啊,這裡離我們要去的美術館有多遠?」

  「開車的話,需要四十分鐘。」

  「唔……那就算了,下次我再繼續嘲笑這個內卷嚴重操心至極的社畜。格蘭昆奇,我們先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