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只需對我負責

  原本姿態還算平靜甚至稍帶輕鬆的幾人驟然收聲,會議室里的氛圍倏然凝滯僵硬起來。

  面對朗姆的突然下跪,那道機械電子音並未做出反應,但朗姆卻仿佛從那道懸浮在半空中的瑩藍色光影屏幕背後看見了某道深不可測如魔如淵般的可怖身影。

  朗姆垂下頭,表面溫順恭敬的姿態與旁人沒什麼不同,然而一顆心臟卻在不停沉墜。

  他從Boss的態度里看出了這次不能善了——比他預計得還要糟糕得多。

  原本只是做個樣子走個流程的打算被猝然推翻,朗姆腦中念頭急閃,選擇了他最不想採取卻也是最不出錯的一步。

  「先生,此次庫拉索叛逃是我管教不力,差點使得組織利益受損,還請您責罰。」

  坦然認罰表明忠心,但還是求生欲極強的挑了個錯處最小的失誤將其擺上檯面。

  庫拉索雖然叛逃,但琴酒滅口及時,組織的信息未曾泄露。因此這事兒可大可小,只要那位先生顧及往日舊情把大事化小,那麼朗姆也就是落個口頭警告的事情罷了。

  黑死酒對朗姆這副老油條模樣嗤笑不已,卻沒有冒然插入Boss的談話。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Curacao(庫拉索)?」Boss緩緩重複了一遍朗姆提到的唯一一個酒名代號,而後沉寂兩秒,便道:「僅僅只是一個Curacao嗎?」

  在冰冷電子音的包裹下,在場幾人完全無法辨明那位先生的情緒,更加無法揣測接下來首領對於現任組織二把手會如何處理。

  從前朗姆也不是沒惹出過大錯,但那位先生最終都是輕拿輕放的給予了原諒——那位先生對朗姆酒總是有些莫名的寬容。

  這一次會不會也是同樣的走向呢?又或者這次那位先生更換了一種警告朗姆的方式,但結果依舊只是雷聲大,雨點小?

  就在眾人作壁上觀於內心瘋狂揣測間,就聽Boss未等朗姆回答便直接換了個對象問道:「Gin,你覺得呢?」

  對於Boss選定的這個人選,眾人眼神微妙,心中瞭然。

  銀髮殺手在組織里向來獨來獨往。這並不是說他不參與團隊任務,而是在形容他性格的孤傲程度。

  這傢伙可是在組織里出了名兒的,為了任務可以連組織繼承人以及朗姆都完全不放在眼裡的Top killer!

  聽說當年也就黑麥威士忌那種能力超凡性情相似的——另一頭獨狼,才能夠和同為獨狼的琴酒搭得上幾回線。結果後來暴露了黑麥威士忌是FBI派來臥底的赤井秀一,導致琴酒自那以後就更獨了。

  嗯,總之琴酒是個無論什麼時候都會以組織任務和利益為先的無情劊子手,讓他來評價組織最近風波的罪魁禍首——這真是非常公平公正的人選。

  看起來那位先生這次是真的動怒了,根本沒有偏袒朗姆的打算。

  琴酒斂眸,看都沒看跪著的朗姆,聲音平淡:「庫拉索是朗姆幾年前便洗腦收服的心腹,事到如今卻突然失控,這方面朗姆的確失責。」

  這和行動組被人派進來官方臥底的概念不一樣。庫拉索屬於原本板上釘釘已經是組織的人了,經過洗腦以後內芯兒都變成黑的了,結果在朗姆手底下待著待著卻忽然有一天選擇了背叛。

  這還能有什麼原因,不是朗姆當初自信滿滿的洗腦實際上不靠譜,就是朗姆那裡的待遇不夠給力以至於把人硬生生逼得叛逃了。

  「再者,」琴酒眼神漠然,實話實說,「波本也是朗姆看好的心腹候選人,結果其身份卻是官方派來的鬣犬。波本潛伏期間不知道已經泄露了多少組織相關情報,而情報組卻至今未能查明波本的真實身份資料。」

  庫拉索是叛徒,波本是臥底,貝爾摩德身份地位特殊,實際上獨立於各組以外,又遊蕩於各個成員之間。

  把這幾個都排除出去,結果日本區就只剩下了一幫在琴酒眼裡廢物到家的情報組成員,而他們的老大,就是朗姆。

  「以及,朗姆因為急躁激進而將黑死酒軟禁,導致研究部這兩天群龍無首,致使某些重要實驗進程停擺。」

  被點到名的黑死酒冷哼。

  Boss:「Rum,你有異議嗎?」

  朗姆咬牙:「庫拉索和波本的事錯在屬下,屬下已經命令情報組在今後更加仔細的核查新入成員的背景調查。黑死酒的事,屬下願意為自己出以公心卻一時行事過激的失誤向她表達歉意,絕不再犯。」

  黑死酒光明正大翻了個白眼。

  聽聽這老狗比說的是人話?甩不出去的鍋就承認錯誤在他,結果到了她這裡又是「出以公心」又是「一時失誤」的,簡直是老母豬帶那啥,一套又一套!

  「Rum,再怎麼說,Brennivin也是一組之長。你這一次,過分了。」Boss沒有順著朗姆的話術趨勢,冷臉態度明顯,「想來增加程序反覆核查新入成員也會給你帶去不少負擔,既然如此,就讓人幫你分擔一些壓力吧。」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朗姆眼睛瞪大,「先生!」

  其他幾人也都十分驚訝,沒成想這次Boss是動了真怒,竟然都要削減朗姆的權利了。

  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那位先生沒理會朗姆的反應,只淡淡命令道:「格蘭,叫人進來。」

  全程沉默不語仿若透明人般的格蘭昆奇應聲,而後走向會議室門口方向。

  在這過程中,Boss又道:「Brennivin,你不是想要見證M那項實驗的最終成果嗎?」

  黑死酒反應過來,眼神霎時驚喜不已:「先生,難道接下來要跟我們見面的就是——?」

  「在隨後的共事裡,你有充足的時間慢慢進行觀察。」

  隨著會議室的門被格蘭昆奇拉開,在一片無光走廊作為背景的晦暗迷霧裡,先是泛著冷光的金髮出現在幾人眼中,隨即是眼角微彎似笑非笑的弧度,輕挑勾勒而起的惡意笑容——最終,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暴露在眾人視線當中。

  輕慢緩柔的嗓音夾雜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神秘詭譎。來人坦然自若的同眾人打了聲招呼:「諸位,日安。」

  但他那微笑可讓人覺得沒法安好。

  貝爾摩德驚呼:「波本?!」

  琴酒下意識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裡摸上了他的伯萊塔愛槍。

  特吉拉吹了聲口哨:「氣質不錯嘛!」

  還未起身的朗姆瞳孔微縮。在這一瞬間,他已經明白了波本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金髮黑皮的青年路過格蘭昆奇,從一片迷霧中坦然踏步走到台前。

  仿佛是在深淵底待久了,因此即便現在暴露人前,他的身上也似乎還殘留著絲絲縷縷融入骨血般的黑暗水汽。

  其一舉一動間所泄露而出的氣息極為陰狠危險,整個人的存在感也因此而不容忽視。然而卻又讓人莫名覺得,他此刻只需若即若離的後退一步,就又能輕易融入那片漆黑迷霧中,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貝爾摩德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突然豎起的雞皮疙瘩,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遠離危險的訊號。

  琴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瘋狂而愉悅。現在的波本在他眼裡,危險度可不止攀升了一兩層。

  奉行神秘主義的頂尖情報人才在徹底撕下其內心的一切規則束縛後,展露出來的竟然是不遜色於任何一位組織幹部的驚悚惡意。

  果然,將原本令人不爽的紅色血液強行染黑是件令人格外愉快的事。

  格蘭昆奇簡單向幾人介紹了一句:「這位是組織的波本。」

  只屬於組織的波本。

  「這是情報組的人?」眼神如果可以實體化,那麼黑死酒如今估計都已將金髮青年渾身上下解剖了個遍,「他就算扔去行動組也毫無違和感吧?!」

  「Bourbon的確擁有那種實力。」Boss低笑,「但他在情報搜集方面的天賦要更勝一籌。而且,要想不浪費他作為公安零組成員的那一層身份,果然還是得讓他去為Rum分擔些情報組的壓力。」

  「公安的零組?」琴酒慢慢咀嚼著這句話,內心殺意旺盛,「原來如此,波本是來自那裡啊。」

  怪不得情報組費了半天功夫也什麼都查不出來。日本公安的零組,本就是以「Zero」為名的「不存在的勢力」。

  特吉拉大大咧咧的問:「他該不會變成下一個庫拉索吧?」

  「怎麼可能!」黑死酒睨他一眼,「M醫生出產的那些藥物和某人採取的蹩腳洗腦方法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這麼想要觀察實驗成果。再說,由那些藥物造就的上一任成果,此刻不是就站在你面前嗎。」

  上一任成果……

  特吉拉聞言撓著頭髮看向神情冷淡的格蘭昆奇,恍然大悟的「奧」了一聲。

  格蘭昆奇仿若無所覺。

  「讓波本作為雙面間諜麼,我記得零組可以算得上是公安一切行動的指揮者。」貝爾摩德魅惑笑道,「先生的計劃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驚嘆。」

  Boss道:「Bourbon和格蘭一樣,今後直接對我負責。Rum,這個處理辦法你覺得呢?」

  和格蘭昆奇一樣,那就是和幹部同級別的S級權限。而作為二把手的朗姆,在組織內的權限是SS級。

  這相當於說明波本可以擔任情報組組長一職了,只不過因為權限等級更高的朗姆現處日本,所以日本區情報組的實際最高負責人還是朗姆。

  不過二人分權是註定的了。

  自波本現身起就被所有人有意無意忽視至今的朗姆從來沒吃過這種大虧。這種煩悶到讓他恨不得拍案而起卻又硬生生無處發泄的感覺已是許久未有。

  上一次給他這種憋屈感的還是五年前的Martell。

  朗姆還能怎麼辦,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繼續維持著俯首稱臣的姿態。

  「一切謹遵先生您的命令。」